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玖天》月见枝

24、国仇家恨

　　一. 太后

　　鹊儿找遍了日月阁，都没找到玥落。

　　最后，在桥边发现了失魂落魄的她。

　　“主子，您去哪里了？”

　　鹊儿拉住玥落，

　　“快跟奴婢回去吧！”

　　“我不！”

　　玥落猛地挣脱开她，接着横冲直撞地往前跑着。

　　“主子！”

　　鹊儿一路紧追着她。

　　眼看玥落一路飞速跑到了桥上，桥那边却来了一排人。

　　“哎呀！”

　　玥落将来人撞得前仰后翻。而那被撞倒的人，正是当今太后。

　　宫女们赶忙将太后扶起。

　　鹊儿一看状态不对，赶忙往乾清殿方向跑去。

　　她要快点去通知陛下。

　　太后站稳在地，勃然大怒地怒瞪着玥落。

　　“月贵妃！你在这莽撞地跑什么呢？成何体统！”

　　玥落不回应，只冷冷地望着她。

　　“放肆，见到哀家居然敢不行礼？还有没有规矩了！”

　　太后愈发生气地说，

　　“不要以为，你仗着有皇上宠爱，就能为所欲为。今天，哀家就要替先祖好好管教管教你。”

　　先祖？

　　玥落听后，脸色大变。

　　就在太后摆手唤人之际，玥落突然一个飞步上前，扼住太后的脖颈。

　　太后立刻吓得大惊失色。她惊惧地望着挟持她的玥落，斥责道：

　　“反了反了！你居然敢行刺哀家！”

　　然而玥落毫不理会，只冷冷地说：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当场杀了你。”

　　太后惊恐地张着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宫女们各个吓得惊慌失色，纷纷跪倒在地，

　　“贵妃娘娘！住手啊！这可是太后！”

　　玥落不理，只撇头看向领头的宫女，

　　“你！带路！我要去皇室祠堂。”

　　“娘娘，你想做什么？”

　　她加大了掐太后脖子的力度，

　　“再不快点，你们的太后就没命了。”

　　太后激动地哀嚎道：

　　“还不快带路！你们真想哀家死吗？”

　　二. 祠堂

　　当天子赶到皇室祠堂时，玥落正挟持着太后站在祠堂门口。

　　大门敞着，里面完颜家族的先祖排位鳞次栉比地供奉在神龛上。

　　太后一看到天子，连忙大呼道：

　　“皇上，你快救哀家呀！这个妖女要杀哀家！”

　　此刻的天子再没有平时的古井无波。他满面愁容，眉头高高地皱起。

　　“玥落！”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中是无奈的恳求。

　　她转过头，冷冰冰的眼眸与他的对视。

　　“玥落，不要。朕求你住手。”

　　他摇着头，用忧愁的眼神哀求着她。

　　玥落那张如冰霜般的脸庞，在看到他的眼神后，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她这一出手，她与他便再无可能了。

　　玥落放开了对太后的钳制，接着将她一把推向天子。

　　天子稳当地扶住太后，将她交由宫女照拂。

　　太后惊魂甫定地大喘着气。

　　接着立刻高呼道：

　　“来人！快将那妖女抓起来！”

　　“退下！”

　　侍卫们本要上前，却被天子给喝住。

　　“这是朕与贵妃两人之间的事，旁人都不许插手。”

　　天子始终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玥落。

　　他放柔了语气，朝她伸出手，

　　“阿落，回到朕的身边。我们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然而，玥落面无表情地说：

　　“皇上，我们回不去了。你不该骗我的。”

　　说罢，便快步跑进祠堂，扬起手上的鞭子。

　　玥落望着眼前的排位，面无表情地说：

　　“穆宗，本来你杀我一家十四口,我应该加倍报复在你的妻儿子孙身上的。

　　但是倘若如此,我就跟你一样了。

　　今日，毁你祖宗祠堂,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永无安宁！”

　　接着长鞭一挥，顿时排位俱散，摔得四分五裂在地。

　　天子大惊，错愕地看着她，口中无奈地低低叫着她的名字。

　　然而，玥落决绝地飞出祠堂，并用他送她的手环飞身离去，就连头也不回一下。

　　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太后被气的暴跳如雷，忙大声呼喝道：

　　“还不快追！快将那妖女拿下！”

　　然而，天子立刻阻止道：

　　“让她走！”

　　太后一脸震惊地望着不，不敢置信地问：

　　“皇上，你说什么？你还要袒护那个妖女？”

　　天子冷着脸回应道：

　　“她是朕的女人。朕想保她，就保她。”

　　太后听罢，怒极反笑：

　　“哈哈哈 ！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你想怎么样，自然就怎么样。哀家是管不住你的！”

　　她忽然止住了笑声，咬牙切齿地望着皇帝，

　　“但是，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再留在后宫！

　　若是皇上还执意要她当你的妃子，那么，就请皇上赐哀家白绫一条。”

　　太后的声音变得十分幽怨，

　　“哀家倒要看看，若是青史上留下皇帝逼死太后的史料，我倒要看看，陛下还怎么流芳百世？”

　　“哼！咱们走！”

　　天子徒留在原地，脸色变得黯淡无比。

　　三. 表白

　　乾清殿中。

　　高公公望着天子忧愁的背影，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

　　“陛下切莫上了身子。一切，一切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天子仍是一动不动地，呆呆地望着窗外。

　　陛下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一切会发生的那么突然。在还来不及防备抵御之时，事件就悄然发生了。

　　这就是命运的无常。

　　它不给你一点提示，一点准备的机会，然后在你猝不及防时，给你来这么狠狠一下。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通传：

　　“皇后驾到！”

　　颜盏婷进入殿内，朝天子恭敬地行了个礼，“参见陛下！”

　　见她行礼的对象丝毫没有反应，她便自行起来了。

　　朝前挪动了两步，皇后突然嘱咐道：

　　“高公公，你先下去吧。”

　　“可这。。。。”高公公面露难色。

　　“由本宫来劝服陛下。”

　　高公公不敢违背皇后的意思，便退下了。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余天子与皇后两人。

　　颜盏婷镇定了心神，接着，又大胆地朝前挪了两步，来到天子身边。

　　“陛下，臣妾听说了祠堂发生的事。臣妾本想去求太后谅解，但是太后对臣妾避而不见。

　　看来，此事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天意难为。”

　　皇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稚嫩的手。

　　“陛下不妨试着，放下玥姐姐吧。

　　玥姐姐本就不喜欢宫廷生活。也许，这样对你对她，都是一件好事。”

　　第一次，她将幼小的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然而，他决绝地抽走了。

　　天子突然抬起头，冷若冰霜地看着她。

　　然后天子突然质问道：

　　“当初，是你将密室的秘密告诉她的？”

　　皇后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措。

　　她避过他的视线，慌忙反驳道：

　　“陛下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天子冷笑一声，鼻中发出讥讽。

　　“全天下，知道御书房有间密室的，就只有朕和高公公。

　　高公公是朕的心腹，自然不可能说。

　　而公主曾无意中瞧见朕曾进入密室。她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她肯定跟你提过。

　　皇宫中的秘密，即使公主再大胆，也不可能跟外人提起。何况当时她已经出嫁。

　　那么，向玥落泄露这个秘密的人，必然是你。”

　　皇后紧张地抿紧唇瓣，指尖也不住地用力抓着自己。

　　却听天子继续说：

　　“还有，玥落会找回记忆，甚至藏宝阁和百宝箱，也是你从中作梗的吧？”

　　皇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天子讥笑着站起了身，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接着高声呼道：

　　“高公公，传朕命令，削去颜盏氏皇后的头衔，打入冷宫，终生不再复辟。”

　　皇后大惊，转惊为悲。

　　她望着天子的背影，哀怨地问：

　　“陛下要罢黜我？

　　陛下怎么如此对我？我犯了什么宫规？”

　　天子负手立着，头也不回地说：

　　“你为祸后宫，挑拨朕与太后的关系。朕将你就地正法都不为过。

　　你还敢问，你犯了什么宫规？”

　　“陛下可有什么证据？”

　　“朕说的话便是证据。”天子冷冰冰地说。

　　高公公闻声赶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他们皇后身边，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颜盏婷发泄似的一挥手，接着哭喊道：

　　“是，全都是我做的！我不想让你们再一起。”

　　她悲痛地瘫倒在地上，继续泣诉着：

　　“我从来没有奢望能得到陛下的爱，我只是希望能常伴你身边，时时看到你。

　　但是，你为了玥姐姐，竟要让我假死出宫。

　　我不要离开你。我绝不离开你。

　　为什么陛下就不能看我一眼呢？为什么我就只能是妹妹？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想成为你的女人，你的妻子。

　　可是我没料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和,但是没想到她会大闹祠堂，直到今日不可收拾的地步。

　　陛下,你为何对我如此绝情？就连一点怜悯，都不肯分给我？”

　　天子听后，似乎有些动容。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天子叹着气说：

　　“知道吗？朕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对你那般好。”

　　捏她下巴的手猛然用力，皇后被捏疼得逼出了眼泪。

　　接着天子嫌恶般地松开了手，长袖一甩，再度站了起来。

　　“既然皇后如此喜欢留在皇宫。那么，便在庵堂中青灯相伴，度过余生吧。”

　　他垂下目光，用咒怨的眼神睨着她，

　　“还记得吧？朕曾经警告过你，惹恼了朕，会有什么下场。

　　你害朕失去她。那么，朕就要你痛苦一世。”

　　皇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人，是全世界最高高在上的人。

　　是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中之人。

　　但他同时也是最心狠，最自私。对她最绝情，最冷酷的人。

　　她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啊？

　　倘若，只当他的妹妹，她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一步错，步步错。

　　但是，他们都回不了头了。

　　无论是自己跟他，还是他与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