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10、城里 这个城市里

　　闹钟响彻了漆黑的小屋，爸爸起床把门打开便煮起了早饭，一看外面的天，已经天亮了。隔壁的水泥工已经骑上自行车准备出发了。院子里超乎寻常的热闹，这大概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刻，人们都在忙忙碌碌地准备外出干活。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只剩下小孩子的玩乐声，我放眼一望，和我们一样上来过暑假的孩子真不少。这院子里大概有七八个，只不过他们已经来了很久，全都玩得很熟悉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下屋子，也像妈妈那样，把屋子里的东西挪了挪，因为这屋子挤得实在是没法收拾，我也只是把我睡的小床收了起来。二宝在屋子里坐了会无聊便出门找那群小伙伴玩去了。小孩子毕竟是很好玩到一块的，很快他便熟悉地和院子里的孩子一起蹦蹦跳跳了。

　　不过，我可不能那么贪玩，我今天的任务是要做饭洗衣服。洗衣服对于我来说不是难事，我在家经常去河边洗。但是这里只能在院子里用盆接一个水龙头洗。我把家里抱出来一大堆已经有些酸臭的衣服，足足两大盆。看着这些衣服，我就知道爸爸妈妈平时有多忙，才任由这些衣服堆积如山，我来了，算是能帮他们减轻一些重负。

　　房东老板娘是个皮肤白净的女人，十分漂亮。与我们二里沟的女人不同，她画了眼线，抹了枚红色的口红，我看着觉得很漂亮，很漂亮。她婀娜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那动作很娴熟而悠闲。
　　“你就是费大明的女儿吧？你爸爸经常说你乖巧听话成绩好，这才来就帮着干活，真是好孩子。”
　　“谢谢阿姨。”
　　“只不过这洗衣服啊，要讲究，可别浪费了水才好。”房东老板娘说着。听了半天，这阿姨其实是怕我浪费了水。我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洗衣服。

　　一大半晌午的时间过去了，我才想起应该先去买菜，二里沟赶集都是赶早市，要是没菜了可怎么办。我赶紧带着爸爸给的钱便冲去了菜市。这里买菜的人真多啊，各种各样的菜都有，我买了点冬瓜和土豆，按照爸爸的叮嘱又买了一点排骨。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只有我和弟弟在，爸爸妈妈才会买点肉吃。

　　中午，我炒了些冬瓜，做了饭。二宝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着一边给我说着他一上午的见闻。
　　比起昨天的沉默，他似乎忘记了小黑屋的无聊，让他兴奋的是这城里的新鲜。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别家孩子的玩具。
　　“你说爸爸能给我买一个玩具吗？”二宝试探着问我。
　　“天天都知道玩，不觉得爸妈很辛苦吗？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挣钱，你忍心让爸妈给你买玩具吗？”我有些生气。
　　二宝没说话，沉默着吃饭。

　　夜晚的灯光已经点亮，显得十分壮观。这个城市里的灯光比二里沟的多许多，整个院子又恢复了人气。每家每户都在灯光下吃饭，一个热热闹闹的小院又像早晨那样生机勃勃。我已经做好土豆烧排骨，可是却一直不见爸爸妈妈回家的踪影。

　　许多人已经开始准备洗澡睡觉，大概九点半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回来了。
　　一回家，爸爸就说：“今天的活儿有点多，天气实在太热。你们两个小孩吃了吗？”我看见爸爸的身上明显比昨天晒得更黑了，脖子上还有些泛红。
　　我一边去准备吃饭的碗筷一边说：“没呢，还在等你们。”
　　“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我和你爸爸每天晚上都要很晚回家。今天我把拉出去的西瓜全卖了，趁这天气好，多卖一点。”老妈一边说，一边就掏出钱袋子数钱。
　　“妈妈，别数了，先吃饭吧。”我说。
　　“先数数，再吃。”妈妈一边用手在嘴巴里舔一下，一边数着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今天的疲倦为了这些钱全都很值当。

　　“嗯，我们小丫越来越能干了，这菜好吃。”妈妈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晚餐在晚上十点开始，这在我看来却是一餐幸福的晚餐。”
　　二宝继续描绘着他今天一天都和小伙伴们玩了什么，然后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小伙伴的玩具。爸爸说：“没事，等你回家读书的时候，爸爸给你买。”
　　“真的吗？爸爸？”二宝两眼发光。
　　“真的。”爸爸说。我相信二宝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因为爸爸已经承诺给他买玩具。

　　吃完饭，爸爸便带着二宝先去洗澡。
　　“小丫，以后你可以和弟弟在下午人们还未下班的时候洗澡。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公共的浴室，所以你得早点洗，免得后面人们都回来了排队洗。懂吗？”
　　“我知道了，妈妈。”
　　“对了，今天还习惯吗？”
　　“还好，只是洗衣服的时候遇见了房东老板娘，她叮嘱我不要浪费了水。”
　　“她就那样。你甭理她。”
　　“嗯，我知道。还是老家好，那小河里每家每户都可以去洗衣服，也不怕浪费了水，还干净。是吧，妈妈？”
　　“傻丫头，你没见老板娘用的是洗衣机吗？那多方便呢。所以你和弟弟要好好读书，将来啊在城里生活，用洗衣机不是更好。我和你爸爸这辈子在这城市的边缘里游荡，却是最想家的，所以，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家去的。”
　　“妈妈，你也想家吗？”
　　“想啊，做梦都想回家。等家里盖了新房子，供了你们读书，我们就回二里沟。那里才是爸爸妈妈的根。”妈妈说。
　　“这里为什么没有公鸡打鸣，晚上也没有青蛙叫？”我好奇地问妈妈。要是二里沟，这晚上十点多，家家户户都快关了灯睡觉，就只剩下青蛙呱呱呱地叫了。
　　“傻丫头，这城里挨家挨户都是房子，那里来青蛙啊？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带你去城里转转。我们这已经挨近了郊区，所以破破烂烂的，你可能不觉得这城市有多大呢。”
　　“好啊。”

　　入夜，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便是这个城市的作息点，或许会更晚，因为还有很多盏明亮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