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32、练习 我学会去用

　　一晚上的昏醉，我揉了揉惺忪的眼，感觉脑袋有些胀痛。想起小时候我最讨厌爷爷喝酒，并发誓不碰酒，而今酒竟然成了我消解苦闷的东西了，突然觉得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不是必然。

　　晓生说得对，我要做一个强人，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努力，还要有各方面的适应能力，不仅仅是认得二里沟里所有的农作物，熟知农作物生长期和所有农具的使用方法，还有农作物耕种的技巧，更要懂得咖啡的原料，懂得红酒的年份，香水的味道……这才是成功走出二里沟后的人生，走进城里人熟知的人生。如果我永远还是那个从门缝里看城里人弹钢琴的小女孩，我永远都只能当门童，而走不进他们的世界。晓生说，人们基本上会羡慕你的优点，但是毫无例外地会打击你的弱点，因为那是你的痛点。他看人生比我更透彻多了。也许王梦佳之所以能够那么趾高气扬地面对我，大抵就是因为我的穷酸和对有钱生活的无知。所以第一步我一定要去学唱歌，我不能再那么狼狈地喝到胃出血，仅仅是因为我不能唱一首歌曲。

　　“小丫，你确定你没疯？昨晚的酒劲还没过吧？”一听到我一大早要去KTV唱歌，百天珍觉得十分诧异。
　　“晓生说得对，人们只会打击你的弱点，所以我要从唱歌开始改变自己。我要变成强者，一个无懈可击的强者。”
　　“你大抵是被晓生洗脑了。不过晓生昨晚说了他今天得回医院有事情，你忘记了。”
　　“哦，是吗？那叫上毛玉吧，我们仨一起去。”
　　“毛玉回酒店上班去了，周末可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哦，那你陪我去。”我躺在床上，拉着毛玉的手。
　　“走吧，我陪你。反正我心情也不怎么样。”

　　早上的KTV超级冷清，就像包场一样，关键还能打折，晓生还真会选时间。我们要了一个小包间，点了那年里最流行的所有歌曲，一遍一遍地跟着唱，从范玮琪的《启程》到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再到孙燕姿的《遇见》……我们旁若无人地唱，那是我第一次在KTV开口唱歌，跟着原唱，我放肆地吼，好像把所有的烦闷都宣泄了出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这里尽情高歌。天珍唱得非常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不像我这样的人五音不全。当她唱到爱情抗体的时候：
　　i'll be leaving you
　　没有什么原因
　　爱情有时候是恶作剧
　　我要自己带着孤单抗体
　　学习忘记

　　我会调整呼吸
　　我会鼓起勇气
　　爱情很美丽
　　可是也很无情
　　我学会去用走迷宫的心情
　　去挣脱那些回忆……

　　无意间，我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她到C城这些日子，总觉得有很多心事，我想大概是与罗子骞有关。
　　我静静地拍着她的肩膀，任歌曲自由地播放。我们在这个无根的城市里，躲避着二里沟里的贫穷，躲避着上海的爱情，却还是发现无处可躲。那种孤独和悲伤，只有这种流浪他乡的人才懂。

　　“你知道吗？小丫，在没有离开二里沟之前，我从未觉得我的人生是一副烂牌，因为无论怎么打，似乎都不觉得它会有多么坏。但是去了上海，一切都变了。我变成了最烂的牌，我对所有东西都陌生，晓生所经历的，我有同样的感受，我连去坐个垂直电梯都会心中恐慌。我就像一个胆小无知的闯入者，懵懂而混沌。但是其实这些体验在其他许多人身上是没有的，因为他们的生活里太平常，他们不需要学习已经成为习惯，就像我们熟悉二里沟一样。就在那个时候，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儿走进了我的世界里，给我带来了光，带我熟悉那个未知的世界，他就是罗子骞。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他，我也不能忍受我离开他。”天珍说完，躺在我的怀里用力地抽泣，她需要把这些天的强忍发泄出来。

　　是的，谁都不能掌握人生出生那时候的牌，我一直觉得，或许是因为在拿牌的时刻，我们都迟到了，作为惩罚，我们拿不到最初的那副好牌。所以，在未来的人生中，我们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精力，将烂牌打到底。我是，天珍是，晓生是，毛玉也是。

　　“我想他了。很想，很想。不过，我一定要忘了他，一定可以的。”哭够了，天珍擦了擦自己的脸，继续声嘶力竭地唱着那些有着些许回忆的歌。
　　原本是我要练歌，最后变成了我看她唱歌，一首一首地接着唱，唱到声音嘶哑，我们两个人才走出了包间，就像两个失恋的疯子一样，没错，我也被她感染了。
　　“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留学？”
　　“如果可以，我当然奋不顾身，可是已经有人陪她留学了。我去了，不合适。”
　　“还有谁能陪他去？”
　　“那个配得上他的人。”
　　“你那么爱他，怎么还有更适合陪他去的人？”
　　“因为我是一副烂牌，一副来自二里沟的烂牌。”天珍戏谑地说。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们回去休息休息。”
　　“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给你讲讲我爱的罗子骞，那个我爱到心里的人，从今天讲完之后，我就会将他从我的心里抹去，干干净净地抹去，然后在C城快快乐乐的生活。”天珍认真地说。
　　我知道，如果那么容易忘记，如果那么轻易忘记，她又怎么会如此痛苦。只是我还未开始一场正式的恋爱，从未体会那种疼痛。因为我也是一副烂牌，我居然恋爱的勇气都没有。真是窝囊。
　　这个世界有一种高分低能的人大概是我这种，除了成绩过得去，在交际，在情商上，都是一个白痴，当然还得加一条，对新世界，新城市的适应能力，也是烂得可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只能找到一个月薪3000的编辑工作，而同班的其他有些人却可以找到月薪6000的，也许他们写稿子不如我，但是他们的其他能力远胜于我，包括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