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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设宴 夏诚抬眼看 ...

  •   “呦,一天不见而已,你就换张脸啦!”佩妮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捧瓜子,斜睨了会陆晓,又扭过头看电视。
      “嘶。”陆晓对着镜子,手指碰了碰鼻子,细微的刺痛感让她不由自主轻呼出口。她鼻子、额头,还有后颈红红的,细看下有晒伤后脱皮的症状。她修得短而圆润的指甲在鼻子上抠啊抠,就从鼻尖上撕下来一块死皮。
      她捏着那块死皮,嫌弃地看了一眼,“你以为我想啊,想不到紫外线那么强,我就一会没撑伞,爬了会会山,就被晒成这幅德行。”
      “不长记性,都忘了这地儿叫什么名字了吧?啥防晒措施都没有还学人爬山。得,活该脱一层皮。”佩妮磕完手里最后一粒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管什么东西扔了过去。
      “别抠了,给,涂涂这玩意儿,芦荟胶,晒后修复还不错。”
      陆晓拧开瓶盖,挤了一大坨出来,迫不及待地就往脸上抹。
      “诶,我说,这啥时候会有效果啊?今下午我还得上班呢!顶着这么张脸,我怎么好意思在大厅晃悠啊!”
      “现在嫌弃啦,早干嘛去了!你说这高轩也真是,约会会不会选地儿啊?看场电影,逛个龙王潭,去大昭寺广场上晒个太阳,都比去达孜钓鱼强。”
      “我觉得钓鱼挺好的啊!”陆晓随口就接了,然后又从管子里挤了一坨抹在脸上,手指慢慢涂开。她的手刚在额头上打转转,突然一个激灵,手停在原处,脸却“刷”的一声转向佩妮。
      “你……你刚说什么?什……什么约会?什么钓鱼?你怎么知道的?”
      佩妮一脸的嚣张得意,“还结巴了呢!”
      她向陆晓那方挪了挪板凳,凑到陆晓眼皮子底下说道:“昨儿个一早,我下了班回宿舍,就在那街口买豆浆油条。买完刚转身,就看到高轩骑个车停在一棵树旁。我还在想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你火急火燎着就过来了。嘿嘿,你不知道吧,全被我看见了。你们背着渔具,还拎着个桶,你‘吧嗒’一声跳到他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还一手……”
      “别说了。”陆晓一脸慌乱地跳起来捂住佩妮的嘴。
      “唔……唔……唔。”佩妮被制服着,仍不死心地直叫唤。等她好不容易挣开陆晓的魔爪,才气息不稳地恶狠狠叫嚣。
      “你是知道的,在我讲故事的时候最讨厌被别人打断,一被打断,我又得重新讲。昨天早上,我下班……”
      陆晓张牙舞爪又要扑过去,佩妮灵活地闪到一边,靠着门框冲她挤眉弄眼。两人闹腾了一番,佩妮才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教她。
      “好了,那么大个人了,谈个恋爱很正常,躲躲闪闪干嘛呢?再说了,我又不是瞎子,老早发现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我就想啊,说不定你们俩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啊不,那什么,王八绿豆……,也不是,你手别举着啊,让我想会儿!”佩妮按下陆晓高高扬着,随时可能会飞一巴掌过来的手。
      “对了,两情相悦!”佩妮一拍大腿,搜肠刮肚地想到这么一个酸溜溜的词。
      接着,她好心提醒道:“跟你讲,别人是不是瞎子我就不知道咯!”
      陆晓装作凶巴巴的样子瞪了她一眼,佩妮假装没看到,继续发表言论:“想当初,我还以为你会和夏诚走……,啊,想起来了,我是想和你说夏诚的事来着,没想到被你这张脸一插足,我就忘了要说什么。”
      “胡说什么八道。”陆晓不满意了,她拍了下桌子。
      “哎呀,你知道是什么个意思就成,可别计较我这高中毕业生的说话水平。”佩妮激动地掐着她胳膊晃来晃去,“夏诚回来了!老大回来了!1235房住的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老大-夏诚啊!”
      陆晓在心里“切”了一声,继续对镜涂芦荟。她前天晚上就见过了,激动劲儿已经过去了。
      佩妮的兴奋没有被陆晓的不以为然挫败,她语调向上提了几个度:“昨天你休息,可没听说吧?张总要回内地了!你知道夏诚上来干嘛吗?当-老-总!”佩妮因太过激动,讲话的声音抖成了波浪线,好几次舌头都没捋直,差点被咬到。
      陆晓终于正视佩妮了,她一双眼睛像扫雷一样在佩妮脸上探来探去,似乎是想搜出佩妮胡诌的细枝末节。
      “老-总?他呀?”
      佩妮被她看得连忙喊冤:“我说的是真的,你这样看我干嘛!”
      陆晓呆愣了会,好半天才蹦出个“哦”字,然后也不管佩妮在旁边手舞足蹈说什么,只顾装聋作哑,拿起遥控器胡乱调台。
      “呀,还有件事儿,瞧我这脑子。”佩妮懊恼地一巴掌甩在自己后脑勺上。“总经办今晚宴请,旅行社的关系户啊,商务客人啊,还有各个部门的人。就在宴会厅,看样子得摆个好几桌。不行,瓜子我不能磕了,得留着肚子今晚装美味佳肴。”
      佩妮一蹦老高地跳出了门。
      陆晓脑子一团混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上的班,整个下午浑浑噩噩的。
      直到那人站在前台,伸手指了指她,“对了,那谁,你就先看一下前台,其他的人先去吃饭,吃完了就换你。”
      陆晓冷哼了一声,贵人可真是多忘事儿啊!才一天半不见而已,她就成了他口中的“那谁”了。算你狠,夏诚!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管理者们与客人们围坐一桌,不时地碰杯,敞怀大笑。余下的几桌都是酒店员工,大家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也慢慢的放松开了,真当是聚会般随意。
      夏诚坐在张总旁边,脸都笑得僵硬了,心里暗叹自己是自作自受。那丫头说得对,越往上走,越容易身不由己。他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笑,瞧了几眼笑得正欢的那几桌。看回来时,他的目光不小心触及到对面那人的视线,那人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在张总身边说了什么,静静地出了宴会厅。
      陆晓已经饿得不耐烦了,像只被困在铁笼里饥饿的狮子,她来回在前台走动,还试图通过整理收拾台面来转移注意力,可收效甚微。
      她歪着一张嘴低头生着闷气,随手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信手在纸上画着什么。画到最后,她用笔头戳着下巴想了想,又在画旁边加了几个字,这才郑重的点点头。
      她将纸揉成一团,正想以投篮的姿势丢进墙角的垃圾桶,却听见办公室的门一声响。她扭头一看,高轩正从办公室出来,绕到前台站定。
      “进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儿帮你看会儿。”高轩朝办公室努了努嘴。
      陆晓大喜,“你怎么来了,没在宴会厅吃饭?”
      “我吃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不用陪旅行社的人唠唠嗑什么的?”
      “我闲散惯了,不太喜欢那种场合,随意扒了几口就完事儿了,顺便找了个理由溜出来。”两人隔了个大理石台面相望,高轩伸手搭在台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是吧!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看样子,我们都是不适合登高的人。”
      高轩笑笑着点点头,“前厅那桌上菜慢了点,还得等会才有人过来替你。你赶紧吃点填下肚子吧!”
      “你给我端了啥?”
      “面条。”
      陆晓一抚掌笑了,眼睛弯弯的。“真是雪中送炭,那我不客气了。有电话、客人什么的,记得喊我一声。”
      陆晓乐滋滋地跑到办公室,办公桌上,一碗汤面热腾腾的冒着气。她胃口大好,抄起一大举面条,胡乱吹了吹就往嘴里塞。不消一会,一碗面条连带着汤都进了肚。
      她悄溜着从厨房侧门进去,将碗放到了洗碗槽,又悄溜着从办公室回了前台。那熟悉的人影已经不在,只有两个小姑娘在前台里忙碌。
      其中一个注意到了陆晓,“大副,你去吃饭吧。”
      陆晓摇了摇头,那碗面实在把她给撑得不行了。她在大厅晃了一圈,看没什么事,就给前台交代了一声,进了办公室。
      陆晓推开门,一抹黑色的背影跃入眼前,她的心“砰”地快跳了一下。
      面前这人听到声音徐徐转了个身,抬腿坐到办公桌上,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张嘴就打了个酒嗝。
      “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过来了。”
      陆晓平复了下心情,她嫌弃地用手扇了扇满屋子浓郁的酒气,“找我什么事?”
      夏诚将桌上的托盘朝陆晓那推了推,一盘点心和一晚鸡蛋面就摆在她面前。
      “怎么没过去吃饭?”
      陆晓捏了块点心塞到嘴里,满嘴包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我刚吃了碗面,早就饱了。”
      “唔。”夏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即脚尖触地旋转,一翻身坐在近旁的椅子上,举起筷子就呼哧呼哧嗦着。
      陆晓又拿了块糕点往嘴里送,一听这“呼哧”声就皱起了眉头。她扭过头正想说教几句,却意外发现夏诚脸色潮红,她再仔细一看,夏诚眼睛里也添了几分赤色,有点狰狞。
      陆晓母爱泛滥,心顿时软了,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夏诚的胳膊,轻声细语道:“夏诚,你喝酒上脸,不能多喝。”
      夏诚继续呼哧,还端起碗喝了口热汤,却没想被烫得直吐舌。
      “我-啊-知道了,还以为你会关心关心我为什么回拉萨呢?”
      “是了,你给说说,怎么又回来了?”
      夏诚抬眼看天花板,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工资高啊!”
      陆晓也学着他的样子望了望天花板,一脸的鄙夷。“钻钱眼里了你。”
      “是吗?”夏诚一手探入西装口袋,碰到那团成一团的东西,两根手指一捏就拿了出来。他将纸团放在桌上压平,然后拿在陆晓眼前晃了晃,“来来来,看看这是谁的杰作。”
      陆晓的眼睛随着夏诚上下翻飞的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只被人逗着玩的猫。她干脆不理会夏诚的戏弄,抱着手闭了眼,微微留出一线。夏诚手臂挥舞了好久,见她没给点反应,手也就放了下来,还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喂,别在这升天啊!”
      陆晓胳膊一抬,那纸就到了她手里,她只匆匆瞟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嘿嘿嘿。”夏诚抱着手臂在一边傻乐,通红的兔子眼睛眯挤到一起,现出了眼角细细还不太明显的纹路。
      纸上是陆晓刚在前台饿得不行的时候画的,一个人双手向前伸着,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表,手里捧着一大摞票子,一脸谄媚的笑。这画上的人有着和某人一样的发型,旁边还配了三个字:请笑纳。
      “诶,现在你说说,到底是谁钻钱眼里了?”
      “我也就那么一画而已。”陆晓死鸭子嘴硬。
      “笔随心走。”夏诚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我再重申一遍,我就那么一画。”
      “啊行行行,你就那么随便一画。不过,当初谁跟我说,‘苟富贵,勿相忘’ 来着?”
      “狗,你富贵了,可你也已经忘了。今下午是谁指着我说‘那谁’来着?”
      “你别逮着骨头就不撒嘴啊!”
      “我乐……”,陆晓一猛子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忙将最后一句话嚼碎吞进肚。她默默在心里哀叹: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夏诚斗,后患无穷。她攥紧手里的纸,胡乱捏成一团,扬手就是一道抛物线,正中就近的垃圾桶。她起身用腿扒拉开椅子,从夏诚背后经过,狠狠瞪了他的后脑勺,开了门去大厅透透气。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关上,夏诚嘴唇上扬,心情大好,眉峰不自觉地耸了耸,一手捞起碗上横摆着的筷子,继续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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