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可以爱你》顾夏天

4、第四章

　　莫念昔把林清浅安置在一株尚未全开的昙花前，又找了几块石头把她的脚垫高，这才从背篓里拿出相机递给林清浅，贴心的嘱咐“昙花开的很快，你就在这里等我，有事就叫我。”
　　林清浅点了点头，目光却没能从昙花上移开。昙花一现，刹那惊艳的俗语果真不是虚传。眼前的昙花，正以惊人的速度奇迹般的怒放，林清浅在这沁人的清香中仿佛看到了昙花仙子在月光下，欢快的舞蹈。
　　林清浅赶忙架起相机，把这醉人的风景记在画面里，也深深的刻在心底。这绝对是她这中规中矩的十八年里，少有的亮色。
　　林清浅对着眼前的昙花照着不停，不断的变换角度，灯光，总觉得不够，她要把整片昙花全部收进相册里。林清浅把相机挂在胸前，费力的站起来，伤到的脚一用力就钻心的疼。她把相机架好，对着这片昙花按下快门，莫念昔就走进了画面里。
　　浅衣浅裤的莫念昔让林清浅想到了韦陀，想起了花神与韦陀凄美的爱情。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伤感，就看见莫念昔利落的把昙花剪下，收进背篓。真是个狠心的韦陀，林清浅一瞬间仿佛看见花神散了。
　　一点都不浪漫。
　　点点在林子玩累了，耷拉着脑袋在林清浅脚边打转。它被勒令不准进这片昙花丛，上次它只是在昙花丛里撒了个欢，就被莫念昔罚站，现在它可是一步也不敢进去。
　　林清浅坐下摸了摸它的脑袋，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它是坏人？”
　　点点在美色面前果断的出卖了它的主人，应景的“汪”了一声，还没出息的摇起了尾巴。
　　林清浅看见它讨好的样子，一瞬间爱心泛滥，拿起相机给点点照个不停，点点更是给力的摆出各种姿势，耍帅卖萌，把林清浅逗得咯咯直笑。
　　莫念昔听见笑声，转身就看见这一人一狗玩的正嗨，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每年都做的事情，似乎今年有趣的多。
　　“昙花开的这么美，你怎么忍心把它们都剪掉。”林清浅看着背篓里满满的昙花，不满的质问。
　　“汪”点点总是很应景。
　　莫念昔看着点点挑了挑眉，“它的药用价值也很美，花开的美只是短暂的，它的药用价值却可以美的永恒。”
　　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马扎折叠好放在背篓里，蹲下身子拍了拍点点的脑袋，嘟囔“吃里爬外的家伙，我明天再收拾你。”
　　“唔。”点点抗议。
　　“就像青春一样”，林清浅背好背篓，趴在莫念昔的背上说：“转瞬即逝，沉淀下来的气质修养才得以永恒。”
　　莫念昔笑了笑却不搭话，倒是点点很配合。
　　“汪。”
　　林清浅眼神闪烁，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回去的时候篝火烧的正旺，临走时烧上的水“咕噜咕噜”响个不停。莫念昔把林清浅放在气垫上，熟练的把水舀到保温杯里，剩下的加了些生姜片继续熬。
　　不久，生姜的味道就出来了。莫念昔舀了两碗搁在台子上放凉，又摘了些昙花加到里面，继续添柴煮。
　　“你是医生吗？”林清浅问。
　　莫念昔摇了摇头，在林清浅的对面坐了下来，“小的时候没有零花钱，就会到山上采药草去卖。”
　　林清浅点了点头，她自小家境优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却由衷的佩服莫念昔，“你真厉害。”
　　莫念昔笑了笑，“生活总是会逼着你去做你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他端来姜汤，递给林清浅，接着说：“天亮的时候我就带你下山，你家人该急坏了。”
　　林清浅猜想，摄制组应该还没发现她走丢的事，她们没有戏份的时候也经常闲逛，倒是问题也不大。她喝了口姜汤，觉得不难喝，索性一口气全部喝完。热乎乎的姜汤从嘴里流进胃里，林清浅觉得全身都暖了过来，舒服的想睡觉。
　　她太累了，脚还是很痛，她却很快睡着了。
　　莫念昔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子，笑着摇了摇头，帮她盖上毯子。
　　“真是个傻丫头。”
　　莫念昔坐在门口，看着睡得香甜的林清浅，八月的山里很凉，莫念昔心里却很暖。
　　林清浅难得睡了个好觉，连梦都没有做。所以当莫念昔喊她起床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呆在家里。
　　莫念昔看着林清浅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有些好笑。天还没有亮，离日出还要有个把小时，莫念昔坐在门口等着林清浅醒了神才把已经凉好的粥端进来。
　　林清浅回了神，朝莫念昔笑了笑，她的脚已经不疼了，只是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她洗漱回来，莫念昔已经吃好了。
　　林清浅看着眼前凉好的粥和药感觉眼睛有些湿，这种被体贴照顾的感动几乎将她吞没。
　　莫念昔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吃完了，我们就下山。”
　　林清浅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嗯，我很快就好。”有点鼻音。
　　太阳还是没有露头，莫念昔背着林清浅走在下山的路上。
　　“回去的时候去医院看看。”莫念昔走的很小心，路面还是很滑。
　　“嗯，我知道。”
　　“下山别说见过我，对你名声不好。”
　　“我名声坏了，你要负责的。”林清浅不以为意，她久居国外，外国人的开放她还是学到了一些。她紧了紧手臂，希望下山的路能长一点。
　　莫念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清浅抿了抿嘴，问：“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
　　莫念昔透过树间的间隙，看着刚露头的红日，说：“等我把昙花晾干，我也就走了。”
　　林清浅看着莫念昔左拐右拐，从小路转到大路，山下的村庄就尽收眼底了，纵横交错的梯田，开满了金黄色的油菜花，美的像世外桃源。
　　莫念昔背着林清浅，指着山下正登山的人，问：“这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林清浅从莫念昔身后探出头来，山下的小的像木偶，可她还是认出来打头的是摄制组的导演，还有同剧组的演员。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来找我的。”
　　莫念昔把林清浅放在突起的岩石上，蹲下身检查林清浅受伤的脚踝。他把固定的木条拆掉，用手捏了捏她的关节，确定没有问题才坐在林清浅的身边。
　　林清浅侧身细细的打量莫念昔，他的鼻梁高挺，轮廓分明，朝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在林清浅心里荡起波澜，她不得不用手捂住狂跳的心脏，免得它从嘴里跳出来。
　　呼喊声由远及近，莫念昔站起来整了整衣衫，“你不要说见过我，我先走了。”甚至没有给林清浅反应的时间，转身走进了林间。
　　朝霞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浅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林间，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摄制组找到林清浅，她的姿势都没有变，看着莫念昔离开的方向。
　　直到林清浅被摄制组送到医院，看着眼前给她检查的骨科医生时才幡然醒悟，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