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九尾帝君 【青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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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山】
即便这一代的青丘已然再难找到有关“君冴”二字的任何记录，这个名字，却如同永远照耀青丘的那一轮明月，从不曾褪色。
青丘九尾狐一族，由这一只狐而始，在此后漫长的年岁中，延续下他的辉煌。
于混沌初开之后无尽的岁月中孕育出的第一只九尾天狐，青丘涂山一族初代族长——君冴，原身竟是这般模样！
君冴绝代风华的时代，离现在已经太过遥远，彼时几乎未有丝毫文字记载流传下来，今日的种种传闻故事，大多是上古神族妖族一代代口口相传，便纵是青丘的长老们，也难以说个准确，今时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大约唯一确信的，便是他银发苍眸的天人之姿。
青偃翻过布帛，上面有几行小字，写着“帝君历时六万七千二百载，于青丘山崖度六重天劫，飞升仙界”。
不知是何人，竟然有幸得见第一只九尾天狐得就仙位！
他此时万分敬佩作画之人，能将君冴初生九尾时的情形画的如此逼真，他隔着亿万年的时光，也似能窥得几分当日的情形。
只是，青偃看着“帝君”二字稍稍愣了一下。
是了，涂山氏为天帝敕封的万狐之王，不过避世不出久矣，是以族中之人都似乎淡忘这一重无限尊荣的身份。
青偃继续在一堆古籍中翻找着同样的布帛。他能看出这些布帛本是一整块，但是似乎在流传的过程中被破坏了。拼拼凑凑也总共得了一十二张，他已是极为餍足了。
这些布帛大抵正面是画，反面是字。然而这些布帛未能如那张画像一般保存得如此完整，画和字迹都略显模糊，等他仔细地一一辨识了个大概，已然是过去了四五个时辰，月上中天了。
所幸，石洞内壁镶嵌着颗颗夜明珠，因而光亮如白昼。
青偃坐在原地，手里还抓着最后的一张白布帛。
他早年也在曾听青弋讲过一些君冴帝君的事迹。上古龙凤大劫未至之时，二族皆意欲拉拢九尾狐族为己用，然帝君素来性子淡薄，且隐然勘破天机，知晓未来无量大劫，于是率九尾一族避入青丘山，以保全族人，大约青丘山的屏障从那时起便开始凝结。
只是，哥哥却未告诉他后来的事。
布帛上粗略地记载了这一段。却原来，龙族以地界众妖之首的身份，不甘为九尾一族推拒，况且又听闻九尾狐之血能温养心脉，滋润元神，竟然妄图将整个九尾狐族全都捉拿回龙宫豢养，于是派遣他最为勇猛好战的龙子睚眦率领一众部下前来征讨。
睚眦的战名，即便是今日众神仙妖魔听了，也多难掩惊惧之色。当是时，更是三界内少有敌手。然而，睚眦来到青丘之时，却见君冴帝君仗一把古朴黑剑，立于山门前，不发一言。睚眦见状，恼怒异常，当即列下阵势，和帝君缠斗在一块儿。
此战之壮烈，却不是寥寥数语或是几笔闲画能描摹出来的。布帛上只记着，睚眦与帝君鏖战三日，漫天剑光闪烁之间，帝君先于睚眦飞出战圈，仍如初时那般巍然立于青丘山之前，而睚眦以剑撑地，口吐鲜血，战袍四裂。
龙族士兵见战神睚眦不敌帝君，遂大败而回。是以，虽则当时的龙神不甘此役之耻，却再不敢生出倾覆九尾一族之念。
布帛上最后用朱砂笔写了一句：“伊是始，帝君之名流传八荒，九尾一族数百载未有敢犯秋毫者。”
这一战的威名影响竟如此之大。
自这一战起，九尾狐族君冴帝君之名，不再是停留在他绝世的容颜之上，他的黑色古剑同他的无上灵力一起，传谕三界六道。
如今想来，那把黑色古剑当时分云剑无疑了。
后三张的布帛里记述了后来的龙凤大劫，六道轮回皆受这一量劫波及，帝君因与龙族交恶，遂颇有些近凤族之意，曾于一场恶战之中生生剥离出九条上古龙族之魂，封印入分云剑之中，以真龙之血淬炼此剑，剑上乃现龙族形态。
最后一张布帛上，画着人族形状的君冴帝君手持长剑，衣袂翻飞，森然剑意几乎透过布帛传出来。
青偃觉得，他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恰在这时，青弋走了进来。
“唉，我便算准了你这孩子会在钻研这些东西。”他将竹简布帛之类一并往边上推了推，顺势坐在了石床上。
“哥哥，这布帛上所记载的君冴帝君之事，可是真的？”
“那自然，白渚乃是在龙凤大劫之后巫妖之乱以前化形，他的岁数，大约三界之内，唯有梵天神域里弥留的上古神族可以比肩，这些东西在他整理来，想必是不会差的。”
“帝君端得好本领！”
青弋见他眉眼间涌动着浓浓钦羡，心道白渚这法子，果然颇为有效。“你可知，为何青丘数百年来，历任族长只称‘族长’，从未称‘帝君’么？”
青偃闻言，骤然明朗过来。原来并非如他所想，是因为涂山氏久隐青丘之故，乃是因为，九尾狐一族，自君冴帝君之后，再无族人当得起“帝君”二字！
“只是，哥哥，帝君最后结局如何？”
青弋浅浅一笑，“你且随我来吧。”
他手中托起一颗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夜明珠，带着青偃向洞穴深处走去。“帝君之事，以讹传讹，到今天种种传说都不能当真了，唯这最后的结果，大约不会有假，帝君因着与龙族的恩怨，入因果轮回之劫难，龙凤大劫之中拼死护住九尾狐族血脉，最后当是应劫而羽化了。”
他们一路向内，青偃却不知这洞纵向里竟然这么深。
“这座洞穴，便是帝君最后坐化之地。”青弋将夜明珠靠近一侧的石壁，上面竟密密麻麻都是上古神语写就的文字。“这些，大约都是帝君坐化前的手迹，我闭关之时偶然发现的，细细研读过后才发现，君冴帝君全然不似我们臆想的这般性子冷淡，帝君少时游历洪荒，便是连大雷劫池这等凶险万分之地也闯过，才练得一番好本领。”
青偃细细抚摸过石壁上每一道字迹，帝君遍览四海八荒之地的所见所闻一一闪现在眼前。
“偃儿，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看这些东西？”
他茫然地转向青弋。
“你又是否知道，为何你的第一重天劫迟迟不至？”
“青偃不知，还请哥哥明示。”
青弋叹了口气，“原是我不好，当初你大约是得青丘界碑之力才能脱去凡骨，你尚未化形之时，我就将你带去随我闭关，磨得你全无一点少年人心性，倒和我这个老人家差不多了。以你的修为加上蟠桃之力，在灵力境界上已然足以引致天劫了，只是你现在还缺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心境。”
“哥哥，我不明白。”
“唔，这大抵就是为兄的过错所在了。我特意问了白渚，于修道这事上，大约还是他看得清楚些。你当知，雷劫乃是天道与世间万千修仙之人的一种感应，你虽灵力已然足够，却缺乏相应的心境，凡事思量得太过淡然，磨去了一身血气，身上因果轮回之力过轻，因而不能引得天劫。
“那，我该如何？”
青弋略一沉吟，“以白渚和我所见，你不如出去历练一番。此番历练不同上一次让你去取炽黎花种那般简单，乃是要你于红尘中磨砺心智，参与这世间种种造化，应当就能引致天劫了。”
青偃闻言，低头静默，似是有些感悟，他已是被君冴帝君激起了一些闯荡九州之心。
青弋又道，“你若不知该往何处去，我不如帮你指条路。你可听说过‘九婴’？”
“哥哥是说，我九尾狐族失落的至宝九婴么？”
“嗯，你可知道，九婴的来历？它本是君冴帝君的内丹，帝君虽应劫而化，内丹却保留下来，且得了帝君血脉滋养，渐渐生出灵识，化成小九尾狐一般的模样，逃离到四海八荒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青偃听出了他的意思，大约是要自己去寻回九婴，“但是，要到何处去寻呢？”
“你且将壁画上标记的地方一一整理出来，九婴既是帝君内丹所化，肯定会追寻着帝君的气息寻找安栖之所，本也不是要你一定将它寻回来，出去历练罢了。只是帝君少年英才，所过之处中有些你尚不足以应对，你需得好好计较一番才是。你准备好了便来知会我一声，那装着分云剑剑鞘的黑曜石你也一同带去，到底是当年跟随帝君的神兵，兴许会有些用处。”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九尾帝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