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少年恋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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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见过父亲了的少年是带着一身萧索回来的，惯来张扬的傲气衰颓不振，他坐在弟弟面前，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迷。
“父亲没有否认这件事里有他插过手。”
明亮的黑色眼眸中此刻全是迷茫，少年垂着脑袋，满心不解，“他说是为了彻底打消我的妄念——可是我没有妄念啊！”
他委屈地瞅着弟弟，眉眼间写着不解。
怎么会对那个人抱有妄念呢？
她那么好，怎么可以对她心怀妄念呢？
我只是……
喜欢有她在。
“父亲他们不会这么想，他们并不了解青鲤，也不认为有了解的必要。”弟弟轻声说出真相，泄气地叹了口气，随即自言自语道:“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却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明知道我们可能会带来危险，还是悄悄救下我们，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在我们身上得到过什么——我好喜欢青鲤呢，她那么温柔，就跟妈妈一样呢！”
少年没有应声，他听着弟弟的感叹，又想起了先前父亲所说的那些话，一时间沉默下来，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青鲤她，喜欢安静的生活。”
良久之后，少年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全是无力，“但是自从救了我们之后，我们的接近就破坏了她原本的平静。”
“我不想看到父亲用那种施舍的态度决定青鲤的未来，只是有一点，父亲说的没错。”
“作为忍者，我伴随着的必然是杀戮与阴谋，越是想要保护的、越是想要拥有的，就越是会成为弱点而被伤害。”
她那么美好，那么柔弱。
“一个忍者，会带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的，唯有灾难与死亡。”
少年闭了闭眼睛，笑得困难，“若是青鲤成为了我的弱点，以我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她。”
“虽然我很喜欢待在青鲤身边的感觉，但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青鲤她……其实从来都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我知道的。”
娇艳的花朵无法在燎燎战火中存活，唯有精心养在花园里才能安然绽放出美丽。
所以说，若是嫁予一个贵族子弟——哪怕是一个死去的贵族子弟，那她往后便再不会轻易被战争威胁了吧？
“这样就很好。”
到最后，他轻声做了总结，却不知道是在告诉弟弟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黄金笼中的雀，白玉盆里的花，从来都被娇宠着的生命如何承受得了粗鲁的对待？也只有远离战火的高门大户里才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呵护住那般脆弱的美丽。
那一日，唯一通往花街入口的那条道路入口处的见返柳上，他静静地看着接亲的车队缓缓驶过，行驶中的震荡让遮挡车窗的帘子也左右晃动，间或露出车内人一身白衣赛雪，不染尘埃。
树上的身影迟疑了一下，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维持着距离远远缀在车队后的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情，他想安慰自己这是因为担心路上不平，可内心又明明是在否认着这个解释。
……为什么呢？
内心的迷惘让他更不愿就这么离开，少年思索着答案，直到天色渐暗，夜幕低垂，车队也停下开始休整。
车夫点燃了火堆，护卫分队警戒四周，仆从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食物，一切都有条不紊。
隐藏身影收敛气息的少年仍旧将目光黏在了为首那辆最为精美的马车上，马车里的人一直没有露面，连食物都是下女送上车去的——可又原封不动被端了回去。
少年有些担心了，她为何不用餐呢？是身体不适、还是心中悲苦？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让少年的内心焦躁起来。
……为什么呢？
即使注意力一直在那辆马车上，但少年还是发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那些本该侍奉左右的仆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将马车里的人单独丢着不管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人各种做着自己的事，或者围在火堆旁休息，神色态度里都昭显着与车内人的刻意疏离。
不应是这样的。
少年觉得这种情形古怪，但又不明白原因，只能安抚自己这大概是因为那群人看不上青鲤的出身。有种莫名堵心的愤懑，少年不满地想到，她那般美好，怎么可以被这么轻慢地对待呢？
她值得最好的，因为她比这世间的一切都美好。
有什么问题的答案似乎触手可及，少年狠狠地皱起眉，心里的苦难与疑问愈浓。
……为什么呢？
一切的起因与答案就在那辆马车里。
犹豫良久，他握紧拳，下定了决心。
趁守夜的护卫一个疏忽，少年接近了被守在中间的那辆马车，在无人在意的那个瞬间翻身上车窜进了车厢里。
车内只有一人，他知道的。
可当那个身着白无垢在烛火下翻动书页的那个人抬眸看来时，依旧清冷纯净的天青色眸子让少年在忽然间找到了他所一直不解迷惑着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
到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来我竟是这么在意你，原来于我你那么重要。
……真可笑。
要是能一直迟钝无知下去、从来没有想通透过该多好。
“青鲤。”
轻声唤着那个名字，内心却在挣扎不止，少年注视着那双能蛊惑灵魂的天青色眼眸，黑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若我说我想要你跟我走，与我一道，你可愿意？”
即使毫无意义，他却仍旧问出了口，怀揣着微弱的希冀，郑重询问。
厚重的白色面纱阻挡了面前人的表情，唯有纯粹空灵的眼眸，在突然间似乎染上了清澈的笑意。
“你且年少。”
粗糙干涩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柔和，她并没有直接拒绝，可这就是拒绝！少年眼底的星光散去，那是一朵初次将要绽放的花蕾凋零的声音——只是这样的回应他早该预料到了的。
气息在瞬间就萧瑟了不少的少年仍旧面不改色地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他若无其事地笑着，歪了歪头，仿佛漫不在意地耸肩，“说的也是。”
一时间车厢里再没有人说话，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起伏，新嫁娘装束的青鲤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不到神情，却是一声轻叹。
“也罢，便替我……再研一次墨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少年恋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