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把剑 小孟此刻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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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紧张得连呼吸都艰难，大气不敢喘一下。
车厢外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使周遭的氛围变得十足压抑。
黑衣少年与她四目相对，想说什么都写在彼此眼里。
他们都已察觉到车外有人，而且不止三四个，也许是六个，也许是八个，也许更多……
“你们既然都知道我们在外面等着了，就出来见见客吧。”
外面是个语气矫揉造作的女人在说话。
青衣女子从车厢里探出身来，倩眸骤冷。
外面有大约十三四个人，围了这马车整一圈。她们个个都是女人，个个也都穿着翠绿衣裳，香艳俏丽得很，哪儿看得出是混江湖的人。
发话的女子穿着与其他姑娘有些不同，雍容华丽，姿态风尘。只是露笑时眼尾细碎的纹路到底出卖了她的年纪，她看上去并没有声音那么娇嫩。
这女人上下来来回回打量了青衣女子好几圈，眼里颇有些玩味的笑意。
她扬了扬手，从旁边点头哈腰地跑过来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是不是她？”
灰脸男子滴溜溜地眼珠子仔细瞄着青衣女子，他看得极仔细，眼睛眉毛鼻子一个都不错过。
“是！是她！”灰脸男子忙不迭道，“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少年人，也跟她在一处的！”
“好，好。”
这女人点了点头，突然猛地凌空劈下一掌，这一掌正劈在灰脸男子的天灵盖上，却听骨头“咔嚓”一声断裂的清脆。这人就眨眼的功夫一命呜呼了。
“嗯，人找对了就行了。”
“雲姐，看来咱们赶得正及时呢。”身旁一个年轻姑娘笑道。
雲姐眉眼一飞，对青衣女子道：“妹妹，你这姑娘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呀。”
“你们是四方天的人？”青衣女子面不改色问道。
“自然是了，不然谁会天寒地冻的跑来这个鬼地方抓你们？你们干了什么好事恐怕不用我多说吧？”雲姐嘲笑道，“不过你这模样生得还真是俊俏，若不作死，姐姐我就带你回去好生打扮一番，定是个头牌儿的胚子。”
青衣女子唇角一斜，露出一抹幽冷的轻蔑。
“雲姐，何必跟这小蹄子啰嗦，快杀了她了事！”身边又一女子急道。
雲姐目不离她半分：“我看还是逮了他们回去，让蝶少亲自处置岂不更好。”
黑衣少年在车厢里闭着眼稳如泰山地坐着，外面暗涌的危机看起来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可小孟浑身都在抖，他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紧紧盯窗户边的一条缝隙窥探着外面的人，神经紧绷得仿佛随时都能崩断。他腿发着颤坐立不安，时刻准备逃命似的，但他根本无处可逃。
“十六阙……”
“嗯？”黑衣少年隐隐听见小孟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们是十六阙派来的人……”小孟颤声道。
“那是什么地方？”黑衣少年问道。
小孟咽了咽唾沫：“也是四方天的一个分舵……她们的堂主叫……”
突然车厢内一阵剧烈的动荡，整个车几乎斜成了个直角。
小孟就像个沙包从一头被扔到了另一头，黑衣少年身子紧靠着车壁，猛地一把抓住小孟冰凉的手，双臂运力将这瘦小的人儿拽了上来。
“阿枫，走！”
青衣女子果决的喝令伴随着马匹朝天贯耳的嘶鸣，车子在不安的晃荡中飞窜而出。
小孟头枕在他胸口，面色僵硬，连眼珠都像在被凛冽的空气粘住了。
“你怕吗？”
小孟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平和的声线，脸上又在阵阵发烧。
他的胸膛很温暖，可为什么他的心跳会这么平静，深沉得像漫无边际的大海。
“不怕……”小孟将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有你在，我不怕！”
黑衣少年目光一缩，低头凝注向小孟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他的人虽脏兮兮的像个泥鳅，可这双瞳眸却犹如黑水晶一般剔透晶莹。
“好，那你坐稳了。”
黑衣少年的手臂轻轻从小孟身上松开，却又被小孟迫切地拉住。
“阿……阿枫！”
他蓦地一怔，小孟怯生生地将拉着他的手又战战兢兢地缩了回去。
他眼角眉梢微微一弯，俊逸的双唇如浮云一翩。
星火可以燎原，而这少年的笑容何尝不是一丝熠熠星火，却点燃了小孟整个几乎快被风寒霜露冰封掩埋的脆弱生命。
“我叫唐枫。”
那抹笑意，就像皑皑暮雪中的昙花一现，即使隔着阡陌红尘天涯云水，却还是能悄无声息地走进你心里。
他的人瞬间飞身脱离了车厢，外面传来他一声轻啸与震促的策马声。
车在丛林间迅疾穿梭。
“大姐姐怎么办？那个大姐姐怎么办？”小孟焦急地一遍遍问道。
“她不会有事。”唐枫似毫无顾虑。
“十六阙比飞云堡还要厉害！万一……”
“既然出来了，就要做好回不去的准备，横竖不过一死。”
小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留下总能帮一帮她啊！”
唐枫根本不理会他，罔若未闻。
小孟只觉唐枫是个性子极古怪的人，他既冷酷又疏离。然而更奇怪的是他与那青衣女子之间微妙的关系，他们看起来像姐弟，又像朋友，但又好像都不是。他们熟悉且默契，可又并不是很亲近。
还是他们生来性格本就如此奇特，那女子如果是冰山美人，这少年就是千山暮雪。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枫忽然开口道：“你刚才只说了一半。”
“什么？”之前情况危急，小孟惊得早已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十六阙，他们老大叫什么？”
“贺兰蝶……”
“女的？”
“是个男人……”小孟抿了抿唇，“那些女人应该都是他的手下。”
车厢外是一阵安静，只有连绵的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回荡在森深的林子里。
“他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说明那十六阙离北城一定也不远。”唐枫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小孟憋在那一声不吭。
“喂。”
车厢里还是毫无动静。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想告诉我？”唐枫语气骤冷。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贺兰蝶更厉害……我不想你去送死……”
小孟拖着一条断腿从里面蹭了出来，他伤势未愈，四肢绵软无力，只得虚弱地靠着车边坐着，偷偷凝视着唐枫挺拔的脊背。
他背对着他，只看前面的路。
也不知刚才小孟的话，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夜不再那么黑，天边泛着乌蒙蒙的灰蓝。四周除了光秃秃的树就是白凄凄的雪，其他一概景致全无。前途未卜，后面可能随时有人追杀而来，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孤寂，若一个人只身在此，想来没准儿会压抑到发疯吧。
不过还好，有他在。
小孟此刻方恍然觉得，死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无边无际的寂寞与孤独。
他真的不想再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把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