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指尖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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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にも
あらでうき世に
ながらへば
恋しかるべき
夜半の月かな】
手中花笺熏染着恬静悠长的檀香，细腻的天青纸面上灰色暗纹绘了一尾游鱼逍遥，可花笺的主人却从未能离开过鱼缸。
笺上和歌墨迹已干，少年靠在树干上空茫地仰望着夜幕繁星，还有半轮明月高悬，月色流银。
伸出手来，可无论怎样也握不住月光，少年鼻子有些发酸，他怔怔地垂手，终究只剩下一个无力的微笑。
究竟是你似月光还是月光如你？然而我留不住这月光，也留不住你。
再见。
再也不见。
嘴唇在檀香雅致的天青色花笺上轻轻碰触，又恍若不愿亵|渎般一触即离。少年小心翼翼将花笺贴在心口安放，他闭一闭眼，悲欢收敛。
又见天明，车队启程而去，而独身隐于树上的人，却再没有跟随。
远去的马车里，檀香温润醇厚的方向弥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用签拨动着小铜炉中暗火燃烧的香料，星点火光隐约明灭。手的主人慵懒侧卧，身上白无垢纯洁无暇，而他清雅俊美的容颜上微笑温和，却唯有淡漠寡绝。
“人类？……呵。”
修长的指轻点在自己唇上，新嫁娘装束的青年男子低声地笑，没有了厚重面纱的阻隔，青年露出了线条柔和的俊秀脸庞，笑起来的模样真诚纯净，温暖得让人情不自禁便想要靠近信赖。
薄唇挑起的笑意柔和多情，当那双宛若烟雨漫散的天青色眸子望来时，连灵魂似乎都要为如此纯粹空灵的颜色而悸动。
便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举手投足里都有着融在骨子里的典雅，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仿若充满无尽风华——可便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他笑若春风，如画眉眼里却愉悦飞扬着森然的恶意。
如此矛盾，如此危险。
驾车的车夫对车厢内所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未闻，枯瘦的手挥鞭策马，扬起的衣角露出纹在内里的黑色鲤鱼花纹，又随着落下被掩去。
不朽堂，整个花街唯一的掌控者，隐于阴影一切成谜的情报贩子——故而也无人知，不朽堂的标志便是这样一尾跃水的鲤鱼。
不朽，不朽。
惊动各方势力的不朽堂，声名鹊起于那位建立者的鬼手回春。
不朽堂。
何为“不朽”？
——不老、不死、不灭。
神明，亦或是……怪物。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在什么时候，唯独人心，难测。
离开的少年没能不懂，他所眷恋不舍着的究竟是一种怎样残忍凉薄的颜色。
他且一无所知。
少年并非天真无邪，即使才年方十五，却早已以忍者身份涉足战争。因为战争，他失去血脉相同的亲人，也与志同道合的友人决裂，而如今——同样因为战争，他与所眷恋的人背向而别。
眷恋，而非爱恋。
对于这种模糊的感情少年分辨得还并不是太清楚，也没有人会去告诉他这些细腻柔软的情愫之间到底有何不同——然而这并不重要，因为少年体会到的，只是对挽留的无能为力。
毕竟，他那么想要待在那个人的身边。
那么的喜欢。
——然后，因为错过、因为失去、因为求而不得，这样的感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车厢里的青年肆无忌惮地露出恶意的笑容，纯洁无暇的白无垢也被他眉眼间的欢欣染了异色。檀香袅娜里，侧卧在车厢里的慵懒青年并非天人，却是披着人皮肆无忌惮玩|弄生命的恶鬼。
风开始吹了起来，云层堆积，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笼上了雨的阴霾。
少年停下脚步望着天空，他有些发愁地按着心口，苦恼若是雨水降下打湿了花笺该如何是好。
……要不，先找个地方避着，待这把雨下过了再回去？
迟疑着到底是趁着还没下雨赶紧回去还是在外多待一会儿躲个雨的少年烦闷地抿紧了嘴，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待在外面。
——是呢，他果然还是喜欢嗅着檀香喝一杯热茶。
但他能够回忆的只有心口贴着的那支花笺，而送他花笺的人却已去向了远方，再不能相见。
情绪更加低落了，他索性停下脚步，坐在树枝上遥望着离别的方向。
内心如此苦闷，这其间必然还有着对命运的不甘与怨怼，只是在少年所能够的理解中，他此刻所有的情绪俱是悲伤不舍，皆因与那人的再不见。
忽然的，他听见弟弟的声音，他立刻跳下树给了回应，内心却满是疑窦。
追赶过来的弟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而事实上他带来的也的确并非好消息。
冥婚该怎么举行？
与牌位执礼、与替身执礼、与尸骨执礼……
或者……
以身相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指尖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