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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寧靜的山腳鎮 並行的鋼琴 ...

  •   第一章寧靜的山腳鎮

      溪水潺潺與燕子的鳴叫互相交錯著,風吹過架於溪上的瓜子棚發出嘎嘎的聲響,水田很多,房子很少,在這個小鎮裡,細雨敲到地面的聲響,都能蓋住人聲;上午與下午各有一班火車在簡易站停靠,車門關前的鈴聲都被蟬聲蛙鳴聲霸佔了生存空間,對外人來說,山腳鎮,是個沒有人的小鎮,是個寧靜的小鎮。
      「媽,隔壁小祈家又傳出我沒聽過的聲音了。」
      「媽,那聲音怎麼能夠傳得這麼遠啊,雖然我們是鄰居,但好歹我們家與他們家隔了兩塊田呢!」
      「媽,不過這也代表說,聲音是會走路的吧?聲音也會走那田間的路嗎?」
      「藍遠,你想知道,可以去阿祈他們家問問阿!」
      面對自家孩子不斷的提問,黃欣欣並不想立即回答,即使她知道,隔壁李家最近不知從哪搬了一台鋼琴回家,但她很樂意看自己的孩子靠著天生的好奇心去摸索心中疑問的解答。
      「媽,那我自己走路到阿祈家玩了!」
      還未等黃欣欣允諾,開門與關門的聲音像是重疊在一起,藍遠穿著拖鞋便往李朝祈家走了。
      藍遠推開門,就看見李朝祈坐在一個漆黑的東西前面。
      「李朝祈!你在玩什麼?我也要玩!」
      「手要擺正,手指要像種樹一樣,種在黑白色的地方,才會有聲音喔!」李朝祈露出燦爛的笑容,對著突然衝進自己房間的藍遠突兀地說出了一大串話語。
      「阿……阿祈,你在說什麼啊?」
      「哈哈哈……阿遠,我跟你說,我最近在學一個阿姨說話,很有趣的!
      「李朝祈,你要學的是鋼琴老師彈鋼琴的動作,不是她說話的樣子!今天下午老師又會過來,快把你要練的部分練熟……」李朝祈的母親沒好氣的說著。
      「那個阿姨好兇!阿遠,你可以陪我跟我一起上他的課嗎?」
      「好啊!我想知道那台黑黑的東西,為何會發出聲音來!」
      藍遠興奮的答應了李朝祈的要求,只要看見阿祈口中兇悍的阿姨,一定就能解開心中的疑惑了吧?
      轉眼到了下午,李家的門鈴響了,緊接著藍遠看見門口站著一位臉上稍有皺紋但打扮貴氣的女人。
      她走向了眼前坐在鋼琴前的兩位小孩子,說:「給你的鋼琴作業練得如何了阿?」
      「哇!阿祈,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兇兇的阿姨嗎?」
      剛撫上琴鍵的李朝祈肩膀抖動了一下。
      「李朝祈,彈鋼琴時,肩膀與手腕要放鬆。」陳鴻姿,也就是那兩個孩口中的阿姨,板起面孔對著李朝祈下達指令。
      「阿姨,那黑漆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藍遠散發著天真的笑容,天真的提問。
      「你先稱呼我為老師,我再回答你。」
      「老師,我有問題……」
      「這叫鋼琴喔!阿遠你也來彈彈看……」不等老師回答,李朝祈興奮的跟藍遠介紹自己的新玩具。
      兩個七歲的小朋友一起坐在鋼琴椅上,李朝祈煞有其事地用右手彈了兩個八度的C大調音階,藍遠則是疑惑地用單指點了幾個黑鍵。
      陳鴻姿看著眼前的景象,無奈的笑了笑,說:「我教你們兩個人一起彈鋼琴吧!」
      「好!謝謝老師!」李朝祈與藍遠異口同聲地回應。
      陳鴻姿先教導藍遠的坐姿,接著抬起他的右手輕放到琴鍵,大拇指放在中央C的下一個八度Do,李朝祈不自覺的將手指也放在了中央C的位置。
      藍遠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蓄勢待發,他心想,原來聲音可以跟著手指頭一起走路。
      陳鴻姿接著將藍遠的每根手指頭按照順序分別放在白鍵上,說:「手要擺正,手指要像種樹一樣,種在黑白色的地方,才會有聲音。」
      Do── Re── Me──
      一指,二指,三指,藍遠先種出了這三個音。
      Do── Re── Me── Fa──
      李朝祈比藍遠高了八度,跟著彈了一次。
      藍遠看見李朝祈比他多「走」了一步。
      「老師,我要追上阿祈」
      「大拇指向過山洞那樣,繞過二三指,然後……」
      經過大約半小時的教導,藍遠也學會彈一個八度上下行了。而李朝祈在這半小時裡,時而往上到最高八度,時而又下行回到藍遠的小手旁邊。
      「接下來,我我要你們兩個一起彈,記得,我每喊一個數字,你們才能談一個音喔!」陳鴻姿有耐性的解說接下來要做的事。
      「老師,為何你數數我們才能彈?」藍遠好奇的問著。
      「因為要有同樣的節奏,你們的琴聲才會對在一起阿!」
      藍遠與李朝祈似懂非懂,但仍乖乖的把手放在自己的鍵位上。陳鴻姿則是邊拍手邊數數,先是一個數字一個音,她看見兩隻小手並行,往相同的方向走去。
      Do─Re─Me─Fa-Sol-La-Si-Do
      陳鴻姿得意了笑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又成功讓一個小朋友領略音樂的有趣之處。
      「老師,我也想學鋼琴!」藍遠興奮的說著。
      當晚,黃欣欣看見回家的孩子,手上抱著一本樂譜,還有一本樂理練習冊。
      藍遠身後,站著陳鴻姿。
      「媽,她是我的鋼琴老師喔!」
      黃欣欣愣住,與陳鴻姿互相凝視了幾秒,嘆了口氣,點點頭。
      山腳鎮是個寧靜的地方,火車只有上午與下午兩班在這裡停靠,細雨都可以蓋過人的聲音,只是最近,山腳鎮多了鋼琴聲。
      這鋼琴聲維持了兩個多月,山腳鎮又寧靜了下來。
      兩個小孩手提著行李,跟在陳鴻姿的步伐後面,等待下午班的火車。
      藍遠與李朝祈兩雙眼睛泛著淚光,與父母道別,火車靠近,鳴笛聲響起,兩人並行上了車,即將離開自己的故鄉,下定決心好好學音樂的兩人,像必需不斷進行的音階那樣,前往老師口中的「被音樂填滿的小鎮」,越走越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寧靜的山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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