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9、试探 “我想

　　“我想见见你。”“好，你约个时间吧。”梁羽放下手机，将身体陷入沙发中，表情像凝固了一般。梁羽从来没有主动约过方博笙，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事实上他尽量避免和方博笙碰面，因为一见到他，自己就会无可避免地陷入回忆和失去的沉痛之中不能自已。但是方博笙明显不是这样想的，他会不定期的出现在自己的周围，带梁锐去玩，给他们父子送些好玩的东西，但从来都不在他们面前提及任何敏感的字眼，这使得梁羽由原来的刻意避忌慢慢变得松动，毕竟梁锐在方博笙身上可能感受到更多的类似父爱一样的关心，毕竟在这个人是自己从大学开始就认识的好友，也是多年来仅剩下不多的好友了。
　　“你很少主动约我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方博笙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时，梁羽已经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出神了。“你先点东西喝吧。”梁羽抬头，表情淡淡的透着一股书卷气。方博笙召来侍应要了一杯黑咖啡，抬眼看着对方杯子里的黑咖啡，神色有些黯然。“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单独出来喝过东西了。”方博笙难得挂着一副温和的表情，“是啊，你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黑咖啡加很多奶。”梁羽温和地笑笑，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却看出不出各种的味道，“算算都有19年了，她也离开我这么久了。”方博笙显然对梁羽所提及的那个“她”感到有点措不及防，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并没有开口接话。侍应送来他的咖啡，他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喝下了一大口。“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一种她没有离开过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锐的缘故。”方博笙放下白瓷杯，“小锐的大学生活过得还习惯吧。”“你不是见过他么。”“嗯，我上次有事去了他学校，结果碰到了他。听说结交了几个新朋友。。。。”“你什么时候支助了一个男孩子啊。”用的是肯定句，梁羽盯着方博笙，眼里透着一股寒意。方博笙的神色没有太多的松动，看起来依旧很谦和。“我一直都有支助各式各样的孩子上学，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我问的是那个叫许慕的孩子。你知道我希望你对我说真话！你不是说终止了实验的观察研究吗！”方博笙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黑涩的液体，“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食言过，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和你解释的。”梁羽觉得一股挫败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这么多年来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看懂坐在自己对面这个人。他将头扭向窗外，默默地盯着过往的车辆行人，似乎丧失了开口的欲望。方博笙太熟悉这个姿态，那是梁羽一贯拒绝的态度。方博笙将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梁羽没有看他，但他觉得有点累了。
　　“如果梁羽想要知道许慕的事情，你不要阻止，密切留意他的状况就好了。”陆铭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句好，方博笙挂掉电话，头向后仰靠在车椅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应该无法原谅我了吧，这样想着，他扯了一下嘴角，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小羽。”“你早就知道她的打算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可以阻止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年轻的梁羽被方博笙抱在怀里，他情绪激动，不断挣扎着。“小羽，这是欣悦的决定，我无法阻止。”梁羽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抱着他的手臂很牢固，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方博笙把怀里人的怀抱转过来，发现对方眼睛红了，“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开始这个实验了。”梁羽的声音年轻里带着哭腔。“这不是你的错小羽。不是你的错。”“我们终止这个实验吧，我无法在继续研究下去了。”“好”“你答应我，你也不要在继续了。我们让她去过另一种生活吧。”“好”。。。。
　　方博笙猛地从过去的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在闷热的车厢里沉睡了过去，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样子算是什么呢，当年的大学舍友，合作伙伴，好朋友，现在却连朋友都很勉强。他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有些话错过了开口的时机就永远没有机会开口了。有些关系一开始就该被打碎，时间只是推了一把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