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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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镇里，只有赶集时才能有这热闹，而对于繁华的京城街道来说，却是常事。
万丽娜要求的不多，四处走走看看便很满足了，亏得林思意特地去牵了一匹马来，马背上还驼了几个大锦袋，就怕这小公主看上的东西多，自己和十七两个人拿不动。可现在这锦袋空空如也，牵着匹马反倒成累赘了。
“哎哟，公主姑奶奶，求您赶紧看上个什么吧，我这马真算是白拉出来了。”林思意哀嚎的样子十分有趣，万丽娜忍不住更想逗他，便佯作拿起一个东西，趁着林思意正要掏出钱袋之时又故意撇着嘴摇着头放下，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
“怎么，又不喜欢？”林思意似乎是看出了这小公主想整他，便干脆把钱袋往衣襟里放好，任她玩儿了几次也就没有意思了。
“你倒是玩儿的高兴，我却不好交差了。”
“向谁交差？”万丽娜好奇道。
林思意摊着手，“还能有谁？自然是我们王爷，您的夫君啊。”
在别人口里听到被如此称呼的赵粤，万丽娜竟忍不住一赧，“不就是带我出来玩儿，这也是差事？”
“自然是，爷让我们必须得对您照顾周全，让我们瞧见您喜欢什么就立刻买下来。”
十七在旁边嘻嘻笑着添了把柴又加了勺醋，“爷平日对自己节俭的紧，十七还是第一次瞧见他如此大方。”
“是吗。”万丽娜低头拿着一个小盒子把玩，逃避起脸上忍不住的笑意，“他、他平日里都不会买些什么东西？”
十七略微思考了一下，“唔，该买的府里管家都会置办好，爷在边疆军营过惯了，只要不是太差，总是不会多言去找下人们的麻烦。”
“他倒是好打发......那我是不是该给他买点什么礼物？”
十七笑起来，“要是公主送的，爷肯定会开心吧。”林思意也在一旁猛地点头。
林思意和十七一直跟着赵粤，想来也十分熟悉他的喜好，既然他俩都这么说了，万丽娜终于肯放下心来。手里的小盒子已经被她颠了好久，再不买下来怕是要被那掌柜的视线给戳两个窟窿了。方才只是随手一拿没上眼细看，这下仔细一瞧竟发现是个十分精致的小木盒，摇动起来还有清脆的响声。
“这里头是什么？”
掌柜的不甚耐烦，“是红豆。”
“红豆？”万丽娜一愣，“盒子可以打开吗？”
掌柜的接过盒子，在旁边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盒盖就被打开。想不到这小巧的木盒还藏了个机关呐，若不是仔细瞧了掌柜的怎么摆弄，寻常人还开不了呢。万丽娜愣愣地望着盒子里一小堆精致漂亮的红色豆子，拉了林思意来，“四儿，我想要这个！”
在街上逛了没多久，万丽娜就累得不行了，十七也朝着膝上锤了好几次。林思意牵着缰绳插着手，一副傲气的模样，“上月那单于亲自带兵来犯，爷和我带着兵马愣是跑了一整个山头将他们团团围住，那路程，可比这街道长多了！”
万丽娜的双脚是酸疼不已，还听得林思意这番嘲笑，立刻不满地回嘴道，“你们俩自小习武，男子汉自当如此坚强，又哪能和我们弱女子比？”
林思意嘴里嘟囔几句让人听不清楚，过得一会儿又扬起手，“罢了罢了，这便打道回府吧，要是累着了公主，爷还不定怎么责备我呢。”
真真是天性活泼好动，万丽娜回府后歇了一会便恢复生气了，又摸出那两本词集细细看了起来，十七在一旁累得趴在桌上，直嚷嚷着下次可再不敢跟万丽娜一同出街了。
万丽娜借的这两本书实在不是什么罕见之物，她在未出嫁之前便早已读过夫子誊抄的版本，要说她为何看得如此入迷又认真，是因为这词旁的批注写得实在妙哉，总能用另一种角度重新诠释词的含义，让她竟觉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如此浅薄。再加之这批注的字体赏心悦目，看似清丽娟秀，实则笔势豪劲，自成一派风范，让人不得不心生钦佩。
“十七啊，你说你们爷这个人吧，长剑舞得起来，毛笔也用得不差嘛。”
十七从桌上微微抬头，“长剑是舞的不少没错，但我可从来没见爷用过毛笔呐。”
“那大概是你未见到时写的咯。”万丽娜自顾自地点头。
十七终于忍不住撑着酸疼的身子爬起来走到万丽娜身旁，往她正翻阅的书上看去，“公主，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喏。”万丽娜举了举手里的词集。
十七仔细看了看书面，“这个呀，这个才不是爷写的呢。”他们家爷要是能写得出如此俊秀的批注，先皇也不至于老是拎他去乾天宫责骂功课了。
“那是谁写的？”小姑娘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十七懊悔得一拍嘴，早知道便说是他写的了，这下可难以解释了。
“你说呀！”
十七面露难色，“这个、这个大抵是、是.....哎呀我也不知道！”眼珠子一转，“四儿刚才好像找我，我先出去了，免得他等急了！”
林思意早早便随着赵粤出府去了，也不见有下人传话过来，什么时候找了她嘛，分明是现编的瞎话来诓她，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有那么好骗。可十七早已跑出去不见了人影儿，万丽娜也只好撅了噘嘴放弃从她口里套出什么话。
这个十七，平常聒噪得紧，这下子竟是说不出话来了，上次在书房时也是，话到一半最是吊人胃口，真是讨厌！
上次书房？
万丽娜想起了十七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去动的那个小柜子，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呢？这个赵粤，平日里看着和和善善，哪来的那么多秘密和禁忌呐。这好奇心一旦被勾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了那多，赵粤是个好人，应该不会责怪她吧？
一路上连个下人都没见着，十七也不知跑去了哪里。这么想着，万丽娜已经走到了书房的门口，难得做件小坏事，却是十分顺畅，大概是天助也？
既然这样，那便不客气了！
朝着目标直奔过去，摇了摇柜门，没有机关，也无暗锁，“什么嘛，这个赵粤，既然是重要的东西难道不该上把锁吗？”边嘟囔着，边轻而易举地开了柜门，里头却没有想象中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仅有一把寻常的七弦琴，琴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轻轻搬起来，竟是一张画像。
一直抬着琴看实在累人，这琴遮着光线还看得不甚清楚，万丽娜索性将画像拿了出来，摆放在檀木书桌上仔细端倪起来。
画像上是位美貌的年轻女子，身姿婀娜地端坐在摆放着一台七弦琴的桌前，触弦的手指修长白净，道是在拨弄着琴弦，这目光却直勾勾地凝着一处。女子挺翘的鼻侧轻轻点了颗小痣，水光流转的眸里端的是情意缠绵，含羞带怯地夹着一丝媚意。
正感叹着这女子的情深切切，头顶便传来一句隐着怒气的责问，“你在看什么？”
万丽娜吓得一哆嗦，抬头时望见赵粤双目里的怒意，手竟碰倒了一旁的笔架，幸好这人平日不常使用这书房，毛笔上也不带墨汁儿，这倒下来才没把纸张给画花。万丽娜正拍着胸脯松气，那头的赵粤已经把她手里的画给抢了走。
赵粤小心翼翼地抻直了画纸，对着画像从上到下、从左至右，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道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了，才望向仍旧愣着神的万丽娜。
怕是吓到她了。
赵粤心想。
暗恼自己骤然而起的怒火，怎么朝她这个无关之人身上泄去了，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折好画后又小心地放进柜子里，将柜门关好，走到还愣神着的万丽娜身边，放柔了语气，“抱歉，是不是吓着你了？”
不知怎的，这眼泪就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万丽娜止也止不住，用袖口遮住自己的脸庞，哭的这么丑，给赵粤看到了可怎么办。
赵粤也急了起来，在衣襟袖口里左摸右摸，今日可不是当时婚宴，哪有糖可以带在身上，现下可犯了难，哪里去找糖来安慰她呢？
“你、你快别哭了，我跟你道歉！”
万丽娜边摇头边哇哇地大哭，抽泣着开口，“不，是、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该。”自己却也不知道在哭个什么劲儿，只是心里头莫名就委屈得紧，连句道歉都说不清楚。
赵粤皱着眉伸长胳膊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我真不知该如何哄你了。”
“这、这次，没有、没有糖了，了吗？”顺着赵粤的手臂直接把脸埋在他颈窝，万丽娜把眼泪蹭在衣领上，一抽一噎的。
怀里撞进一个小人，赵粤略有些尴尬，叹了口气，好歹算是停下来了，便轻轻搂住她抚了抚背，“你很喜欢吃糖吗？”
万丽娜素来不喜甜食，可这时却坚定地点了头，“我喜欢吃甜的东西。”
赵粤微微一笑，“那便着厨房给你煮点糖水吧？”低下头才发觉两人脸颊之间距离不过一掌，又赶忙尴尬地互相推开。
“赵粤。”
“嗯？”这姑娘，他的大名喊得越是顺口了。
“那幅画对你很重要吧？”
赵粤默不作声。
“赵粤。”
“嗯。”
万丽娜感觉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疼，“你为什么这么傻。”既然是重视的东西，为什么要抑着自己，为什么不彻底发一场脾气？
万丽娜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