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将计就计 【东海龙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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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
敖卓紧紧握着手里的信，素白的纸张上，簪花小楷字迹清秀，末了，却连个落款都没有。
是怕被发现？还是觉得没必要呢？
信上不过寥寥数语，不过是些歉疚的话，道是骗他不是出于本心，望莫介怀，末了又提了句辜负他良多之言。
果然是他一厢情愿。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敖卓赶忙将信纸塞进衣袖中，掩住嘴角清咳了两声。
“殿下，是奴婢。”
分辨出是侍婢东菱的声音，他才常舒一口气。身为东海大太子，在自己的寝殿竟也要这般偷偷摸摸，实在是讽刺。
东菱捧着一方黑漆茶托，端着一个玉质的小碗，步履轻盈地走来，似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因着敖卓被龙珠所伤，这些日子多在养伤，龙君要他反省，故而不允许别人探视，一直是东菱奉药的。
东菱将玉碗放下的一刹，不经意地问道：“殿下可是在看那位姑娘的信么？”
敖卓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毕竟这封信是托了东菱的手才送交于他，也无甚可躲躲藏藏的。“东菱，我还没有多谢你。”
东菱跟随敖卓，没有万年也有千年了，敖卓待下人一向平和，是以也没有诸般规矩，她随侍多年，在这宫殿中也算半个主子，当下也就直言不讳：“殿下谢奴婢什么？奴婢自幼随侍殿下身旁，若是这点儿忙都帮不上，还有什么资格服侍左右？原也是奴婢私心不愿看殿下如此意志消沉，本以为‘那位’是个擅使伎俩的下作女子，如今看来也是有些情谊的。”
东海龙宫也有豢养鲛人，虽是貌美如花，却多是身份低微的歌姬优伶一类，因而便是龙宫里的洒扫下人，都颇有些看不起鲛族。
敖卓听见“下作”一词时，微微皱了皱眉，东菱自然知他所想，“殿下莫怪东菱言辞得罪，‘那位’刻意接近殿下妄图窃取我东海龙珠乃是不争的事实，便纵送来这一封陈情书，也是不能抵罪的。”她拿着玉石调羹在药碗里稍稍搅拌了两下，递给敖卓，又放缓了语气道，“再者，奴婢背着龙君大人帮她递这一封书，也是好让殿下了却这一桩心事，莫在想着‘那位’，终究不是同路人。”
敖卓不发一言，他自小便是个随和的性子，因而宫里大半都是东菱在打点，大多数时候，东菱想得甚至比他更长远，他知道东菱所言才是正理，也无从辩驳。
只是，已然迷途深陷，又岂是如此容易便能托身？
口中的药如同莲心一般苦涩无比，他拧着眉头一气儿喝下，苦味沿着全身的经络蔓延开。
“东菱，这信是如何拿到的？”
东菱接过空碗，“遵照殿下所言，在岸边礁石的空穴中寻见的。”
“可见着她了？”
她将玉碗与勺子一并收拾好放回托盘中，背着敖卓，语气淡然地道：“不曾，奴婢去时，一个人也未瞧见。”
敖卓听了，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果然心里还是期许的吧。
“奴婢先告退。”
他点了点头。
东菱托着茶盘，刚出敖卓的宫殿，便见转角处露出一角天青色衣袍，东海龙君负手而立，似是等待已久。
“见过龙君。”
“如何？”
“奴婢已将信交给了殿下。”
“卓儿有何反应？”
“如龙君所料，殿下仍是那般怅然若失的样子，奴婢未能劝得殿下释怀，还请龙君恕罪。”
“他若这么容易就能放下，本王又何必费如此多的心思。”敖广目露寒光，“这孩子若真是冥顽不化，本王上天讨要一杯忘情水，就是让他尘缘尽了，本王也绝不会成全他和那个低贱的鲛女！”
东菱默然垂头，双手紧紧攥着茶托，她从未想过龙君对于此事如此的坚决，竟然连一丝念想都不愿留给殿下。
“你于东海之畔见到的那个鲛女，果真是鲭部的人？”
“是，奴婢亲眼所见，她与鲭部的殿下同飞往东海深处，且东芝送来的画像中，也有她的样子，奴婢定然不会认错。”
“好，你替本王再送一封信给那个鲛女，让她交给鲭部的首领，记住，切不可让卓儿知晓此事。”
“谨遵龙君旨意。”
敖广将信递给东菱，她迅速将信封贴在茶托背面。
“东菱，你替本王好好劝说卓儿，本王定然不会亏待你。本王答应等此间事了，就让卓儿娶你做侧妃。”
“奴婢只是尽本分，不敢奢求。”她手心几乎沁出汗来，不知道这位坐拥东海、心思深沉的龙君是否有意试探，抑或只是信口许诺。
“本王一言九鼎，你且安心办差就是。”
敖广甩袖离去，徒留东菱在原地，不知在思量什么。
【青丘】
昆仑崖畔，那盘棋，只下了一半。
青偃只记得，棋盘之上，白黑纷乱，于约如葛，杂乱交错，更相度越。
他看得出神，直到白渚将手中的白子“铛”地扔回棋盒内，道了声：“到此为止吧。”
青弋闻听此言，也将手中棋子放回盒内，露出颇为轻松的神色。
他曾听哥哥说，和白渚对弈虽是人生一大乐事，棋盘上的厮杀畅快淋漓，却也破费神思。白渚的棋路乃是以守为攻、以柔克刚的路数，十分难缠，他们一盘棋胶着了十数天的也有。
白渚见他仍然执着于棋盘上黑白分明、星罗宿列的局势，朗声大笑，只说了声：“这盘棋便赠给你吧。”便又端起了酒盏。
于是，他就将这盘棋，原原本本地带回来青丘山。
青丘山后，那个他化形的小山洞，本是青弋的修炼场所，自从青弋上次闭关出来之后，很长时间未再入关，小山洞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修习之地。
不知是否是蟠桃之力的缘故，传说中的洪荒异种、近万年方能结一树仙果的蟠桃，对于青弋这样的修为，或许不算什么，然而对于他的几百年道行来说，却是提升修为的灵宝。自昆仑瑶池回来之后，他已经隐隐感受到天劫的气息，阴冷肃杀的九天雷劫之气如同梦魇一般，仅是初露锋芒便让他畏惧。
然而这股气息却时现时散，时有时无，这些日子也并未出现愈见浓重之势。青弋说，兴许是他自身修为乃是依靠蟠桃之力骤然提升之故，灵力不稳，不足以招致雷劫。但也嘱咐他，雷劫之事因人而异，早些准备妥当，也省得天劫来时慌乱。
于是，青偃便准备闭关，将棋盘一齐带入了石洞，一边参悟其中的道义，一边巩固自身灵力，等待天劫将至。
只是，这十数天过去了，棋未参透，天劫未降，让他颇有些懊丧。
期间，青弋来过一次，送来一大批的竹简和布帛，只说是白渚送给他的，并告诫他切莫执着于悟道一事，小心滋生心魔。
他执着了十数天无果之后，随意一瞥，见这些竹简上都是上古神语，不禁有些好奇。竹简和布帛上飘出一股郁和子的味道。郁和树所结之子能防蠹虫，寻常的书房书库中，撒一些郁和子便足够了，然而这些竹卷上的郁和子之味如此浓烈，看来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了。
自他化形之后，青弋在闭关之时，也曾教导他古神语，拿过些族中古籍来供他消磨时光，上古神语他还是能辨识出的。
随手拿过一卷，发觉竹简上记载的竟是巫妖时期的众多准圣。
离此时此刻两次量劫之久的巫妖时期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而神秘，然而，越是神秘，也越能引发今人无限尊崇。便纵是今日的神祗，也常怅惘缅怀惜时之荣耀，巫族十二祖巫、妖族的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大地之母女娲娘娘、伏羲大神之辈，都是距离圣人一步之遥的大能，只可惜，一场大劫，尽数陨落了。
他顺手拿过的一卷，便是写的十二祖巫之一的司水之神共工。
自盘古大神涅槃之后，清气上升而化三清，浊气下沉，集混沌五行而成灵，是为十二祖巫，巫族一脉自此而始，龙凤大劫之后，得以与先天万物生灵所化的妖族分天地而治。共工氏得水之灵源而化，亿万年前那一场量劫之中，共工为挽救巫族，不惜撞毁天柱不周山，与妖族数位妖圣同归于尽。
竹简上所记载的甚是详尽，比如今传下来的传记更为真实，青偃猜测，或许是白渚上神自己编纂的，用捆绑竹简的丝绦颜色来区别不同的人物，他看着倒也方便些。
放下竹简，又拿起一块布帛，青偃陡然一惊，这布帛上竟然画着一只九尾狐！这画像形神毕肖，画中的九尾狐浑身毛色洁白胜雪，唯眉心一团火烧云一般的红色印伽，高贵而妖冶，苍色眼眸中透出不尽的慵懒，却暗含三分狠戾，旁边书着两个字：君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将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