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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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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暖意,刚道这皇家的软床确实比家里的硬榻要舒服,便被一通好不怜香惜玉地乱摇给彻底整醒。万丽娜眨着迷茫的双眸略略抬眼,望见了赵粤满面的尴尬。
“我、我怎么在这儿!”她着急地从赵粤怀里一退,却不想那贵妃榻哪有床宽,差一些跌落地板的时刻被赵粤一把捞了回来安放在榻上,救她的那人却已经一个腾跃起了身,站在了榻旁整理着衣襟。
“昨儿半宿打了几个响雷,大概是吓着你了。”赵粤叽里咕噜几句,也不知是对谁解释。
怎么就没有意识了呢?万丽娜缩在被子里拍拍自己脑袋。
赵粤已经穿戴好出门了,过不得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不是赵粤,是个粉裳的小姑娘,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万丽娜这儿观望了一会儿,这才一蹦一跳地进了来。“公主,醒了吗?”
万丽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醒了,醒了。”
小姑娘又靠近榻旁,笑着脆声道,“爷特地着小十七来服侍公主,小十七给公主请安!”
虽为前朝公主,却自幼在边城民间成长,府上仅一家三口,衣食住行样样自己动手,未尝有过被侍候的滋味儿。小姑娘手脚很快,麻溜儿地就替她梳洗打扮了起来,直到铜镜中的面容被粉扑得显出一丝成熟端庄了,这才满意地停了手,拉着万丽娜出了门。
府邸正门早就候了一辆四轮华盖的双马大车,一旁的侍从掀开帘子,十七搀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宽敞无比,两侧各架了一个矮榻,铺上了柔软的毛毯,中间隔着一张矮木几,上头摆了一壶清茶和两个小杯子。
车的里侧卧着一个身着深蓝色暗绣龙纹华服的人,正闭着眼睛撑着额头,似是在小寐。仔细一瞧,不是赵粤又是谁?
万丽娜坐到了另一侧的榻上,想开口询问又怕惊扰了赵粤,愣是捂着唇憋了好久。这马车行进了小半柱香,赵粤才悠悠转醒。
大半宿都温香软玉在怀,实在是困苦不已,僵了整条胳膊任她当作软枕,她是睡舒服了,自己却睁了一夜的眼,直到刚才卧在这马车的榻上才小睡了片刻。
在万丽娜刚踏进马车那一刻,赵粤便醒了,只是想起昨夜之事,耳朵都骚起热气,未免两人直面尴尬,还是继续装睡为好。
心里估摸着快到了,便佯作刚醒的模样伸个懒腰,缓缓睁开了一双细长的眼眸,想她也是疑惑好久了吧,赶紧清清喉咙解释道,“皇上着了马车来接,按礼今日该是进宫省亲之日。”他虽贵为皇子,却向来节俭,如这辆马车一般的铺张浪费,他素是不喜。
是了,大婚第一日拜见长辈在民间也是常礼,先皇先后都已仙逝,长兄如父,须要拜见的长辈便成了皇上。毕竟是进宫面圣,万丽娜心里也明了自己这身繁缛到底为何,便不再多作语,等到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又微微落后赵粤几步,慢慢行至乾天宫,对着高座上的人一板一眼地行了礼。
宫殿之大,大公公尖细的嗓音回环萦绕了许久。
“那是皇上,我的兄长,旁边的是皇后冯氏。”怕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赵粤低侧着头小声道,“别紧张,有我在。”
万丽娜心有定数,朝上座行了大礼。
虽然已经不再是公主身份,爹娘却也没有疏忽教导礼节规矩,是以即使是边城外长大,她身上自有一番皇族的贵气,面对这威严肃穆的场面,也没有一丝怯意。
皇上没有怎么为难她,客套地关切几句便让皇后领着去逛逛,而赵粤却被留在了乾天宫谈话。
不知怎的,万丽娜竟有些不安,被皇后轻挽着出了殿门,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赵粤伫立在殿前的背影。
“果真是新婚,竟如胶似漆,片刻不得分离啦?”皇后不似她印象中皇后该有的模样,没那么端庄严肃,眼睛大大的带着一丝俏皮,语气里不乏调侃的意味。
脸侧红了红,不敢回话。
“不用如此拘束,我没有皇上那么吓人吧?”
万丽娜终于笑了开来,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活泼。她发现她还挺喜欢这个皇后的,尤其是在这充满生气的御花园里,花草的颜色缤纷了起来,比起满是澄黄却硬冷的宫殿要让人舒心多了。
赵粤他,是在个什么样的地方长大的呢。
“他们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皇上不会为难御弭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口里心里连字带姓的叫惯了,乍一听赵粤的名,倒有些陌生了。知道皇后是在调侃,她反应了过来,“娘娘说笑了。”
没赏半晌花儿,赵粤便踏步走来,一身蓝色锦袍官服衬得器宇轩昂,虽未见过,万丽娜却可以想象得出他穿上战甲时候的意气风发。
朝皇后拱了拱手,赵粤直道来意。
皇后笑了起来,“渌廷都放了你了,我又怎敢多留你的小妻子?快带回家去好生藏起来。”
“多谢皇嫂。”像是个石头一样听不懂皇后话里有话的调笑之意,作罢揖,赵粤就领着万丽娜沿小路往宫门外走。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到底是小姑娘,和皇后的一顿侃天说地,心里头的紧张与戒备也快全部放下,不自觉地就跟赵粤套起了话。
“宫闱森严,即使是皇子也不可能到处乱走,爷一直在生母惠妃娘娘的宫里接受教导,直至十六岁起赐了宫外府邸,开始领兵打仗,弱冠礼后便沐皇恩与公主您成婚。”
赵粤没有说话,他身旁一直守着的侍从便开口了。他模样生得也是清秀,只是双耳是招风状,配上圆圆的脸儿,又喜笑着时候眯起眼睛,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猴子,是以万丽娜一下子就记起了他是方才那个为她掀起马车帘的人。
“就你话多。”赵粤敛眉责怪,语气却清淡,也不像是在指责。
那位侍从在赵粤看不见的背后撇着嘴耸了耸肩,对着万丽娜微躬身行了礼,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公主,我叫林思意,您可以唤我四儿。”
“四儿?”
“哎!嘿嘿。”林思意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用手遮唇,“我一直在爷身边,他那点事儿,我都清楚!”
习武之人耳力又怎会差,赵粤这下是真有些羞怒,“小四!”
林思意赶忙跟了上去,封了口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