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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感情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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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试探
“岳相公!”
玥落才刚走出太医院,便被人叫住了。
那人自然是当今太后幺女,皇帝唯一的妹妹完颜冉。
玥落见到公主,立刻要行礼。
却被公主及时扶起。
“岳相公不必在本宫面前拘泥礼节。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便巧笑倩兮地拉着玥落的手,活蹦乱跳地小跑了起来。
待他们到达目的地,完颜冉才发现两人的亲昵。
她红着脸松开玥落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
“岳相公的手还真软,就像个女子般。”
玥落大惊失色。她的喉咙略微卡了一下,
接着镇了镇心神,信口胡诌了一段,
“卑职小时家道未落,因此娇生惯养。后来蒙师傅收留,怜我举目无亲,因此粗重活都没让我做。
而且施针之职,也并不会让手脚粗糙。”
公主明亮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笑着说:
“我懂的。我那皇兄同你一样,手也是白净柔嫩的不行。”
她话锋突转,问:
“岳相公觉得此处如何?”
玥落听罢,这才细细打量周遭环境。
这里应该是皇宫内的御花园。
只见百花争妍,姹紫嫣红,绿草青青铺缀在地,万绿丛中点点白星。而此处又依山傍水,自河水一隅引来的活水在亭台旁流淌,恰如高屋建瓴,气派非常。
御花园的石柱上,悬挂着一木制秋千椅。显然,它是为公主特意打造的。
完颜冉一把坐到秋千上。她望玥落一眼,娇嗔道,
“岳相公来帮我推嘛!”
玥落苦笑着点头,接着站到她身后,用不大的力度轻推着缰绳。
“不知公主找卑职来,所为何事?”
“岳相公那天救了我。我无以为报。
但是想着,黄金白银。又偿还不清岳相公的救命恩情。
因此,本公主想赏赐你别的。”
玥落默不作声。但听她继续,
“那天,见你为母后施针,我已知你医术极高。
不知岳相公,对太医提点之职,有无兴趣?”
提点?
要知道,提点之职,可是整个太医院阶品最高的官职,官拜正五品。
她来皇宫,只是为了寻找还魂丹,又不是要长呆。
她也没必要抢人职位,断人财路。何况时间久了,她的身份总会败露。
“小人深知公主一番美意。
小人虽身份卑微,也有鸿鹄之志。但贸然夺人官职,是为不义。何况现提点独吉大人管理太医院井井有条,并无差错。”
完颜冉从秋千椅上下来,睁大眼睛望她,朱唇轻启,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岳相公所言极是,是本公主考虑不周。
既然岳相公不愿担任提点之职,要不,本公主就赏赐你美人吧?”
她们面对面站着,身高相差无几。
公主笑嘻嘻继续道:
“先前西蛮使者出使我大金,献上贡品时,也曾献出20位美人。
可我那对美色不屑一顾的皇帝哥哥,竟将美人赏赐给了其他藩王,任其挑选。
剩下无人挑选的5人,只能留在宫中做了宫女。
我怜爱那5位美人,因此向皇兄要了来,收在我宫中。
若岳相公喜欢,我可以将5位美人全赐给你。”
玥落一阵恶寒。一滴汗珠自她额间低落。
她心想,那20位美人皇帝悉数挑不上,那么想必容颜也绝美不到哪去。
而剩下的5人是就连藩王都看不上的,那么姿色肯定只属平庸中的平庸。
这公主竟想着将她们5人送给她,这也忒不厚道了。
何况,她本是个女子,要了美人有何用处?
“公主的好意,卑职心领了。
只是卑职断然不能收下这些美人。”
完颜冉睁着大眼睛问:
“为什么?难道岳相公已经娶妻?
没关系,她们可以做妾室。”
“卑职尚未娶妻,也无婚约在身。何况就算卑职已经娶妻,也不能收下她们。
卑职若成婚,那么妻子必定是心爱之人。
既是心爱之人,怎么能纳妾,来让她心伤?
卑职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完颜冉微张着唇,水汪汪的眼睛不住地流盼。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着:
“想不到天下竟真有这样的人。不贪图官位,也不贪恋美色……”
突然,她捏帕子的手朝玥落肩上猛然一点。
随后用帕子遮着面,娇笑着跑开了。
二. 野史
玥落扶额,无奈地摇头。
想不到,这公主竟如此单纯。
与她那皇兄完全不同。
玥落在皇宫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道听途说了不少宫闱辛秘,传闻野史。譬如穆宗如何残忍,临终前下令,将所有妃嫔悉数赐死。
还有不少关于新帝的传闻。
据说,当年穆宗册封的第一任太子并不是现在的陛下完颜旭,而是长完颜旭11岁的大皇子完颜凃。
当年穆宗南山狩猎,带前太子及诸位皇子跟从,8岁的五皇子完颜旭也在列。
前太子与完颜旭同骑一匹马,途经森林,见两条巨蟒相互恶斗,一条较为瘦小处在劣势,另一条硕大如蓬。
前太子故意射伤强壮的那条,结果细小的那只将巨硕的那只吞食。
回去后,完颜旭就将这件事记在日志上。
五皇子自幼酷爱读书写字,有每日记录当日行程的习惯。而穆宗定期抽查阅读。
他在日志中写道:入林,见二巨蟒缠斗。兄长故射其强,任其弱吞食其强。兄长言,何故一定是状胜弱,老胜幼?长江后浪推前浪。
穆宗读罢,心疑之,又信任完颜旭8岁孩童,不会撒谎。故开始冷落前太子。
穆宗10年,前太子渐觉地位不保,意图造反。
11年,穆宗废太子。他忌惮儿子重蹈废太子覆辙,而二皇子早夭,三、四皇子又平庸无能。穆宗又觉五皇子淡泊名利,天性纯良,于是决定立五皇子为太子。完颜旭届年10岁。
野史称,废太子有如此下场,却是10岁的五皇子从旁协助,出谋划策的。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着实可怕。
到如今,他早已平步青云,顺利登上帝位,其手段自不消说。
三. 闭气
玥落沿着水流一直走,直走到尽头。
忽见尽头处,有一座幽暗隐蔽的门。门面是黑色的。房门被重锁锁了起来,无数参天大树的小小枝干簇拥在门前。
莫非,还魂丹就藏在此门内?
玥落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重锁。
并非打不开,只是需要一些工具。待她回去找齐了工具,趁夜里再来搜查一番。
她刚想走,便听到几个护卫说话的声音。
她心想,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被他们发现。
情急之下她看到面前的河水,她想都没想便跳了进去。
在水里头,空气上方的声音反而听得更真切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护卫说。
“好像是水声。”另一个说。
“该不会是刺客吧?我去看一眼。”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水里什么都没有。”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在这附近搜查一下吧。”
玥落虽然水性不差,但这闭气功夫却是她的死穴。她只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缺氧而亡了。可是那几个侍卫却依旧在外面走来走去。
天杀的王八蛋!
她捂着鼻子,张开嘴,只觉得河水不断涌入自己口中,进入胸肺。
大不了,出去跟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玥落决定浮出水面,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被水中的什么卡住了。
天哪,她今日该不会命丧于此吧?
在水中,痛感并不那么明显。她拼命挣扎,终于将脚从缝隙中拔了出来。
欲往上游,但却再没有了力气。她意志消沉地闭上了眼。
这时候,一双手捞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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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将她从水中捞起,带到假山的洞穴中。此刻的玥落早已因溺水而昏厥。
那人想也没想,便低下头,捏住她的鼻头和双颊,替她渡了气。
连续呼了3次,她才见好转。
她坐起身,猛地吐了一口水,却仍闭着双目。那人替她轻轻拍着背。
她试图睁开眼,却怎么也张不开。朦胧中只见一片黑色。
但是那特殊的气息,令她感到安心。她没多想,便继续沉沉睡去。
那人将她抱在怀里,扶着她的头,定定看着她。
“为何三番两次,总这样遇见你?”他低声嘟囔着,
“莫非,这就是天意?”
原来,来人便是沐久。
他伸出手,指尖拨开她粘在脸上的头发。此刻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因为凉水浸泡的缘故变得极不服帖。他细细地替她剥下那层面具,放入她袖中。
河水浞湿了她的衣,她整个人此刻湿漉漉的。他举起她的两只小手环在自己颈间。然后,他一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安稳地睡着,睡梦中无意识地搂紧他脖子。
她本来是十分瘦弱的。如今被河水浸染的身子,却有些沉。
但他的步子却依然从容。
他避过了那扇黑色的门,转到了附近的一个院落。
那是一座比较偏僻的院落。面积较小。
院落门口站着一宫女。
她一看到沐久,便想出声唤他。
他皱着眉摇了一下头,示意她别出声。
然后他来到院内的主屋前,径直将玥落抱入屋内,把她放在床榻上。
四. 调戏
当玥落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此刻她正躺在一张洁净的床榻上,盖着条被子。
而沐久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烤炉旁。
她一转过头,便看见了他。
“醒了?”他头都没回一下,却已这样问出声。
“嗯。”她轻嘤一声,坐起身来。
“是你救了我?谢谢。”
他的手放在烤炉上方,悠闲自得地烤着。
“不必言谢。
你只需告诉我,为何会落入水中?”
她想了想,双眸一转悠,
“一时失足,不可以么?”
她可不能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虽然她并不认为,沐久会出卖她。
他语带讽刺地说:
“你的轻功这样好,竟还会失足?”
旋即又问,“为何不用我送你的手环?”
“我……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她冲着他盈盈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沐久只看她一眼,远远的一眼。又把视线重新投到烤炉上。
少顷,他问。
“他是谁?”
“什么谁?”她不解地反问。
这里除了他们,哪还有别人。
“你上次提到的意中人,是谁?”他补充,声音仍带着清冷。
玥落有些不悦。他用这种随便的态度询问,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为何要告诉你?”她赌气地回。
他闻声不动,只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接着玉指轻轻挑起烤架上的一件事物。
是一件女子的里衣。
等等!这不是她的贴身衣物吗?
她慌忙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著着一件宫女的服饰。
而他面前的烤炉上,放的全是她的衣物,包括她的那件贴身肚兜。
她颤抖着唇瓣问:
“是......是谁帮我换的衣裳?”
他坦然回:“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自是在下代劳。”
她不死心地再问,
“那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可有闭眼?”
他转过头与她对视,故作惊讶地反问,
“我为何要闭眼?闭眼还怎么视物?”
她哭丧着一张脸:“那你岂不是,把我的身子全看光了?”
他一脸无辜道:
“是你说的:江湖儿女,不必拘泥小节。
在下也只是一时情急,想救你性命。”
“救性命呼气不就好了,何须帮我换衣裳?”
“湿衣服沾身久了,容易伤风感冒。在下是担心你染上风寒。”
她咬牙切齿地瞪他。却见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丝毫不正经。她当下被气的胸闷抑郁。
玥落下了床,三下五除二地蹦到他面前。一个没站稳,竟扑进了他怀里。
他刚将她扶起,她就趁机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他低头皱眉,问:“你做什么?”
她气呼呼地说:
“既然你看了我的身子。
我也要看你的!这才算公平。”
他被她弄的哭笑不得。
“哪有你这样的女子。”
“哼!我才说哪有你这样的男子。流氓,趁人之危!混蛋!”她委屈地几乎要哭出来。
他默不作声。反握住她两只手,搭在自己衣襟上。
“你……你……你要干嘛?”她无比慌张地问。
他垂眸望着她,一脸恬淡地说,
“你不是想看我的身子么?
我让你看。”
说罢,他指引着她两只柔嫩的手,捏住他衣襟两边、向外一拉,慢慢敞开他白色的外衫。
然后是里衫。
他那分明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一点点跳入她眼帘。
眼看他仍要继续,她急忙挣脱开他的手。并把他的衣领口胡乱地拢了拢。
“看……看过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她偏过头去,扭捏地说。
他轻笑出声,深邃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有些羞赧,离开他转身欲走。
却突然被他一把锢在怀内。
他弯下腰,用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道,
“在下会负责的。”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带着暧昧的味道。
听他这句话,她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仿佛还在水里眩晕。
玥落尚来不及回应。
他便一把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榻上。
“你的脚受伤了。”他边整理衣领,边顺口说。
“是么?”
她低下头察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有一个可怖的伤口。
“一定是方才被石缝卡住时磨伤的。”
他抬头冷淡看她一眼,
“你好歹也是学医之人,却对自己这样粗心。”言语间竟有些责备的意味。
“罢了,我去替你拿金疮药。”
言毕,他从容起身,走了出去。
玥落还在房里发呆。
这时一个宫女端着参茶走了进来。
“姑娘,喝杯参茶,驱驱寒吧。”
她谢过宫女,心里骂骂咧咧着:明明有别人,沐久却骗她说此地只他们两人。
像是想起什么,她抬头问宫女:
“刚才,是谁帮我换的衣裳?”
“回姑娘,是奴婢换的。”
她就知道!沐久这个坏蛋,老是这样捉弄她!
“那,也是你帮我吹的气吗?”
“这个不是。公子唤奴婢进来时,只说让奴婢换下姑娘的湿衣服。”
玥落听了她的话后,唇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宫女没告诉她的是,原本他穿的是一身黑袍子。待她醒来前,他却及时将衣服换成白色素衣。隔壁房间里,放着许多他出宫穿的衣物。
玥落突然又问:
“对了,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公子,是什么身份?”
“这个……”宫女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
这个宫女,竟不认识皇后的哥哥?
她心想,这也正常。
也许,沐久不常来这片区域走动。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五.表白
没过片刻,沐久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金色瓷器制成的小瓶子。
他在床榻前坐下,拔开塞子,将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她伤口上。
他的动作十分的温柔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望着他低头替自己敷药的动作,她突然问:
“你妹妹姓颜盏。为何你姓沐?”
他不紧不慢答:
“在下随母亲的姓。我母亲是汉人。”
她听了他的话,有所触动。
所以,在他心里,还是始终把自己当汉人的吧。
“沐久。”她轻轻唤他名字。
“嗯?”他抬头,望她一眼。
“对不起。”
“什么?”
“我已经知道,先前是我冤枉了你。其实,你是因为你妹妹的缘故,才替朝廷办事的。对吗?”
他不回答,握瓶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倘若,日后我在宫内的事办完了。你可愿意跟我走?
也带上你妹妹。我有办法能救她出去。”
犹豫片刻,她颤抖着声音开口,言语期期艾艾,
“其……实,这三年来,我从没有一刻……忘记你。
我先前说的那个意中人,就是你。”
他仍低着头,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她说完这些表白,他却没回应。
空气中有片刻的尴尬。
她有些失落。莫非,他不喜欢自己?
这时,沐久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有些慌乱地挣扎。
他皱着眉制止她:
“你的脚才刚敷完药。不宜走动。我带你回去。”
“可,可这是在宫中啊!让人看到,成何体统。”她小声问。
何况她还赤裸着双足。
“无妨。”
他收紧环抱她的手,面不改色地走出屋子。
此时临近黄昏,五彩的晚霞弥散在天际,细细点缀在地面的植被上。
玥落原本有些忐忑,怕被人看见。但沐久带她走的,似乎是一条小径。一路上都无人。
她这才安下心来,垂下头,将侧脸枕在他胸膛上。
他的心跳声在她耳畔规律地跳动着。他身上还有那种好闻而熟悉的清香。
是艾草的香味。
是她曾经跟他提过,他便记住了吗?
她又在心里直摇头。
大多数人,为了安神,都会在身上佩戴艾草香包。
也许,他只是睡眠不好?
但她的手,仍下意识搂紧了他脖颈。她缓缓闭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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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沐久将她抱回皇后寝宫,玥落就一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明月痴痴地笑着。
颜盏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背后偷笑。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玥落猛的一回头。
她收起笑容,严肃地问:
“婷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哥哥,是否已有了婚约?”
“玥姐姐请放心,我哥哥尚未娶亲,仍是清白之身。”
她圆溜溜的眼珠狡黠一转,继续道:
“姐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对哪个女孩子这样着紧。
他以前向来都是完全不近女色的。
我哥哥一定是喜欢了玥姐姐你,要不然,也不会……”
她捂住嘴,又笑了起来,童稚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
听了她的话。玥落的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