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8、回家 许慕跟着

　　“嘿嘿嘿，梁锐，你都走神一个上午了，有完没完啊。”欧阳拿着实验试管在梁锐面前晃了又晃，一脸的无奈，“我说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回去好了，你看你的培养皿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欧阳并没有责怪梁锐的意思，但是一个早上梁锐一半时间都在盯着培养皿发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梁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欧阳，本来答应要和你完成实验的，但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决定还是要回去一趟。”欧阳一听是家里的事情，赶紧摆手道：“不要紧不要紧，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要你陪我来做实验了。那你赶紧回家去吧。”欧阳是梁锐的同班同学，两人常常一起搭伙做实验，完成实验报告。除了有点神经兮兮之外，还是个不错的人。梁锐听罢便脱下白大褂，转身拿起包，又对欧阳承诺下周一一定早点来帮他，便快步离开了实验室，倒是欧阳不介意似得摆摆手，继续低下头去观察他的培养皿。
　　其实梁锐家里并没有出什么事情，父亲一般都不干涉自己的生活，两父子倒是平平淡淡的过着活。梁锐之所以一直心不在焉是因为今天早上他要陪许慕去研究所时，被许慕拒绝了。虽然许慕走的时候看起来一脸的轻松，但是梁锐却觉得心里涌动着一股焦虑和烦躁。他想起方博笙帮许慕关上的车门，想起许慕对方博笙的笑，想起方博笙看许慕的眼神，想起许慕眼底深不可测的凉意。他觉得自己想要解开这个结。虽然他不了解方博笙，但是他知道父亲一定知道什么。
　　梁锐回到家时，梁羽正在书房埋头写教案，他是G市Z大有名的生物学教授，平时和自己一样需要呆在学校上课。他轻轻的叫了声爸，梁羽抬头，眼镜后面茶色的眼惊喜一闪而过，“你回来啦。”他放下笔，站了起来，迈开步子走向梁锐。在梁锐的记忆中，梁羽总是温和平静的带着一股疏离感，虽然对自己很好，但却不会做出很亲昵的举动。梁羽走到他眼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周不见，你倒是又长高了。在学校过得还好吧。”梁锐笑笑回答得很干脆，“还行，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学习也不是很紧张。”梁羽点了点头，“阿姨快煮好饭啦，我们下去等一等就可以吃啦。”梁锐应了声好，视线落在父亲书桌上背对着自己的相架上。他知道那是母亲的照片，年轻漂亮，而且笑容灿烂，那是父亲多年以来的禁忌。方博笙曾经告诉自己，父亲很爱他母亲，但是梁羽从来都没有主动和他谈过母亲。唯一一次梁锐鼓起勇气去询问，梁羽也只是从抽屉里拿出母亲年轻时的一寸照，告诉他这就是他母亲，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梁锐后来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相关的问题，但奇怪的是方博笙倒也对他保持了沉默。梁锐想起放在自己钱包里年轻女子的照片，心里充满好奇。
　　饭桌上，两父子沉默地吃着饭，梁锐频频把目光投向梁羽，眼神里全是询问。梁羽给他碗了夹了一筷子菜，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爸爸，你和方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啊？”梁羽感到奇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没，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我觉得两个人相识很有缘分，所以好奇爸爸你和方叔叔的故事。”梁羽以为梁锐是在亲近自己，毕竟两父子一直相处得很平淡，没有过多的亲昵，也没有过多的距离。没有女主人的家还是少了一分味道，生活也失去了一分真实的温暖。梁羽头也没抬答道：“以前是一起读书的同学，后来一起合作，好多年的感情了。”梁锐哦了一声，表示表示理解，“爸爸你不是教授吗，方叔叔是商人，你们在一起合作些什么呀。”梁羽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轻轻地说道：“我没有当上教授之前是在他的研究所了做研究的。”梁锐心想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闷闷地扒了口饭。但是梁羽一提到研究所，梁锐就想起了许慕。“对了，爸爸，你知道方叔叔一直都在支助一个男生上学吗？他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哦！”梁羽明显的被梁锐这句话所吸引住了，他抬起头来，注视着梁锐，眼神尖锐，“你说博笙支助了谁？”梁锐没想到父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他直觉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去了解一些细节。“他叫许慕，和我一个学校，是经济学院的。方叔叔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支助他上学哦。要不是开学典礼那一天看到了他们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呢。”“他和你一般年纪？”梁羽显然有些激动，但是他只是放下了饭碗，双手交叠在一起。梁锐知道这是父亲思考的一贯动作。“许慕比我还小几个月。”“告诉我，他是不是B市来的？！”梁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十分严肃。“对呀，爸爸你怎么知道的？”梁锐没有错过梁羽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坐在他对面的人手指关节紧紧握在了一起，显然陷入了震惊之中。梁锐现在觉得，许慕或许不仅和方叔叔有关系，可能和自己的父亲也有关系。他试探性的叫了声爸爸，梁羽只是拾起饭碗，说了声继续吃饭，便不再言语。梁羽觉得自己的心头压那团乌云又想自己的心房压下来。一顿饭下来，梁锐觉得父亲心事重重，而自己也担心许慕的情况，便借口写实验报告回校了，在书房向梁锐道别时，梁羽正盯着母亲的照片出神，听到梁锐要走也只是恩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但是梁锐关上房门那一刻似乎听到了梁羽那一声沉重的叹息和那一声低唤：欣悦。
　　梁锐本想去找许慕问问他的状况，转念想了又想决定回宿舍。张一驰难得在宿舍，只是看起来不太精神。梁锐给了他厚实的一巴掌他也没有抬头，趴在书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喂，你小子怎么啦，干嘛这么消沉？不像你呀。”张一驰抬头看了他一眼，脑袋又耷拉下去了，很受伤的样子，“兄弟，我失恋啦。不，正确来说是还没开始恋呢，就没机会了”梁锐心想，你小子失恋的次数还少吗，但是他还是很道义的问了句，“怎么，没追到那个周小姐？”张一驰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追到爷还能在这伤心吗。”“呦，想不到我们张大少也有失手那一天啊。”张一驰摆出一副痛心状，“我说我有什么不好？要样子有样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那个周小恋还有什么不满的？！”梁锐想笑，但是他只是弯了弯嘴，“我说，张少爷，人人都知道你条件好啦。别嚷嚷了，等一下全楼道都知道啦。再说，你这么好条件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张一驰明显不甘心，“我不服气，你说她能说出我个什么地方不对，我还能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她就那么拒绝我了，我不服气啊。”“唉，那我问你，高中那会那个班花，你觉得她怎样啊？”“我跟你说周小恋呢，你跟我提什么高中班花呀”“你老实回答我就好了。”“不错啊，样子好性格身材好，性格也不错。”“家里也和门当户对！那你喜欢她吗？”“不喜欢。”“为什么呀”张一驰明显悟到了梁锐话语中的意思，他长叹了一声，很泄气。“对了，你和许慕最近怎样啦？”“哈？什么怎样了。”“不是说许慕晕倒了么？”“恩，现在没事了。”梁锐并不打算把许慕事情告诉张一驰。“话说，你和他可是一个宿舍啊，你倒好跑来问我？”张一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两个最近走得比较近嘛。我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你知道他这个人看起来风轻云淡呢，实际上什么都藏在心里。”梁锐点点头，“下次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有和你们一个混了。”梁锐说了声好呀，就听张一驰扬天长啸了一声还是兄弟好呀。梁锐有时候很喜欢张一驰这种性格，天大的事只要他自己想通了，就不是个事，随性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