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11、送西瓜 我从门缝里

　　翌日一大早，爸妈便又起床开始忙碌的一天。也许是兴奋，也许是无聊，二宝居然也醒了。他决定跟着妈妈出去卖水果，顺便看看这座城市。妈妈拗不过他，便把他放在三轮车上，和西瓜一起。
　　“待会儿买西瓜的来了，我把你也给卖了。”妈妈逗趣道。二宝在三轮车上哈哈大笑，也许，陪伴在妈妈身边才是最开心的事情，其他什么，有什么值得在乎。

　　不到大中午，我一个人正洗完了一家人的衣服，就看妈妈骑着三轮车火急火燎地回来。
　　“妈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城管今天追得严，所以回来躲躲，一会儿晚些时候，再出去。”妈妈说，弟弟也是一脸惊恐，大概他也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说起见识，这也许是最可笑的见识，在很小的时候，认识了城管。不一会儿，院子里拉人力三轮的也赶了回来。据说是犯法的，三轮车要没收。

　　躲了一阵儿，妈妈随便煮了些面条凑合，便又准备出去了。
　　“二宝，你别出去了，妈妈带着你也不方便，再说，这太阳多毒啊。”妈妈有些担心二宝受不了晒。
　　“没事，妈妈，我在家都这天气出去钓田蛙，我没事。”二宝说。
　　“妈妈，让我也去吧，我想去看看。你看今天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等晚一点我回来做晚饭，你看行吗？”
　　“好吧。”大约妈妈也觉得呆在那间没有光亮的屋子里，实在是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加上初来乍到，和院子里的孩子总是不熟悉，那就一起出去吧。

　　C城的太阳确实很毒，是那种很凶狠的毒，没有二里沟那样的阵阵微风，让成熟的麦穗也跟着舞蹈起来，让村里的树林也晃动着，没有那种一丝丝的清凉之感，夹杂着各种车型的尾气一起，在这个城市里蒸着。妈妈穿梭在各个街道小巷里，大声叫卖着：“卖西瓜了，卖西瓜了。”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滑了下来，一身衣服早已湿透，粘在了一起。我和二宝也被太阳晒得有些软绵绵，睁不开眼睛。我想，爸爸在高楼上安装防护栏，估计那汗水可以冲澡了。

　　不过，天气越热，要买西瓜的人就越多。那天下午，妈妈的生意很好。连二宝也高兴地跟着吆喝起来。
　　“这瓜咋卖？甜吗？”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画着精致的眼影，吐着枚红色的口红，嘴唇轻启。
　　“哎哟，大姐，可甜了，包开包熟。我开了你尝尝。”妈妈顺手麻利地切开了一个西瓜。那西瓜红红的，里瓤新鲜欲滴，看得我也流口水，咋吧了下嘴。
　　“大姐，你看味道咋样？”妈妈切了一小块示意买瓜的女人尝尝。
　　女人掏出涂满了指甲油的纤手，把西瓜放进了嘴里。
　　“嗯，味道不错，我想买这整个西瓜，可是我估计我提不动，我家在六楼。”
　　“阿姨，你家远吗？”我问。
　　“不远，就前面拐弯就到。”
　　“那您买一个吧，我给您送。”我接过话，那个瓜差不多快要十五斤，算算，妈妈一斤赚三毛，十五斤可以赚四元五呢。巨款，值得。
　　“这……好吧。”女人似乎有些为难，毕竟我看起来还是一个小孩。女人付了钱，便走在了前面。我提着西瓜一步一步地走着，虽然是农村的孩子，蛮力其实是有的。可是走了一小段路，再上一个六楼，还是显得有些吃力。快要到家的时候，女人似乎看不过去，决定来搭把手。
　　“妹妹，来我来提吧。”
　　“没事，阿姨。”
　　“你多大，每天都跟着妈妈这样卖水果吗？”女人并没有坚持为我搭把手，而是扯开了话题。”
　　“12岁，没有，我暑假上来帮妈妈的忙。”
　　“真是懂事的孩子。”女人一边说一边开了门。转身对我说：““你把西瓜放这吧。”我从门缝里看进去，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女孩坐在钢琴边弹钢琴，就是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钢琴。明亮的地板都快倒影出人的影子。“妞妞，快来，妈妈买了好甜的西瓜。”女人说着便关了门。
　　来不及羡慕，来不及感伤，我便匆匆下了楼。我怕城管来了，妈妈走了，我便找不到妈妈了。

　　回到妈妈的三轮旁，就像回到了现实一样。我似乎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见了另一个自己，又好像不是。天知道我多么希望有那么明亮的屋子与钢琴，而坐在那里的是我自己。
　　“小丫，来，渴了吧，先吃块西瓜，一会儿妈妈给你买冰淇淋。”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西瓜，大口地吃了起来。天气燥热得不像话，就像我的心里一样。在二里沟的时候，我就一直羡慕百天珍。可是在这个城市里，想起我妈妈住的小黑屋，再看看刚才那明亮的屋子，我突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原来人和人过得可以这么不一样，我希望我可以努力，努力在这样的城市里住上这么明亮的屋子。
　　一路上我没有怎么说话，妈妈似乎看出来我的不开心。
　　“小丫，怎么了？刚才那阿姨说你什么了吗？”
　　“没有，刚刚走急了，有些累。”我敷衍着，恨不得每个西瓜都可以变成那样的钢琴，这样是不是会开心一些呢。
　　二宝看着妈妈生意好，快换掉的牙齿都掉了。他把玩着那颗牙齿，自己叽叽呱呱的和妈妈说不停。
　　“二宝，你牙齿都掉了，还笑。”我看着二宝和妈妈高兴的样子，收了收心情。
　　“我开心，所以笑掉了大牙，是不是？妈妈？”二宝调皮地说。
　　“是是是，妈妈送你们两回去，小丫你回去做饭，我再去附近转转，这下班的当口，生意很不错哟。”妈妈似乎心情很好。

　　晚饭，已经快要十点半，这在二里沟整个村里也没有几盏灯还亮着。但是，这是爸爸妈妈的晚饭时间，也是我和二宝的。
　　“今天我带了小丫和二宝出去，两小孩可能干了。小丫帮我送了西瓜，让我卖了一个大西瓜出去。二宝乐呵呵地招呼客户，逗人喜欢，有的客户还特意多买了些。”
　　“是吗？不错啊！”爸爸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附和道。“不过这么热的天，你带着孩子出去，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可孩子一天在这个黑屋里，也不知道能干啥啊。”妈妈说。
　　“干啥，看书写作业啊，暑假作业不还有吗？”爸爸严厉地说道。“明天不许出去，都在家写作业。要是嫌家里太昏暗，那就去房东家门口那小桌子上写，我给房东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