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9、再进城 看来大家都

　　“妈妈，我也要去吗？可是我的兔子怎么办？”是的，穷人家的孩子有时候财迷起来就是那么可笑。
　　“没几天，我会给你喂的。你也去吧，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别像奶奶一样，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回娘家。”奶奶说。
　　“谢谢奶奶。”
　　“妈，你要是要喂这兔子，你那脚不方便，就附近割点草，别走远了。”
　　“咳，要不我来喂吧。”一向不靠谱的爷爷说。
　　“爷爷，你是说你割草？”
　　“小瞧我是不是，割草谁还不会，你就去吧。二宝已经念叨了好久。”
　　“好叻，谢谢爷爷。”

　　开往C城的大客车挤满了人，客车过道里全是小凳子，坐着一车的大人和小孩。基本上是我们那个县城里外出打工的人回来接孩子去玩。多年以后，客车严禁超载，我超级开心，因为实在是不想那么挤着，一来不安全，二来，挪动一个脚趾头也好难。
　　“师傅，这孩子可真多啊。”妈妈和开车的师傅说。
　　“这哪里是多的啊，这接孩子的高峰期都过去了，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刚刚放暑假的时候，比这还挤。”
　　“看来大家都想孩子了，总想接出去一起生活一小段日子。”妈妈说。
　　“这可不，你看，现在家里哪个村里不是留守老人和小孩啊，大人们都出去打工了，孩子在家可调皮呢。我昨天去赶集，哎哟，那集市上全是快掉牙的大爷大妈，没几个年轻人啦，哪里像过年的时候那么热闹啊，冷清哟。”旁边抱着一小女孩的妈妈对我妈说：“你看我们这小娃子，就天天盼着放假了和我在一起，那么可人，谁舍得啊。不吃不穿也得接她一起过一阵。”
　　“是啊，这天天在外面的时候都想家，可是这为了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我做梦都想在家里和孩子在一起。”妈妈抱着已经在她怀里熟睡的二宝，继续闲聊。
　　“这可不，谁想在城市里漂泊啊，这过了多少年没根的日子，有根的地方又回不去。”抱小女孩的妈妈说道，脸上浮现一种淡淡的哀愁和无奈，那种表情，多年以后，我才深有体会。

　　我兴奋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这才是算第一次真正的进了省城，可惜天珍去了县城，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看着疾驰的车辆呼啸而过，你说多么可笑，一个快要十三岁的小孩子，才第一次见过了高速路。这不可思议，见识少，是我未来的日子中不断被提醒的一个事实。我没法回避。

　　在我心里，城市里肯定好美，不像村里，不像我家。那是一个美好的存在，装满了我对生活的所有渴望。可是，我没想到它在我心里会变得满目苍夷。客车在一个很偏僻破烂的道路上停了下来，妈妈带着我和二宝下了车。路边全部是修路的工人，据说这一带要修路，所以灰尘漫天，工友们赤着臂膊挖土钻石，干得不亦乐乎。那黝黑的皮肤和我们老家的庄稼人没什么两样。我想城里人怎么也一样。
　　妈妈说：“那也是外地来打工的人。每天修一天能有五十块工钱呢。”
　　“妈妈，我们住的地方在哪里？”二宝有些迫不及待。
　　“再走两条巷子就到了。”

　　那是一个幽深的巷子，用现在的话来说，那个一个郊区的棚户区，一排用石棉瓦盖着的板房，院子里堆放着十分杂乱的杂物。
　　“妈妈，我们住哪里？”我问。
　　“就那最里面的一间。”妈妈指着板房的尽头。
　　二宝飞快地跑了过去，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门开着，屋里却一片漆黑。妈妈自然的拉开了电灯：“这间屋子采光不好，即使是大白天也需要电灯。”
　　刚说完，爸爸从里面一个小角落里钻出来。
　　“来啦，今天我在家做饭等你们来。刚做好。”一股浓烈的烟味窜在整个屋里。
　　我环视了下屋里，在一张废弃的木板上，铺了一张破旧的床垫，爸妈的衣服在旁边用一个塑料袋装着，没有其他的家具，只有一些拼拼凑凑的厨房用具和妈妈需要卖的水果箱子，堆得满满当当。
　　“一会儿我去房东那借一个小的钢丝床，这样小丫你可以一个人睡，我和妈妈二宝睡。”爸爸说。
　　说话间，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折叠的小桌子，摆上了爸爸做的菜。“你们要上来玩，爸爸特地去买了卤鸭子，尝尝，二宝。”

　　二宝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只有我心里很难过。我只知道爸爸妈妈在外打工辛苦，却没想到住得也如此寒碜。家里虽然家徒四壁，但是那也是茅屋三两间，至少有那么几间房，可是爸妈吃喝拉撒全在一间屋子，一间完全不见阳光的屋子。
　　吃完饭，妈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其实也算不上收拾，只是把堆满的东西重新挪了挪，挪出一个可以放钢丝床的位置。爸爸把向房东借来的床放好，便和妈妈出门去卖水果了，他们嘱咐我和弟弟不要乱跑，就在家里。

　　躺在钢丝床上，我问二宝：“二宝，你说城里好玩吗？”
　　“不好玩，也是破破烂烂的，没意思。姐姐，我们是不是只能在这个屋里玩？”
　　“等后面跟着妈妈出去吧，现在出去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们就那样躺着，看着微弱的灯光，过了进城的第一天。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爸妈回来了。我按照他们的吩咐，先煮好了饭。爸爸回来把菜一炒，一家人就热气腾腾地吃饭了。
　　“今天二宝吃了两个大苹果。”我笑着说。
　　“吃吧，那人家的孩子买贵的也吃，我们既然在卖，吃了就算是赚的。”妈妈说。
　　“这几天我和你妈妈都要忙，所以小丫你在家负责做饭，洗衣吧。等我和你妈妈忙过了，再带你们出去玩。这个小巷子出门左拐便有一个菜市场，你要买什么菜就去买。”爸爸掏出了皱巴巴的二十元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