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月牙有灵 【人界-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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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藏月村】
这一晚，青偃宿在巫岄为他准备的小屋中。小屋虽是简陋，却很清凉，时近盛夏，绵软的微风吹来，带着一丝月牙湾的水汽。
尔浔孱弱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样安宁祥和的夜里，他难以入眠，便索性起身，来到窗前——说是窗子，不过是个手绢大小的孔罢了。
青偃站在窗前，藏月村上那一片夜空甚是清澈，入眼尽是闪烁的繁星，四下里静得只剩篝火燃烧的声音，倒是令他稍稍平和下来。
既是睡不着，不妨就去月牙湾走一趟吧。
他看看四下无人，便掐遁术，身化长虹而去，却未看见，他屋后的暗影中，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红裙的一角被晚风轻轻吹起。
月牙湾离村落的聚集地不是很远，不过数息之间，青偃便到了水畔。
那不过是一方月牙形的小池子，只是水清冽地如同蓝绿色的钻石，时而可见手指长短的花斑小鱼在水中快活的穿行，然而等青偃仔细查看，却又看不到水底。水中应当是施了个极为简单又胜在不引人注目的幻术。
若是普通的妖兽，青偃到可以将其逼出，可对瑞兽却不行，一则，他不知这是一只怎样的灵兽，灵兽之中亦有法力修为高出他甚多的，若是惹怒它定然会招致无妄之灾，二则，出于对瑞兽的尊敬，他亦是不能这样做。打定主意用最简单的方法将灵兽引出，他几步走到水边蹲下，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血滴入月牙湾中。
灵兽虽通灵，却仍保存着一些野兽的习性，比如，对于自己的领地，是绝不容许他人侵犯的。若是感受熬有生人气息接近，便是脾气温和些的灵兽，也总会出来查探和警告入侵者。
待那一滴血慢慢消融在水中，青偃便站在岸边等候。
月牙湾畔无甚美景，入目皆是荒凉一片，微风扬起的尘沙却未有一粒落入湾中。这荒蛮之地虽不似中原大地繁华，却静谧平静，是个隐蔽身形的好去处，况且村落中对水中灵兽的崇拜可见一斑——他们脸上的月牙形纹饰，应当便是象征着月牙湾罢。
他猜想，则灵兽性子当如这月牙湾一般平和罢。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青偃看见水面如沸腾一般冒着小气泡，水底扬起一阵泥沙，知是那灵兽现身了，匆忙后退数丈。
月牙湾中之水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他看见一只水蓝色鹿角从漩涡中缓缓升起，霎时明白这到底是何灵兽了。
不过数息，那灵兽已然完全展现在青偃面前，但见它通体呈呈蓝色，如盈盈水波凝成一般，晶透盈润，麋身牛尾，虎背蛇鳞，不正是麒麟么？
古典有云，麟一角而载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游必泽土，祥而后出，不履生虫，不践生草，是为祥瑞，其牡曰麒，其牝曰麟。
麒麟乃上古神兽，是与上古龙凤比肩的灵兽，多为火属，而眼前这只蓝色的麒麟，乃是一只水麒麟。麒麟一族，火麒麟易怒且善战，虽不似凶兽一般暴虐，却也非好惹，而水麒麟却性情温和，大多栖于水泽之中，护佑一方，且有预言之能。
那只水麒麟随风化作一人高的小兽，从月牙湾上空缓缓踱至青偃面前，让他恍惚间觉得那是一个蓝衣佳人，而非灵兽。
水麒麟通人言，青偃向他躬身一礼，道：“在下青丘涂山青偃，打扰灵尊清修了。”
“不必多礼，本也是我引你来的。”水麒麟口吐人言，是温润的女子之声。
青偃闻得她言，才醒悟过来，罗盘忽然转向乃是水麒麟特意施法，就是为了引他来此。但他心下疑惑，他从未见过水麒麟，为何这只灵兽要召他来此？
他正疑惑间，便见水麒麟头上那一只鹿角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们脚下的土地上竟泛起水花，数息之间，青偃便到了一个水洞之中。四面皆是泛着波光的清水凝结而成的墙壁，洞中桌椅俱全，桌上还放着一盏翡翠琉璃灯，想来应是水麒麟在月牙湾下的洞府了吧。
“水下无甚美酒，只能以此待客了。”水麒麟款款走来，她已化作人形，除了额生双角，且眼角长着些许鳞片、面色微微泛蓝外，倒是和鲛人有些相似，皆是蓝发蓝眸，只是水麒麟的发色与眸色更浅罢了。
青偃又想起尔浔，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水麒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道：“你可是恼我将你引来？”
青偃一愣，忙道：“青偃不敢，不知灵尊引我来此所谓何事？”
她浅笑道：“原也是我私心，你身上有君冴的气息，我好奇之下，才引你来此，望你莫见怪。”
“尊上认识帝君？”帝君羽化于龙凤大劫之后，巫妖之战以前，若是这水麒麟认识帝君，岂非也是历过两次量劫的灵兽？青偃有些感慨，自古量劫毁天灭地，重塑三界，其威力之大令人胆寒，便是如上古龙凤二族、巫妖二族皆都陨落于量劫之中，怎么近日他频频遇见安然度过两次量劫之人？山鬼、白渚、水麒麟，他颇有些怀疑起量劫之力来。
水麒麟素来通灵，擅识人心，看出青偃心中所想，便道：“说来，我能度下龙凤大劫，也多拜君冴的提点，故而闻得他的气息，有些惊讶罢了。量劫之力，非我等可以抗衡，君冴被卷入量劫之中，怕是不仅因为他与龙族的恩怨，亦是因为他泄露了天机于我罢。”她面上露出哀戚之色，仿若往事又一一涌上心间。“你是他后裔？”
“帝君并未有子嗣留下，我算不得帝君的嫡系，但九尾狐族现任族长乃是我义兄。”
“无妨，但凡九尾狐族，皆可算作他后裔。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可是携带着他遗物？”
青偃点头，从黑曜石中取出那一柄分云剑剑鞘来。水麒麟见到剑鞘，眼神中露出欣喜，青偃便将剑鞘递与她。
“果然是他的剑，他云游四方之时，这剑从不离身，我还当它遗失在三界之中了，不想竟留存下来了。他当初在月牙湾畔助我，便是执的此剑。那时我顺应心意来到此地，本想在水中安居，奈何这月牙湾中藏了一条水龙，我那时不过数千余岁，和那恶龙一番斗法，几乎成它口中之餐。幸而君冴云游至此，见我有难便出手相救。君冴那时在三界之中便颇有威名，百招之内便将恶龙杀死，还为我疗伤。”她抚摸着剑鞘，数万万年前的往事一时竟恍如昨日发生，她眸中泪光闪烁，双手都在颤抖。
青偃道：“帝君于青丘山石洞中羽化，此剑与他往日的手札一同留在洞中了。”
水麒麟略镇静下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初龙凤大劫未至，他便感应到量劫之力，彼时龙凤二族已深陷量劫之中，无法自拔，我麒麟一族原也和龙族有些亲缘，许多族人都应劫了，我本也该应劫而死，但他那时算到自己无法避劫，便泄露天机于我，让我躲入月牙潭中沉睡，才令我安然度过量劫。”
帝君于水麒麟竟有这番救命之恩！
“他若是不勘测天机，怕还能度过量劫，到底也是我亏欠他。我从沉睡中醒来，已是数十万年之后，我遍寻三界也未见他的踪影，便知他已然羽化了。此后我便一直在这月牙湾下，再不出世，倒也安然度过了第三次量劫。”
“封神一事，本是因天庭重立新主，三教共签封神榜，与麒麟一族也无甚干系。”
“不错。自我隐入月牙湾底便不再问世事，却仍感念着君冴的恩情。你如今来了，我便将此恩报于你，也好了却我一桩心事。”
青偃刚欲推辞，又听水麒麟道：“你不必推辞，这恩情报于谁都是无二，何况我这么些年才等来你，你若是不应，我到何时才能遇上下一个九尾狐？此番也是天意。”
他见推脱不掉，只好先应承下来，想了想，又从黑曜石中取出山鬼交予他的封印有帝君之血的青铜罗盘。
水麒麟看见罗盘，神色忽然一变，却并非是惊喜，反倒有些嫌恶，她接过罗盘仔细端详了一番，道：“你从何处得来的罗盘？”
青偃照实答道：“三危山，山鬼所赠。”
“果然是她。”水麒麟摇头叹息，脸上又恢复那副淡然若春风一样的神色，“也是，除了她，还有谁能得到君冴的血呢？”她见青偃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将罗盘重又交还给他，才道：“兮芜没有跟你讲过她与君冴的旧事吧。”
“兮芜？”
“呵呵，原来连真名都不曾告诉你。你所说的山鬼，名唤兮芜，是君冴惜时的至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月牙有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