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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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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上课的时候。
白小沫静静地看着这句话,她想过许多的可能一旦离婚事情一发生,白母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万万没想到在第一时间白母会质疑她不是站在她这边的。
原本白小沫不打算回这条短消息,原本离婚的事情带给她的打击就已经很大,她还没有调整过来,但谁都可以冤枉她,唯独白母不行。
她的手在手机上顿了顿,“我没有。如果我不怪爸爸我就不会跟他这么说话,如果我不怪爸爸我就不会为了你去质问他,如果我不怪爸爸我肯定会劝你离婚,但是我没有。所以妈妈,谁都可以冤枉我,唯独你不行。不是只有你难过的,我也难过,晚上的时候我都会被自己吓醒,然后睁着眼睛就再也睡不着了。”
放下手机,揉了揉鼻梁。老师还在上课,白小沫早已跟不上老师的思路了,她有些难过,这种滋味不好受,可她也不知道跟谁说起。
她闭了一会儿双眼,黑色一团物质像八爪章鱼一样,再一次张开黏糊的爪子牢牢的扣住白小沫的大脑,莫名的污渍从缝隙中滑出。
她问了关孜曦和江栀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她们说没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她又问了张茜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张茜说:“肯定有的,自然一点,每一个人总会有负面情绪包裹的时候,别觉得自己奇怪。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这是正常的。”
这是正常的!
其实白小沫想要的不过就是这句话罢了。
白父发了一段语音让白小沫有空播一个电话给他,有事跟她说。
所以,一下课,白小沫坐在教室里拨打了白父的电话。
一接通,白父的一段话把白小沫说的眼睛通红。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那个时候是因为爸爸没有这个银行卡所以让别人会给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你不要告诉你妈妈,你又告诉她,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话当话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女儿,你妈妈是你妈妈,我就不是你爸爸了?你不要太让我失望了,白小沫!”
“那个人,妈妈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自己能瞒得住什么?”白小沫说。
还在高三的时候,白父载着白母和白小沫一家去吃饭,随便帮别人载点行李到义乌去。委托白父的人是白小沫的小爷爷,旁边站了一个差不多三十多岁的女人,白母直勾勾的看着她,觉得有些怪。后来去调查了才知道是白父在外面勾搭的女人。再后来,白母对白小沫说起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才回忆起上次白父就是用那个女人的卡给自己的汇的钱。
“她是神仙吗?她怎么知道的?不就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也是半老的人了,难道我还没有这点判断能力吗?”白父在电话里头怒吼。
白小沫一生气就把电话挂了,翻开微信,对白母说:“你不是答应我不告诉别人上次爸爸汇给我的是用别人的卡的吗?”
没过多久,白小沫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白母。
“他怎么说?”白母问。
白小沫再一次原封不动告诉白母,“……你在这样的话,我以后我都不能跟你说这些东西了,他刚刚骂我多惨,还问我是不是他的女儿。”
“他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不是他的女儿难道还是别人的啊。你别理他,他现在就跟吃了毒药一样,一定逼我离婚。离婚可以啊,他把我替他顶得罪给消了我才同意。现在把我肉血刮的一点也不剩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让他做梦去吧!”
“你可以跟别人说话,发泄你自己的情绪,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这样他找的人都是我。”白小沫不想说话了,她有些累。
安抚好白母,白小沫把手机的网都关了,她需要静静。她实在不想要有任何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告诉她白父的行为是有多么的恶劣,告诉她白母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可怜。
“你们今天实训吗?”白小沫问叶泠。
叶泠点点头,然后扭头跟她母亲视频聊天。白小沫眼神黯淡下去,站起身来找晚上晚自习要看的书。
差不多六点整,她们三个人整理好东西就一起出了寝室门。芈妮撑着雨伞,叶泠挽着她的手,说着家里的一些有趣事。
“我妈妈每次骂人的时候都会两个人一起被骂,结果我上了大学,所以每次挨骂就是他一个人,他都会跟我说,为什么你不在,都没有分担一点了。”
“还有,有一次父亲节嘛。我们家从来都不会发什么节日快乐啊或者什么祝福语。结果有一天,我爸突然跟我妈说,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怎么都不发祝福话给我的?我跟我弟弟都无语死了。”
白小沫就在一边听着,她们笑的时候她笑,她们不笑的时候她就不笑。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别人家里的事情,仿佛知道的越多,对自己的家事越讽刺。
可是她又不想自己变的越来越坏,所以她开始假装自己跟原来一样,大大咧咧,开开心心的。
“小沫,叶泠今天要洗头,所以我们先回去了。”芈妮站在班级门口对白小沫无声的说。
白小沫点点头,瞄了一眼手机,8:20。
她们没有走多久,白小沫下课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从来不带雨伞的白小沫这次也没有带。郊区的上海一旦冬天将至,连雨滴都是刺骨的。
她冒着雨,跟张茜说话:“我委屈!每次我都等她们一起回来,哪怕晚上我也要洗头或者其他的事情。但是她们都不会等我,也就两分钟不到,也能赶到那里去?”
“上次让她们帮我拿一下快递,她们也不肯。如果她们拜托我,我不帮忙,她们肯定就会说我了。”
“我总会觉得她们不想跟我说话,每次都不理我。我觉得孤独,我说的是真的。”
“每次都是我打扫寝室,什么时候看到她们打扫了,每次扣分都说为什么不干净。我难过!”
张茜听着白小沫发着牢骚,等到白小沫结束之后,张茜才说话:“你不要理会她们,她们不过就是把这些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样子罢了。有时候,只要你自己觉得这些事情你问心无愧,那你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放松一点,一切或许没有那么糟。”
后来回到寝室,白小沫淋得湿漉漉的,原本糊涂的脑袋却变得清晰不已。
她想跟白母通话,想跟她视频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可是白小沫害怕。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通个话,视个频都这样的小心翼翼起来?
白小沫将手机放在桌上充电,自己准备好用物到洗手间洗澡。
手机铃声在响,芈妮跑到浴室大叫:“小沫啊~电话电话。”
半天,白小沫才慢悠悠的从浴室出来然后滑开锁屏,阿姨打来的电话。
不用想,又是因为白母和白父要离婚的事情。
“你找我吗?”白小沫走出寝室,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
“我已经听你妈妈说了她们要离婚的消息。你看看你爸爸,这么的没有良心。我每次都想骂你妈不要对他这么好,但是又觉得万一他回心转意那我岂不是做了坏人,我就忍下来了。你看看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把你妈妈逼成了这样,她现在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阿姨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都快要五十岁了,还做出这样子的事情,都没有地方让他搁羞。还没有怀你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找女人了,外婆知道本来想要让你妈妈离婚,但是那个时候怀了你,你妈妈就忍下来了。结果他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外面乱搞,这种爸爸要了也丢脸。我听说,这次义乌的那个女的还在车上跟你爸爸发生关系。你说说,这就是以前原始人才会做的事情,人越活越倒退了!”
阿姨噼里啪啦地说了大堆白小沫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刚刚才回升的体温再一次倒回。
“那妈妈现在怎么样了?”白小沫趴在栏杆上,阵阵凉意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还能怎么样?她睡不着也吃不下,才几天人都瘦了很多下来。我也是担心死了。如果你爸爸在做出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小沫再问了几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就挂了电话。
她开始有些恐惧接到任何人的电话,她害怕里面说的东西都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她先行爬上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她没有想什么,也想不动。
暗淡的光线突然变亮,她移动左手顺着边沿摸上去,找到手机,点开。
白母说:“现在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白小沫有些生气,她觉得这么多天安慰白母的话都像是打了水漂一样,有去无回,“你就不能像好一点吗?人生哪有不能过不去的坎!你自己心态没有调好,真的很难过的。而且,我也没有很多的正能量来安慰你,本身,我自己都快要调整不过来了。所以,你不要给我担心,难过了就告诉我,然后过完一天,你就开开心心的过。你还活着,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懂不懂?”
白母没回,白小沫也就算了。
在这件事情上,真的不是只有白母觉得绝望的。从来都被负能量包裹的白小沫实在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词语来让白母坚强。
她需要发泄,很需要!
她改了签名:我可以发很多微笑的图片,我可以笑着跟你们所有人交谈,我可以…但是我是不开心的,我真的很久很久没开心过了,就好像现在的我处在了黑暗中,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光,感受不到温暖。
很多人评论她,让她影响最深的也只有是林枣的留言。林枣说:心情低落,再好的太阳也没用,不想说话就不说,我们在的这个年龄,可以任性时肆意放纵,不必思虑过多,毕竟眼前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去发现美和温暖。不一定要跟人在一起做什么事,别人为你付出你为别人付出才叫幸福。
此刻,白小沫早就不知道自己为了谁付出了什么或者谁为了自己付出了什么。她想的就是安安心心,沉沉的睡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但是,这一夜注定无眠。
她已经很久都是三点钟睡,六点钟起的了。若是白母发短消息来,那么这一个晚上就不用睡了。
白小沫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单曲循环着同一首歌,就这么安静的踏着平稳的呼吸入眠。
第二天下午,白小沫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进电梯,关孜曦已经在门口等了。
晚上是她们两个人上本科课的日子,当初看中了英国剑桥大学的证书,冲动之下报了名。
“你饭吃了吗?”关孜曦问。
“我不想吃。”
“那你也吃一点吧,别把你自己的身体累垮了。”关孜曦拽着白小沫走到卖手抓饼的地方。
“我不想吃,你没有听见吗?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我也不用你担心,你管好你自己不就好了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小沫甩开关孜曦的手,生气道。
“……”关孜曦看了白小沫一眼,自己管自己点了一份手抓饼,两个人就站着一句话也不跟对方说,白小沫也没理会,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走在路上,关孜曦提了几次气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白小沫这样的态度,自己也觉得生气。
后来,还是打下来发给她。
【我可以明白你的苦,我也知道你常常说的没有被开水烫伤过永远不知道疼。但是你不能这样的把别人拒绝门外。现在的你就像一只刺猬,张开所有的刺来刺伤每一个想要接近你的人,没有流血你就不会罢休。白小沫,现在被你伤害的人是我,下一次又会是谁?你难过,你委屈,你绝望,你通通可以告诉我,告诉江栀,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闷在肚子里让它变臭,让它腐烂。说实话,你是伤到我了,你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说我,哪怕我做了再多过分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过不去的时候,但是你不一样,你一旦过不去了,就会往死胡同里钻。你也永远不能体会我每次看到这样一个长满刺,竖立起所有防御的你有多么难过。我好不容易把你拉出来,怎么能让你再回去。】
其实不用关孜曦说,白小沫自己也有感觉。她以前从来都不在意的事情,现在通通拿出来,然后放大,扭曲,明知道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
按照心理学的说话,白小沫这种行为应该称之为泛化。
坐在教室里,白小沫向关孜曦解释了一下,顺便提出自己的顾虑,“我也知道自己不对劲,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我总觉得有两个我,一个说着不就是离婚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没有他,我跟妈妈依然可以生活的更好。但是另外一个却说,你看看那些离了婚的单亲家庭,没有人看得起,也没有人会正眼看你。我快要疯了…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每天不是白父打电话过来的指责就是白母发给自己的深深怨念,不是白母的深深怨念就是阿姨打电话来的一顿咒骂…
所有的,她都照单全收,然后一个人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远处芈妮墙壁上的星星,然后在一个人流泪。
这些的泪,谁又能知道!
关孜曦说,“别想这么多,不要把他放大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相信我!你不要刻意的去想,你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两个人了。”
这不是白小沫想要的答案,她没有说话。
白小沫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关孜曦玩着手机。
“你电话响了。”关孜曦说。
白小沫挠挠头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出教室,站在灯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嗯?”白小沫发了一声。
“你爸爸上诉法院要求跟我离婚。”白母说这话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这是假的。
“起诉?你怎么知道?”
“法院的请求书发到我的手上了。这个贱人居然还要去法庭!”
“什么时候?”
“现在还没。这个律师还是阿姨的同学,我跟阿姨去的时候,连那个律师也说他没良心,但因为他花钱雇他的,有些话也不该多说。这个人肯定是你小姑姑介绍给他的,这一家人都是没良心的,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还以为在外面有人了多么了不起一样。也不怕被人笑。”
“那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办?我又没没有钱,请不了律师。他居然这么对我?狠心的人也没有他这么狠心…肯定是外面有孩子了,那个女的催了。”
白小沫突然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我先上课了。你跟阿姨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