《记忆深处的一缕时光》小白驹

55、chapter.55 我不过就是

　　从那之后，白小沫再也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电话告诉她现在是处于一种怎么样的情况。
　　白小沫也不想打电话过去询问，这段时间她也是忙忙碌碌的，要实训考试，要理论测试还要背下整整三本书来应付期末考试。
　　自从白小沫跟她们说起父母要离婚的事情之后，她就很少在群里说话，但看着关孜曦和江栀两个活宝在里面闹腾，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往上扬。
　　江栀怨念自己在寝室里头受尽了折磨，六个人的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没有男朋友，每天看着她们秀恩爱，她都快觉得自己可以写一本名叫《秀恩爱免疫论》。关孜曦什么事都说，还是像往常一样都没有什么重点，图片发了一大堆。
　　“哥哥，你元旦来我和麻麻这边吗？”关孜曦在群里大喊。
　　“也行吧。到你们那里一起跨个年。”江栀这次没有跟关孜曦抬杠，两个人讨论了什么时候来，要去哪里，然后住在哪里。
　　白小沫倒是愣了愣，已经要元旦了，新的一年又会来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一年不好的事情统统抹去。
　　白小沫扭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她真心地期待着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把这个城市,重新洗刷干净,变得纯白,变得空空荡荡,变得什么都没有，然后在从头来过。
　　江栀到达上海是12月31日下午，白小沫和关孜曦一放学就跑到地铁口等她到来。她们在地铁上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才看到穿着格子呢绒大衣的江栀拉着一个□□行李箱朝她们走来。
　　关孜曦一路小跑把江栀抱住，然后兴奋地说着：“啊啊啊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白小沫无奈的摇摇头，接过江栀的行李箱，领着她们两个人走出地铁站，然后沿路走回宿舍。
　　“那我们等一下出去吃饭，然后今天晚上一起跨年？叶泠也跟我们一起吧。”白小沫把行李递给江栀，问了她们两个人。
　　“好。等她这里收拾好，然后我们在联系你们。”
　　白小沫点头，回到自己的寝室。叶泠还在看电视，她走到她的身边，“我们等下去万达逛逛，顺便去吃点？”
　　“我们去万达吗？”叶泠问。
　　白小沫嗯了一声，“我还有关孜曦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反正都没有吃饭，索性一起去吧。”
　　叶泠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顺便上了一个洗手间。
　　差不多五点半，她们四个人才出发，原先决定去的地方被司机大叔说堵车严重转到了百联东郊。
　　早就饥肠辘辘的她们随便找了一家店，坐了进去，白小沫把点单的任务给了叶泠，自己一个人玩着2048的游戏，江栀和关孜曦则拿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会时不时的发出笑声，让叶泠困惑不已。
　　菜上来之后，白小沫也是草草吃了几口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在动筷了。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她们三个人解决的，所幸点的量不多。
　　“我们要去外滩逛逛吗？今天晚上听说有灯光效果，好像很多人去了。”关孜曦提议。
　　“我不要去，今天还有我们家李易峰，我要死守直播！再说了，人这么多，人挤人的，你不嫌难受啊？”白小沫说。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买一份全家桶回去看吧？”
　　达成一致意见，她们四个小姑娘绕着并不怎么大的百联东郊逛了一下，扣着时间，买了肯德基的全家桶就回去了。
　　这是白小沫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元旦，以往都是跟着白母她们一起看电视然后自己在一旁独自发短信给亲的人。
　　白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回了寝室，白小沫把电脑放在了海绵垫上，打开湖南卫视的直播，四个人一边吃着鸡翅，喝着可乐，一边兴奋不已的看着已经出场的李易峰。
　　外面的鞭炮声源源不断的传来，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那一刹那的美丽。有人说，烟花就是因为你留不住她所以才会时时得念叨她，才会觉得她耀眼万丈。
　　叶泠是一个乖宝宝，十二点钟之前肯定要上床睡觉了，所以白小沫将跨年的阵地转移到了关孜曦的寝室。
　　她们三个人开始计划明天要去哪里玩起然后在哪里吃饭，最后在哪里结束。
　　这似乎是她们永远都不会腻的话题。每次出去逛街，她们三个人总是会脑洞大开，说我有钱我就把这座大厦买下来，说我有钱我们就看中哪个买哪个，似乎她们说的都已经实现了一样。
　　白小沫本来想要原原本本的把家里的事情说给江栀听的，毕竟她知道的并不是全部。然而，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白小沫觉得还是迟些说会比较好。
　　等到她们决定好去哪儿后已经过了十二点钟了，这是第一次三个人陪伴着彼此度过一年，迎来新的一年。
　　白小沫跟她们到了一声晚安之后就回到了寝室。
　　一个人洗完澡，刷完牙，洗完脸之后，打开并不亮的台灯，翻开复习资料打算背几句话。她还睡不着，元旦过后就要考试了，当然是要在这之前能努力多少就努力多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沫先行叶泠起床，洗漱完毕后吃了一个小面包坐在位置上背书，然后等时间到了再去叫另外两只小鬼。
　　“你知道外滩发生踩踏事故了吗？听说死了好多人呢，幸好我们没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叶泠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白小沫说了这件事情，“我妈她们还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事情，都把我吓醒了…”
　　白小沫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的闹钟呢，可是想想你从来不设闹钟的。如果我们没有赶回来看跨年演唱会，那我们说不定真的去外滩了。”
　　“是啊！我们也算是福大命大了。”叶泠说着从床上下来，走到洗手间。
　　白小沫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打开短信，没有任何一条有关担心自己的消息。
　　也是啦！大家都忙着离婚，都忙着鱼死网破，怎么会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上海，就差一个观念可以就再也见不到了。
　　关孜曦和江栀醒来已经快要九点了，白小沫狐假虎威地让她们快一点，到了十点钟才从学校出去。
　　一路上，她们的话题是上海外滩踩踏事故还有就是家里人看到之后紧张不已。
　　白小沫沉默地听着，想要去玩的心情也渐渐地开始变质，但她依旧表现的跟往常一样。
　　她们把第一站设在了3D艺术展览馆，以拍照为主，白小沫站在一边，江栀拍，关孜曦摆动作。这里头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拍照地方——漫天星光。
　　排队的人很长，每次进去都只能带上十秒钟，所以进去的人开的拍照功能都是连拍。白小沫她们等了很长时间才轮到，进去四面八方都被平面镜笼罩着，四周挂满了小型的LED灯，门一关，灯光打开，在镜面的反射中，白小沫三个人仿佛真的被星光笼罩着，似梦似幻。
　　关孜曦和江栀一直狂拍，白小沫这边瞅瞅，那边看看，三个人出来之后还一脸兴奋。
　　后来，三个人又去了其他的地方，田子坊，人民广场。这两个地方的气氛截然不同，若田子坊是清新淡雅，那么人民广场就是喧闹繁华。与她们三个人而言，田子坊的气氛更让她们欢喜。
　　在地铁上，关孜曦早就疲惫不堪，她依在江栀的肩膀上睡着了，江栀则一个人在玩手机。白小沫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手机。
　　耳边一直会源源不断的响起地铁到站的消息，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从黑屏到亮屏，在从亮屏到黑屏，反反复复。
　　手机一震，把白小沫吓了一跳。
　　滑开锁屏，原以为会是不一样的短信，没想到还是让人从刚刚欢乐不已的情绪跌倒了谷底。
　　打开的信息：“他现在已经要告我了，让我发了25号就去开庭说离婚的事情。我现在在想，如果离婚，那个财产应该怎么办？而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怎么样把财产要过来。”
　　接着她又说：“他不是说自己一定会发财的，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这半条命的争？我以后生病生活投靠谁？为什么把我逼上死路？”
　　白小沫突然之间不知道应该回些什么，其实这些的恩恩怨怨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她还不明白这些大人之间所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可即使是白母的错，她也不能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下字来：“这件事情，你跟阿姨她们好好地面对面坐下来聊聊，我都没有什么意见。而且现在说这样也没有什么用？事情发生了，不用埋怨什么，就去面对就就好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起诉也好，什么也好，只要你的利益最大化就好了。我其实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妈妈，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出来。”
　　再过了许久，白小沫才收到白母的消息：“瞬间感受温暖有力量，虽然你从没对我说爱我。可我还是忍不住说宝贝我爱你。感谢上苍赐予我这样的好女儿。”
　　白小沫没有因为白母这句话动容，她知道，再过几天，白母还是会发那一条你其实不怪你爸爸的消息到她的手机上，可是她不能把白母推进深渊，“妈妈，你放开做。你需要的就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我不会走，那么请你也变得坚强起来。你可以相信怎么样挣钱，怎么样让自己可以抬头。天无绝人之路。那么，我可以做你的后盾，而你，抛开自己的顾虑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白母后来又回了一条消息给她，白小沫没看，跟江栀说了一声到站了，然后叫醒了关孜曦后出了地铁口。
　　外面的风不像地铁里头那么小，白小沫三个人的头发就这样张牙舞爪的散在风中，模糊了她们的视线。
　　到了寝室，三个人累的跟一条狗一样，白小沫跟她们道了一声晚安之后回到自己的寝室，然后顺手递给叶泠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零食。
　　叶泠早就洗漱好了，坐在位置上吃着零食看着韩剧。白小沫撇了一眼电脑，转身到阳台上收拾东西准备洗澡。
　　“你的电话，响了很久了。”叶泠已经习惯白小沫即使听见电话铃声也不会加快速度的行为了，只好等她出来以后跟她在提起来一遍。
　　白小沫哦了一声，拿起手机就去阳台上，有些话总是不能当面说给别人听。
　　走进阳台，关上门，电话那头已经响起熟悉的声音，“小沫。”
　　白小沫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你知道你爸把你妈告上法庭，要求她出席说离婚的事情了？”阿姨说。
　　白小沫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那现在怎么说？”
　　“如果我们把你爸爸告上法庭，你觉得怎么？”
　　“什么怎么样？如果你说真的，那我觉得肯定是不想的，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爸爸。但是阿姨，我不希望看见我妈妈每天都这样愁眉苦脸的，所以即便是你们将爸爸告上去，甚至让他坐牢，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有，其实你们又能怎样呢？一件事情终究是两难全的。
　　“我也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好，所以才舍弃这个方案的。妈妈已经这样了，如果爸爸在去坐牢的话，那你肯定就不好受了。但是，这样放任你爸爸胡作非为下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你先去打个电话打你小姑姑，那个律师是她的同学，是她帮你爸爸找的。你问她是不是想你家破人亡才肯罢休。我也从别的地方听说，大家都说你站在你爸爸这边，你妈妈都已经被你爸爸折磨成这样了，还不肯站出来说话。我也说，把孩子牵扯到大人的这个问题上，其实对孩子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呵呵，说到底，不过就是打着这样子的旗号，用我的口来去责备那些人的嘴而已。
　　白小沫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顺手又播了小姑姑的电话。
　　一接通，白小沫先她开口，因为她有些紧张，她从来都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小姑姑，我也不拐弯抹角的说了，你是不是就是不希望我得到一个完整的家？是不是你把律师介绍给我爸爸，让他起诉妈妈离婚的？”
　　“小沫，你是什么意思？小姑姑对你怎么样，对你妈妈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小姑姑是这样子的人吗？我也是希望你爸爸和你妈妈可以在一起，但是如果感情都没有了，那在一起也是受罪，你应该能够理解。”
　　白小沫嗤之以鼻，理解？你们大人常挂在嘴边的理解应该怎么解释？爱情走到最后谁又会真的靠着当初的感觉来维系？白小沫想要质问她，可到了嘴边却是，“我妈妈已经被告上法庭了，你说我爸爸凭什么这么做。其实你们为没有站在我妈妈，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小沫，我真的对你很失望。”小姑姑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围变得安静了许多，昆虫的叫声被汽车的行驶声掩埋，白小沫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总觉得阿姨或者白母要她做些什么，她就做些什么…她别无选择。
　　比起害怕做这些事情，她更害怕白母对她说那句其实你一点也不怪你爸爸，否则你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做。
　　她其实真的做了很多，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而已。
　　白母也委屈，朝着白小沫发泄，阿姨也难过，冲着白小沫说爸爸的不好，白父不顺心就对着白小沫吼问她是不是他的女儿。
　　她觉得有些累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觉得快要到极限了。
　　手机铃声又响，白小沫就像一个机器一样，她接起电话，说了一声喂。
　　“你怎么可以这样打电话给小姑姑？那个律师是爸爸找的，小姑姑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这样不是伤了小姑姑的心吗？她对你这么好。你快去打一个电话给她，跟她道歉！”白父的义正严辞让白小沫泪流满面，她是一个孩子！才刚刚18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的在意她的，不会了。
　　她跟小姑姑道了歉，看了七楼到一楼的距离…真想就这样死了，真想！
　　叶泠已经爬上床了，白小沫关了灯，也爬到自己的床上，静静地呆着。
　　手机调成了震动，在白小沫的手机不停地抖动，无可奈何，她只好接了白母的电话。
　　原以为是白母打来的，接起来却是老人家的声音。
　　“小沫啊，我是表婶。”
　　白小沫嗯了一声，没说话。
　　“你爸爸这样对你妈妈，你说什么想法？”
　　白小沫沉默，没说话。
　　“你会不会说，如果你和妈妈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白小沫还是没说话，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挂了电话，她有些捱不过去，终究她找了关孜曦还有江栀。
　　白小沫说：“我真的受不了了，每一个人都告诉我要怎么做，或者告诉我妈妈怎么样，爸爸怎么样。他们其实都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
　　“我才18岁！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事情？我又为什么一定要理解他们两个人？他们从来没有理解过我！”
　　“我不明白，每次需要出气，不顺心的时候都会打电话给我，然后让我为他们做些什么，可是他们呢？”
　　“我不过就是他们的棋子而已。举着爱我的旗号去做那些事情。那我是谁？我又…算得了什么？”
　　从来没有这样子过的白小沫有些吓到她们两个人了，其实她们知道白小沫承受着什么样子的压力。
　　她不再开心。
　　关孜曦说：“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会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会把你当成她们的棋子的。”
　　江栀说：“妈妈就是觉得太委屈了，所以想要找你发泄一下，你就听过就好了，没事的，真的。”
　　白小沫只说了一句：“其实他们都不需要我的。在利益上，谁会认谁啊…”
　　之后，白小沫再也没有回复一句她们两个人的话。
　　江栀私聊了她，她说：“我想把这个世界所有的拥抱都给你，我会抱你很久很久…”
　　关孜曦说：“想了很多话，唯一说出口的是，我们还在。你的太阳还有月亮永远都在。”
　　白小沫蜷缩着身体，放声痛哭，这是第一次白小沫放开了心里的所有，哭了很久很久。
　　真希望，让你们都看看，连她们都可以给我这样，为什么你们却什么也给不了我？
　　我不过就是想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的拥抱我一次，这个要求真的这么难吗？
　　哭过之后，白小沫也没有真正的得到释放，她睡着了…
　　却在一个循环噩梦中，不能缓解，也无力逃脱…

作者有话说

　　来讨论讨论，如果你是白小沫，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