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7、检查 第二天中

　　第二天中午，梁锐和许慕在门口见到了方博笙的贴身秘书陆铭。方博笙忙的时候许慕的事都由陆铭代理，但是这是陆铭第一次看到梁锐和许慕在一起出现。这两个人他都无比熟悉，但是他不知道原来他们认识。梁锐大方的打招呼，“陆哥好！”许慕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让他不要来的，他偏要和我一起。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一般都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对吧，陆先生。”陆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对梁锐说道：“没事的，很平常的身体检查而已。”梁锐摸摸头，笑嘻嘻的说了句好哥们嘛。反正我正好也没课，一起去看看咯。陆铭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两人上车，嘱咐他们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陆铭都在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两个少年，见他们各自沉默安静的坐着，气氛有点奇怪，对两人的好哥们关系感到好奇，“小锐，你和小慕是怎样认识的呀。”梁锐正沉浸在自己的忧虑中，昨晚回宿舍的路上，许慕没有再说任何的话，今天中午自己却以好哥们的身份死乞白赖的要求陪伴许慕去检查，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不安的迷雾中，心有点累。但是他又觉得不陪许慕去检查自己反而更加不安心。许慕见梁锐盯着车窗外面走神，便笑着帮他回答：“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我和他的好哥们张一驰是舍友。他经常到宿舍找张一驰，一来二往就熟了。”梁锐听见许慕说话，转过头后知后觉的补了一句对呀。陆铭倒是不介意梁锐的走神，温和的笑了笑，说到：“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小啊。我认识你们两个，却没想到你们也会认识。”梁锐看了一眼许慕，笑着说道：“陆哥，你不知道，小慕很优秀。很多人都很喜欢和他做朋友。”许慕转过头看了一眼梁锐，却只是笑笑不说话。陆铭直觉两人的气氛有点怪，便不再开口说话，载着两人直往方博笙的私人医院开去。
　　一整个下午梁锐静静地陪着许慕做完一项项的常规检查，不多问一句话，偶尔需要跑腿的地方也很义气的让许慕坐着，自己去跑。当他拿着许慕的血液化验单回到陆铭为许慕准备的临时休息室时，却听到陆铭对许慕说：“方先生建议我带你去见见陈医生。”梁锐推门进去，轻轻地问了句：“陈医生是谁啊，陆哥。”陆铭转过头来犹豫着，倒是许慕淡淡的开口道：“方叔叔为我安排的心理医生。”梁锐哦了一声，将手中的单子递给陆铭。许慕看了一眼梁锐，脸色在雪白的医院里显得更为苍白，“陆哥你帮我安排吧，我等你通知就好了。”陆铭刚说了声好，口袋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便道了句歉，走到外面去接电话。梁锐坐了下来，看着对面人异常苍白的脸开口道：“你是不是经常要做类似的检查？”许慕看着梁锐，不点头也不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对面的人，似乎再给梁锐询问的权利。“你的情况严重到要持续看心理医生了吗？”许慕的目光越过梁锐看着他身后玻璃窗上倒影的自己的脸，缓缓地说道，“我没有什么大的心理疾病，但是我一直被奇奇怪怪的梦困扰，所以我一直都有看心理医生。”梁锐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门外打电话的陆铭，又问道：“为什么方叔叔会将你的检查报告送到他的研究所去？”许慕听到这句话，瞳孔瞬间就放大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梁锐对他的反应感到有点意外，“我以为你知道的。刚刚你在里面检查，我不小心听到了陆哥和方叔叔讲的电话。”许慕微微低下头，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无波的水，“其实我高一的时候跑3000米也晕倒过一次，但是并没有昏睡那么长时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所以我没有告诉方叔叔自己跑到普通的医院去检查了，结果医生告诉我，我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方叔叔他们所说的心脏衰弱。”梁锐侧着头想了想，“或者普通医院的检查设备没有方叔叔医院的那么好。”许慕没有抬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有点泛白。“是啊，或许你是对的。”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梁锐，眼里蕴了一汪墨，“不过，从那以后我的所有情况都不需要再自己告诉方叔叔了。”梁锐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吃惊于这一团线一样奇怪的事，看着许慕纠缠其中找不到揭开谜底的线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心痛对方。他看着对方亮晶晶的黑色瞳仁遮掩掉藏在其中的其他感情，伸手抚上了许慕细细的脸。炙热的手，冰凉的脸，时间刹那间静止。直到陆铭推门进来，打破那一刻的相顾无言。“方先生说改天安排你去见陈医生，我们现在先回去吧。”陆铭推门进来，选择性地无视掉两个少年的淡淡的氛围，笑容无懈可击。许慕在陆铭推门进来那一刻就把脸轻轻地偏向了一边，梁锐也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把手放下，望向陆铭。“好，那就麻烦你去安排了，陆先生。”许慕说罢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梁锐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梁锐也跟着走了出去，陆铭看着两个少年年轻笔直的背影，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皱了皱，眼镜片背后的细长的眼睛透着意味不明的光。
　　方博笙刚看完手头上的一份文件，想起了许慕今天的检查，于是给陆铭打了个电话问情况。陆铭办事他一向是放心的，可是许慕的事他还是觉得要放一万个小心。听陆铭交代完相关的情况，方博笙想着过几天亲自带许慕去见见陈实，便交代他之后的事他亲自来处理，没想到这时候陆铭提到了梁锐。陆铭跟了方博笙那么多年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他只是谈谈的提了句，梁锐似乎对许慕很好，之后便不多说了。这边方博笙呢个挂了电话，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两人的见面并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甚至也是他想看到的效果之一，可惜有一些事情发展的方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滑出自己的鼓掌之外。他拿出抽屉里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神采飞扬的两个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年轻而有朝气的脸，思绪飘远，可是他只能用手捂住眼睛，疲惫而沉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