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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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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之后,赵粤便不再忙碌,闲在府中快要长毛,手痒得恨不得立刻就驾一匹马飞奔去边疆尝尝熟悉的尘土风沙。可他却不是最闲的,比他要无聊的还另有其人在,便是那与他一同维持着有名无实婚姻的万丽娜。
在家中与父母一同劳作惯了,虽不用下地干活儿,却也是经常让母亲领着纺纺布,绣绣花,偶尔还负责烹煮吃食。现下在这府里,事无巨细都不用她操劳不说,还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开始一两天还能开开心心地接受,到了后头,是越来不惯了。
这样被伺候下去,岂不是骨头都要软掉了?
“您喜欢看书吗?爷有一间好大的书房,可是他常年在外,也从不使用,十七倒是觉得那些书实在是浪费!”
“好哇!”万丽娜雀跃起来,十七与她年岁相近,这些天相处下来感情日渐交好,又都是女孩儿,实在是懂她的心思。在家里爹娘没有敢轻视她的教育,读书习字都是请的好夫子,可父亲被先皇禁足,能够找到的书寥寥无几,母亲与她又都是女子,不便常常出门抛头露面,能拥有一个书房到底是多年的痴梦,现下可以满足心愿,当然异常欣喜。
“今日唐将军来访,爷找他切磋武艺去了,大概不会管着这头的!”
“赵粤既是不常用这书房,肯定也不会去,应该是没事的吧!”
两个小姑娘互相撺掇着,胆儿就大了起来,拉起小手就风风火火朝书房小跑过去,一路上下人们见着是万丽娜倒也没人拦着,两人就这么一路顺畅、大摇大摆地进了赵粤的书房。
赵粤的寝房除却婚宴那日被打扮得红红火火,平日里也是朴素得紧,府里装饰也是极少,可这书房却是隆重大方,建筑时似乎毫不吝惜手笔,比两个万丽娜还要高的环墙书柜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籍,房中央的檀木大书桌上头也是文房四宝应有尽有。十七说他不常用着书房,可万丽娜用手摸了摸桌子,上面一丝灰尘不落,大抵是经常有专人细致清洁才能保持吧。
“公主,这便是爷的书房,您可以找您想看的书,不过这个柜子切不可乱动。”万丽娜在书房里绕了一圈,走走看看摸摸,好奇劲儿高涨,十七便跟在她身后一直做着解说,直到走到了一个小柜子面前,十七突然连语气也谨慎起来。
“为什么呢?”
十七摇摇头,“您就别问了,十七也不好答您,您只需记着,切不可乱动这个柜子便是了。”
“哎哟,你就别卖弄关子啦!”连着一月的相处,和十七关系近了不少,摇着手臂撒娇的方法用得已是上手。
难得见十七脸上也出现如此严肃的表情,“别的要求都能答应您,这个确确实实不能说。”
万丽娜噘着嘴嘟囔道,“有这么严重麽。”
“有有有,实在是严重!”十七拉着她去了右面的书柜前,打开了柜门,“您可快些挑几本,好赶紧回房看吧,要是有人过来了我可不好交代!”
比起小柜子的秘密,书的魅力还是要大些,万丽娜很快恢复了活力,依着兴趣选了两本前朝词集跟着十七又回了寝房。
因着唐修德的突然造访,赵粤一直忙乎着和他切磋手脚,自然是管不着万丽娜跑去他的书房,还偷了两本书走。只是再技痒也不至于打个天昏地暗,仗打得足够多了,还得跟这拼命皇子打,唐修德实在是招架不住,一个横刀把他的剑给勾去一旁,趁这机会赶紧摆手喊停,一下子坐在了花园的草地上。
“二皇子,哦不,现在该改称王爷了,小王爷,咱们就歇歇吧!”
赵粤与唐修德一同长大,感情自是非比寻常,听得这话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别嘲笑我了。”大婚第一日进宫面圣,便受册了弭亲王封号,皇上嘘寒问暖一番,嘱咐他莫要镇日打打杀杀,得保重自己好好顾家,话是在理,可这家庭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两厢不情愿的事情,皇上话里的情又能有几分真心。
唐修德摸了摸唇上的短须,不禁替好友叹道,“我说,皇上此番举动,对你而言,实则明升暗降啊。”将军的职责便是领兵打仗,不在战场则无用武之地。何况赵粤过惯了戎马生活,现下让他端着奏折处理文事,他几乎是一窍不通。
“他是我的大哥,兄长有命,不得不从。”赵粤面上平静。
唐修德摇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御弭,你就是太好欺负了,一次如此,二次如此,三番两头的做软骨头,活该安......”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这一直是好友的痛处,不该戳破却又被自己忍不住给揭开了。“......是我妹妹命苦,将心交付给一个不值得交付的人。”
一旁的赵粤听罢牙根紧咬,却仍一语不发。
唐修德见不得他如此,用肩膀撞了一下他,“不说这个。说说你的小妻子吧,还满意不?”他的语气刻意调侃,企图略过方才那个不惹人高兴的话题。
赵粤撇了撇嘴,还是不吭一声。
“瞧你这模样,既然都领命娶了人家,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虽说是个前朝公主.....”唐修德看了看赵粤的脸色,“皇上此举倒是有趣,好说歹说你也是个皇子,且册了王位,却让一个戴罪之人的女儿占了正室之位,先前我还以为皇上只是给你纳个妾,却没想.....哎,御弭,你要好生注意些。”民间关于赵粤的呼声向来很高,就怕功高盖主,惹人眼红。唐修德摇摇头,眉头紧皱,面上尽是忧虑。
“她是个好姑娘,不该淌一身浑水。说来、说来也是赵家对她有愧。”那万氏的前朝末皇早已对先皇俯首称臣,贬为庶民以来的十来年,在边城禁地老老实实,此次异常临时地把从未接触过皇室生活的其女封为公主还许给了自己,到底是无辜的。
唐修德叹了口气,“你倒是心大,还有闲心担忧别人!瞧你这意思,这公主倒是和你胃口?”
赵粤听罢脸侧微红,借着汗巾遮了遮,正声厉色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堂堂一位将军,口里净是那不入流的市井腔调!”
“急个什么劲儿,不喜欢便不喜欢嘛!”唐修德有些委屈,“仗着城里的姑娘们都喜欢你,你还挑起来了?御弭啊,常年在外征战,你就不孤独?有个人陪伴,也挺好的。”
赵粤垂下眼,喃喃道,“御弭已没有力气再去承担了。”
“我都没同你计较,你自己倒是惩罚起自己来。”唐修德悠悠叹了口气,苦了那位听闻样貌品行都十分端正的小娇妻哟,也苦了那今儿早上还巴巴派人来他这打探消息的邱家小姐。
赵粤闭上眼,“我倦得紧了。”
唐修德识趣,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草屑,“得了,不扰你清净。”说罢,自己便径直往门外走去,也不许弭王府的侍从跟着,军营呆惯了的人倒不拘小节。
赵粤原地呆坐了半晌,低头嗅了嗅衣领,直把自己熏得鼻子嘴巴眼睛都皱到了一块儿。这么个浑身是汗的脏模样,回去会惹得万丽娜不高兴吧,女孩子该是都喜干净。于是又在外头散了散汗,去西厢房洗了个澡,夜色颇深了,这才悠悠挪着步子往主寝房走回去。
进门的时候万丽娜有些慌乱,好像在藏着什么东西,赵粤不太在意,礼貌地道了声晚安,便窝进了自己专属的榻上。
万丽娜探着脑袋东瞧瞧西瞅瞅,以为赵粤已经入眠了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从枕头底下摸出书来看,赵粤背对着她又开了口,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书从床上推了下去。
“对了,老在府上待着也实在无聊,明日让小四和十七陪着你上街去玩儿吧。”
实际万丽娜老早就想着向赵粤开口这件事,可在心里掂量一下,他对她虽不能叫冷漠,却也实在算不上亲近,这让她总是怯怯地不敢提,跟十七说麽,她顶多有个带她在书房里偷两本书瞧的权力,再大却是没有了。这下没想到赵粤主动跟她提了这事儿,在府里关了个把月,终于能去呼吸一下外头的空气,万丽娜别提多兴奋了,“赵粤,你真是个好人!”除了怀抱十分柔软以外,在她内心,赵粤又多了一个定义。
听到身后那欢呼的声音,不知怎的这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赵粤庆幸自己背对着床铺,赶紧用手压了压嘴角,调整呼吸好让自己快些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