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把剑 “方老板是 ...
-
傅在天提起剑时，黑衣少年的人已只离他不过一仗，瞬间二人就已过了四五招。
他活了四十来岁，江湖阅历也足有三十年，可他却根本看不出这年少的孩子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招数。
黑衣少年用的也是剑，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
他出招干净、利落、毫不迟疑，他的剑法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特点，那就是快！
剑雨山庄的长公子南宫鸣，鸿月山庄的少主何亭之都可谓是年少得志的名门之后，他们用的也都是剑，可他们的剑法与这少年却全然不是一种气质。
只因那些人都没有他的狠和冷。
那是一种阴郁的狠，一种清绝的冷，一种孤注一掷的胆识与自信。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傅在天脑中转得飞快，他叱咤一方，在江湖上也结下过不少梁子，可同他结下梁子的仇家已都被他杀光了，他怎么也想不出还会得罪了谁。
但他到底明白江湖就是这么回事，有人想杀你不一定非得需要个理由。
剑气如寒霜凛厉，快如电光。
黑衣少年的动作连贯得如密集的暴雨，他年轻，身法灵活多变，剑式凌异。他的花式不多，几乎没有，他的剑招个个都是用来杀人的。
傅在天一方霸主，武功不俗，但在这黑衣少年面前竟显得力不从心。无论从体力还是脑力，他皆已输给了这个少年人。
黑衣少年已气制剑，蓄势发力，傅在天手腕的骨节“嘎嘣”一响，顿觉肩下一轻，自己的剑赫然裂成两半。
他冷白的剑锋刺进了傅在天的左肩，完全没入。
“好小子！的确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傅在天面色惨白森森笑道，“只可惜，你还是得为我儿子抵命！”
黑衣少年原本沉静的目光蓦地一凝，他看见一缕金光从傅在天的左袖里晃了一下。
“阿枫！”
那青衣女子一声急唤，倏尔足尖点地一跃而起。
青色的纱衣飞扬，风吹起她遮住左脸的秀发，傅在天仰起头，恰对上她那张动人的绝色容颜。
可他只觉得恐怖，哪怕是再美的人，戴着这副面具也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你是……”
一片触目的腥红直喷溅在黑衣少年的脸上，温热粘湿的液体啪嗒啪嗒顺着冷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流着。
青衣女子背对着他，手里端端拎着傅在天湿漉漉的人头。
而那没了头颅的尸身向前踉跄了两步，终于摇摇晃晃地在黑衣少年身边倒了下去。
她安静地转过身来，青色的衣裳上斑斑点点也都是鲜红的血痕，如寒风中绽放的红梅一般。
黑衣少年淡淡看着她，略点了点头。
她虽神色如旧，但他还是瞧见她秀眉一展，暗自舒了口气。
北城的郊外，月如勾，雪如银。
他们没有投宿客栈，飞云堡的总瓢把子一夜暴毙，整个城镇动荡多险已不能再做逗留。
青衣女子坐倚在车厢外，仰头望着冷月苍星。她赶了一夜的车，又杀了那么多人，她本应该很累很倦，可此刻却全无睡意，因为作为一个杀手，在没有绝对脱离险境时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清醒。
“傅在天袖里的那道金光是什么？”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传出黑衣少年低沉的声音。
青衣女子缓过神，轻声道：“唐门的阎王贴。”
“那就是唐门赫赫有名的暗器阎王贴？”黑衣少年语带一点惊讶。
“是。”
“唐家堡的暗器，傅在天怎么会有？”
“因为四方天的主子方倾樽本是唐门的人，傅在天既是四方天的堂主，手里有阎王贴并没什么奇怪。”
“真想看看那阎王贴长什么样。”
“你若见着了，这次恐怕只能我一个人回去了。”青衣女子笑道。
小孟从睡梦中醒来时，脸庞仍枕在黑衣少年的膝上。
药效上来，高烧退了，他惨白的脸上也有了点儿气色，只是他的腿仍然在痛，痛得浑身的神经都跟着像在撕扯着似的。
“他醒了。”黑衣少年低头看着小孟，对青衣女子道。
小孟凝注着他一双星眸，莫名地双颊阵阵发热。
“他怎么样了？”青衣女子在外问道。
“面色看起来好一些了。”黑衣少年盯着小孟水灵灵的眼睛回道。
小孟不敢动，更不敢闭眼睛，只得眼珠往旁边一转，再不敢去瞧他。
青衣女子探进车厢里，从匣子中拿出一包沉甸甸的布袋递给小孟。
“一会儿出了城，你就走吧。”
小孟强忍着痛坐起身，手打着颤接过那布袋。
里面满装着的竟是沉甸甸的足锭金元宝。
他直勾勾地盯着金元宝，可这眼里一丝愉悦的情绪都没有。
青衣女子又将整个匣子推给了他。
“都给你。”
小孟发着怔问道：“我去哪儿……”
“有了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小孟抿了抿唇，只默不吭声。
黑衣少年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道：“你不用怕，不会有人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小孟埋着脸，手里反复揉捏着那只布袋。
“飞云堡已经不复存在了，你再也不用怕了。”
小孟震惊地抬起头，澄澈却空洞的大眼睛直戳在黑衣少年的脸上。
“不复存在？……是什么意思？”
青衣女子只觉得他的神色十分奇怪，换做别人，折磨自己的仇家死了，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露出这种僵硬的表情。
黑衣少年道：“我们已铲平了飞云堡，傅在天已经死了。”
“你们杀了他？！”小孟再次颤声追问。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
小孟颓然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杵在那不动了。
“我们杀了他怎么了？”青衣女子蹙眉问道。
“他是……方老板的人……”小孟颤声道。
黑衣少年与青衣女子互递了个眼色。
“他若不是方倾樽的人我们就不动了他。”青衣女子淡漠道。
“方老板是个很可怕的人，你们杀了他的拜把兄弟，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拜把兄弟？”青衣女子冷笑道，“方倾樽那阴险狡诈的老头子也会有兄弟？”
黑衣少年收敛了眉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索性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这江湖波谲云诡，人心叵测。莫说拜把兄弟，就算亲兄弟，在利益面前该利用该陷害，样样也都落不下。”青衣女子不屑道。
黑衣少年暗自叹息一声，这些话虽然从小到大他已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他总觉得此时此刻阿鸢实不该对这个孩子讲这些。
他紧挨着小孟坐着，他清楚地感受到这娇弱的小身体在颤栗，在怕，在发冷，那种不安与恐慌丝毫不亚于惊弓之鸟。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黑衣少年闭着眼睛慢悠悠问道。
小孟只低声道：“我之前在飞云堡做下人，他们的事多少知道一点儿。”
黑衣少年听闻，微微睁开沉郁的双目，他的视线轻轻点在小孟伤痕累累的身躯上，但只是目光交替间轻细的一个变动。
“你们要快点儿跑，跑远点儿！”小孟似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突然额角浸出虚汗，“没准儿很快就会有人追上你们了！”
黑衣少年淡淡问道：“很快是多快？”
青衣女子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秀眉一挑低声道：“恐怕，他们的人已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把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