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可以爱你》顾夏天

3、第三章

　　小路被雨水打湿，很滑，莫念昔不得不小心前行。林清浅在他稍显单薄的背上，觉得像回到了小时候，父亲背着她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安心惬意。
　　“天上还有月亮，这雨应该下不了多久。”
　　莫念昔单手把遮挡住视线的雨伞拨正，抬头看着天说。
　　“嗯，也许吧。”
　　林清浅闷闷的应了声，她的脚又开始疼了。她把头深埋在莫念昔背上，觉得委屈的要掉下泪来。
　　莫念昔走了一会儿，他目光闪烁，这个时候，他觉得她需要转移注意力，就像给她复位的时候一样。
　　“栀子花很漂亮对吗？”
　　林清浅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仔细的想了一下，栀子花海的画面一下子就冲进脑子里了。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考虑到莫念昔看不到，掩了掩浓重的鼻音才开口。
　　“很漂亮。”
　　“那栀子的叶子呢？”
　　栀子花海已经离得很远了，林清浅只能在脑子里细细的打量那些郁郁葱葱的叶子，实在是没什么不同。
　　“我也觉得没什么特别。”
　　还没等林清浅回答，莫念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还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是我妈妈最喜欢的却是栀子的叶子，因为她说，叶子是栀子的手。”
　　“栀子的手？”
　　林清浅满是不解，就连语气也是浓浓的疑问。
　　“嗯。”
　　莫念昔把林清浅向上托了一下，重重的喘了口粗气。这条路他熟的很，倒是不怕迷路。雨真的停了，他终于能把总是挡他视线的伞收进背篓里。皎洁的月光从林间洒下，树影斑驳。
　　“你读过诗经吗？”
　　莫念昔的嗓音很低，他尽量让呼吸平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争论她是不是能下地走路。
　　林清浅的中文底子还行，毕竟久居国外，现在回国，连小说都看不太明白，别说这种典型的国学诗书，她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这跟栀子的手有关系吗？”
　　“有呀，栀子的手就是执子之手呀。”
　　林清浅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她本来肤色白皙，现在更是面如桃花，美的不可方物。
　　这绝对是情话，而且是林清浅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她觉得她的心一下子就跳乱了节奏。
　　“所以你就要把花全部摘掉吗？”
　　林清浅觉得这是句很糟糕的答话，天知道，她说这句话有多紧张。
　　莫念昔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山上传的很远，好像是听的了一个极好听的笑话。
　　林清浅等他笑够了，才开口问。
　　“真的很好笑吗？笑点在哪里呀？”
　　林清浅觉得他耸了耸肩，完全了解他没有解释的欲望。她也想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表示他不回答她也无所谓。只是林间突然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她甚至看见了黑暗里有双绿油油的眼睛，让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姥姥讲过的鬼故事，她觉得她身体都在抖，她颤抖的把头埋在莫念昔的背上。
　　“点点，点点。”
　　“汪。。”
　　林清浅听见莫念昔浅浅的呼喊，以及狗狗的叫声，声音很急切，还夹杂着“呜呜”声，像极了家里的那只雪纳瑞兴奋时候的叫声。
　　林清浅借着斑驳的月光，顺着声音依稀看清是一只半大的狼狗一路小跑而来。只是它的注意力并不集中，它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草丛。此刻，显然它对草丛中的荧荧绿光更感兴趣。它一跃而起，在草丛中惬意的打了个滚。林间荧光四起，林清浅便觉得她闯进了一个满是精灵的梦。
　　莫念昔看着点点在林间嬉戏，背上的林清浅更是静若处子，他没来由的觉得安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妈妈在一起的幸福惬意。他回头看着沉浸在眼前美景的林清浅，她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坚挺的鼻子更是让人着迷，昙花在她身后含苞待放，让莫念昔错以为，林清浅就是月下的昙花仙子，下一刻，她便会在他眼前羽化成仙。
　　林清浅觉得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在满是萤火虫的栀子花海里跳舞，她的歌声回荡在山间。只是她不小心扭到了脚，真实的痛感让她怀疑她不是再做梦。
　　林清浅猛地睁开眼，眼前简陋的木屋，还有不远处的篝火让她确信，这不是梦。篝火烧的正旺，架在篝火上的锅子像是烧的水，“咕噜咕噜”响个不停。整个空气里有股浓浓的药草的味道，像是赶拍夜戏时，驱蚊的艾草。
　　她揭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身下铺了条深蓝色的气垫。气垫与地面细微的摩擦声引来了一位好奇的小家伙，它端着滚圆的眼睛在棚外张望，偷偷的伸出小脑袋嗅嗅这空气中陌生的味道，轻声的叫了几声就迈开它短促的小腿向外跑去。
　　林清浅让它那憨态可掬的神情萌到了，一声声铜铃般的笑声从口里溢出来。它显然不了解这位美丽的姑娘怎么突然笑得开怀，停下来疑惑的看了一会儿，才以一种一步三回头的神态离去。林清浅不得不用手掩住口，只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流出，回荡在山间。
　　不一会儿，它就带来了它的主人。只是它羞答答的躲在后面，时不时的露个头。
　　莫念昔走到篝火旁，把架着的锅拿下来，换了另一口锅，小心的把锅驾到旁边用石头搭好的架子上，才走到林清浅身前。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脚，这才开口：“现在疼的厉害吗？”
　　他的手很凉，指腹很软，林清浅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药香，只是他的手一碰到脚踝林清浅就疼低呼了一声，眼泪在眼眶打转。
　　好一副我见犹怜的神情。
　　“点点，你要再敢靠近锅子，我就煮了你。”
　　突兀的声音在林清浅耳边响起，让她的注意力不得不转到那只半大的狼狗身上。只见它在锅边转了几圈，嘴边“呜呜”的叫了两声，终究是迫于主人的威严，趴在了一边，只是眼神却丝毫没有从锅子上移开。林清浅又被它萌到了，问：“它就是点点？”
　　莫念昔气呼呼的走开，熟练的从架子上拿出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大勺倒在不远处的石碗里。点点嗖的一声就冲了过去。莫念昔气笑骂了声“记吃不记打”就端着锅子，走进木屋。
　　林清浅环顾了下木屋，才发现，这里虽然简陋，却是五脏俱全，锅碗瓢盆样样齐全。
　　莫念昔盛了一碗递到林清浅面前，林清浅才看清碗里的竟然是皮蛋瘦肉粥。她不确信的看了莫念昔一眼，莫念昔抬手指了指，林清浅才看见这屋里挂着的已经风干的腊肉。
　　林清浅开始怀疑，他根本就是这座山的原住民。
　　粥的味道很好，要比她以前吃过的还要美味。一碗饭量的她足足吃了有三碗。胃已经饱了，心理上却还是觉得不够。莫念昔接过她手里的碗，递过了一个保温杯。
　　莫念昔：“记得把它喝了。”
　　林清浅闻着杯子里浓浓的中药味，皱眉：“治什么的？”
　　莫念昔：“止痛，跌打损伤。”
　　林清浅可没忘他之前骗她的事，问：“这次不是骗我的吧！”
　　莫念昔耸了耸肩，一幅爱信不信的模样。
　　林清浅抿了一口就知道，他在里面加了糖，心里暖暖的。
　　林清浅：“你在这山里住了很久？”
　　莫念昔：“一个多月吧，大概从栀子花开的时候开始住进来的。”
　　林清浅：“是为了采栀子花？”她能看见保温杯里飘着几朵栀子花。
　　莫念昔摇了摇头，说：“是因为昙花。”
　　林清浅在脑子里勾勒出来昙花的样子，她知道昙花，早在美国的时候，林云就给她讲过昙花花神与韦陀的凄美爱情。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只是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昙花，荧幕上的昙花虽然美丽，却独缺了一份灵性。
　　“昙花是不是很美？”林清浅掩住希冀的眼神，故作自然的问。
　　莫念昔站起身，他手上的背篓里已经没有栀子花了。只放了一个折叠的马扎。他突然又想到什么，蹲下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喷壶，递给林清浅，见林清浅满脸狐疑，才开口。
　　“这可是我秘制的驱蚊神药，山里的蚊子可毒着呢。”
　　山里的毒蚊子，林清浅可是领教过。她觉得每次赶夜戏都是在跟蚊子捉迷藏。她输了，蚊子就吸她一点血，要是蚊子输了，她会不客气的要它的命。只是她满身的包无不昭示着她败多胜少，就连作弊神器花露水也起不到分毫作用。
　　林清浅接过喷壶，半信半疑，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身上居然没有蚊子叮咬的痕迹。
　　“屋里好像没有蚊子？”林清浅问。
　　莫念昔指着墙角不起眼的植物，说：“那是驱蚊草，学名香叶天竺葵，驱蚊效果很好。”
　　林清浅这才看见墙角放着的两盆驱蚊草，要不是莫念昔特别介绍，她肯定会当作是杂草。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居然还能闻到柠檬的香气。
　　“外面没有驱蚊草，我就带了两株。”莫念昔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林清浅满脸疑问的模样，贴心的解释。
　　林清浅点了点头，她刚喷完就看见莫念昔把背篓递了过来，示意她背在身上。
　　“背上它，我带你去看昙花，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林清浅觉得他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在最合适的时机，给出贴心的解答，林清浅甚至都不用开口。
　　昙花离木屋并不远，趴在莫念昔的背上，看他借着月光熟练的走在小路上。先前被萤火虫照亮的夜已经静了下来，虫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好奇的点点在前面上蹿下跳。
　　林清浅感觉莫念昔停下了脚步，从莫念昔的身后探出头来，只一眼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眼前是一小片昙花，整齐的开放着。月光下，紫色的花托包裹着洁白的花朵和黄色的花蕊，黄白相映，美丽极了。微风吹来，清香迎面而来，林清浅就深深的醉在了这昙花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