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一世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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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鲤是那种不会半点武艺的、非常文弱的人。
所以当致命的刀光划到眼前之际，他也仍旧是那样一拍从容端袖而立的模样，甚至好像连本能的逃跑躲避都被忘掉了似的。
死亡。
那是他所追求的终点，也是他难以抵达的奢望。
真希望，能够死去呀……
他在心中轻叹。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足下从途中突然翻涌生长的粗壮树藤让毫无准备的青鲤瞬间失去平衡摔倒。这样的变故让同样失去了平衡的追杀者措手不及，即便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再次稳住并准确地飞出了苦无，但在这个短暂的空档里，他的任务目标早已被树藤重重保护起来。
先手一失，到如今已不能得手，更何况这等规模的木遁……追杀者心中一凉，当机立断瞬身逃走。
千手柱间压根儿就没有要去追人的打算，他只一门心思朝着被保护的那人冲去，脸上难得苍白了慌张。
“哥！”
甚至连多年未曾有机会再喊的称呼也脱口而出。
扶着树藤站起来的青鲤一时间也微微怔神。
随后，他笑了起来，温和而疏离。
“承蒙相助了，千手族长。”
这样的笑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千手柱间就见过。
也只有在那一次才见过。
青鲤从不会去想，是不是有人会比他自己更明白嘴角笑容间深藏的真意。
凉薄又毫无意义的、名为“微笑”的表情里，连自己也忘掉的真心。
所以，这样一直一直地活在自己的世界，活在疯狂而绝望的曾经。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连自己也在拒绝听见的那样的求救。
为什么想要死去？为什么要抗拒被靠近……
明明一直在渴求——
多少年来一直留在心上未曾拔出的那根细小的软刺在这一刻重新扎疼了心脏，千手柱间恍惚间又看到当年最后一次见到少年姿态的这人模样，在那时还和自己一样的黑色的眼睛里，跃动了冷静到极致的疯狂，却仍旧笑满着笑。
那一身白衣在夜色里张扬着渐行渐远直至再也不见，仿若亡者从此步入三途川。
若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伸手抓住了飘飞在眼前的那角衣袂，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呢？
他张了张嘴，却只剩下一声低落的呼喊。
“……哥。”
可那个人连这样的念想也不肯留下。
“需要吾再自我介绍一番吗，千手族长？——吾之名……青鲤。”
在当年离去得毫无眷恋的那个人，在如今也仍旧不会回头。
抓住追杀者回来的千手扉间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意识到兄长会想要说什么，立刻出声截断。
“大哥！”
他的语气那样严厉，严厉到千手柱间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
身为一族之长，他再大大咧咧也清楚，有些话若是说出了口，后果会是怎样不可收拾。
青鲤低低地笑了起来。
千手家的那两兄弟都看向了他。
而他依然笑着，袖中描金的青骨桧扇滑落掌中，轻抵在手心，一派闲适从容。
“你知道何为‘不朽’吗？”
他温和看向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当然是知道的。
第三方取“不朽”二字为名的原因，在贵族与忍族这双方的高层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在这个时候提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手扉间若有所思地抬眼，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不老、不死、不灭。”
慢慢吐出这三个词汇的青鲤，依然平和淡然。
那双美丽得宛若漫散了四月烟雨的天青色眸子里，澄澈空灵到不带一丝烟火。
青鲤是不朽堂掌了实权的干部。
然而第三方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高层里有跟忍族关系密切的人存在。
——只偏偏青鲤做到了，以他忍族的出身。
那么代价呢？
千手柱间看到面前霞姿月韵的青年，那双清透的眸子仍带着笑意注视着他，那一刹那荡开的涟漪温柔得仿若儿时。
可泛在心里的，那不是甜，而是极致的苦与涩。
谁曾料，二十多岁的忍族族长，竟突然像个孩子般掉了眼泪。
于是他拼命用手背擦去泪，努力笑得跟往常一样阳光明媚。
“啊，都怪太阳太刺眼了！”
——也怪我，从来无能为力。
青鲤依然在微笑着。
他垂下了恶鬼迷惑人心的眼眸。
被吞噬被镇压在黑暗里最初的那个自我，或许才发现，其实仍在渴求被救赎。
——时至今日，却也只残留了余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一世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