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再见的过去与未来》瓜晓南

8、不需要顾忌 第二天上班

　　第二天上班，林叙还是如往常一样在11点带给她零食，午饭的时候微笑着把牛肉挑进顾思青的碗里，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顾思青欲言又止，就再没有其他想法。

　　今天高敬有事，就只有顾思青和林叙两人单独一桌。林叙对于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很是珍惜，滔滔不绝地讲着晚上的约会计划。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顾思青的旁边就放下了一个餐盘，林叙急忙住了嘴，两人一抬头，看见了一脸堆笑的刘敏华。
　　“刘，刘阿姨……”顾思青笑了笑，心里一阵紧张
　　“那个，小顾啊，阿姨有事问问你啊。”说完看了看对面的林叙
　　林叙迟疑了一下，拿起碗：“我，我先去打点汤。”离开座位后，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您，您说……”顾思青觉得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你上次晚会表演很精彩啊，呵呵……”刘敏华拍拍顾思青的肩
　　面对刘敏华这样总板着脸的中年大妈，平时顾思青做好不会夸奖，做错一点就会立即臭脸，无比严肃地批评，这样从未曾见过的笑脸，第六感告诉顾思青，非奸即盗。
　　“那个，就是阿姨说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能整天老想着工作啊。这个人问题不能忽视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啊，得抓住那什么……青春的……青春的尾巴啊！”
　　是谁整天嫌弃我工作效率低下，后知后觉，好吃懒做的啊！苍天为证，日月可鉴啊！顾思青在心底默默地呼喊
　　“阿姨，您到底……”
　　“哟，瞧我这嘴，行！阿姨就直说了啊，阿姨有个侄儿，比你大两岁，可是公务员呢，从小成绩就好，特别上进！呵呵……那什么，那天来接阿姨的时候，正好看见你表演了，说想认识认识你，就……让我给介绍介绍！”
　　哈？顾思青在心里打了大大的一个问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回想自己晚会上，负责人强行加了一个猴屁股，就那副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模样，居然还有人给看上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一见钟情，顾思青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可是……我……”危急关头，顾思青还是保持了一个清醒的头脑
　　“刘阿姨！这事恐怕不行。”不知什么时候，林叙走了回来，显然是听到了关键部分，“啪”的一声把汤碗固定在餐盘一角
　　“嘿！我怎么不能啊！这男未婚女未娶！”
　　“她是未娶，可是已经有人准备要娶了，也就是名草有主。”林叙微笑着开口，那无比标准的微笑，只有顾思青从中读出丝丝凉意。
　　“谁啊，谁要娶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刘敏华一脸不悦地拍下筷子
　　顾思青眼看事情越发刹不住车，急忙朝着林叙摆手。
　　“我！”这器宇轩昂的一声，招来食堂不少的眼光
　　顾思青捏紧的拳头瞬间松开。
　　game over.

　　和林叙在一起的事情很快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了，让顾思青觉得诧异的是，那个下午，顾远山就打来电话。
　　顾思青拿出碗筷坐在餐桌前时，才发现，这种感觉是那么地久违。
　　“听说，是你们市场部的新人。”顾远山拿起筷子夹起第一块菜，淡淡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感觉，沉稳、慎重，那一步都不能出错的感觉，让顾思青觉得压抑。
　　“恩。”
　　“听说还小你几个月啊，青青！”一旁的刘芳芳才坐下来，双眼闪着光芒
　　顾远山立即向刘芳芳投去嫌弃的眼神，无比严肃：“这是重点吗啊？!”
　　“我就问问……怎么……了”刘芳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比我小差不多半年，但是他还挺成熟的，为人处世比我……”顾思青对着刘芳芳轻快的开口
　　“最好还是不要继续了。”话被拦腰折断
　　顾思青知道，顾远山嘴里的“最好”，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温柔的命令。
　　“恩？”顾思青似乎没听清顾远山的话一般，或许反应慢了不少
　　“不管他人怎么样，你们不会长久的。早结束，对你们都好。”顾远山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其中的含义丰富得让顾思青经常难以理解。
　　“我不懂。”顾思青嘴角带着笑意，努力压抑着自己眼角的泪意
　　“呵，你难道想在那种单位呆到老死吗？这就是你的职场？你的人生，20多岁的人要那样活？去那里本想着你会锻炼自己，没想到你居然谈起了恋爱！？”
　　“那里……有什么不好？”顾思青掐住手指
　　“呵……死于安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实话告诉你，你不会在那个单位呆很久的，你们单位也不会再存在多久了，你早点整理好那些事情。”
　　不会再存在多久了，这算什么。
　　顾思青眼里的知足常乐，就是顾远山眼里的死于安乐。
　　“林叙，是北方人，父母在家乡有一个制药公司，他离开了单位肯定回去他父母的公司。怎么，你跟他去？或者你以为你他会为你留在这个对他一点优势都没有城市生活？他是不错，但正因为优秀，他才不会放弃所有他人生的潜能。”
　　“他没跟我说过这些。”
　　“顾思青，这不就是你吗，做事从来不考虑周全。”这一次，顾远山笑了，只不过更多的是嘲讽，顾思青在这样的笑里，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这句话，顾远山不知道对她说过多少次，但似乎永远都不是最后一次，也永远等不到最后一次。
　　信息量太大，顾思青只觉得很累。
　　顾远山，就像是顾思青人生的判官。小学毕业，他预言她考不上重点小学，初中毕业，他预言她考不上免费生，高中毕业，甚至连高考分数，他都估计得一分不差。顾思青很佩服，但也很不服。这个网，罩得她无法逃脱。之所以，她还和顾远山保持着如此和谐的关系，也就是因为，小考失败，顾远山想办法让她进入重点中学，高考志愿，他费心为她做出了人生的最好选择，除了复读。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提前预言了一个结果，绝对会成真的结果。
　　该庆幸，还是悲哀。
　　整个晚上，刘芳芳看顾思青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她其实一个有很多想法的女人，但她对于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多大的自信，顾思青心疼她。
　　“可以多在一起一阵子的，很喜欢的话。”只是在洗碗的时候，刘芳芳悄悄低语
　　直到坐到床上，顾思青满脑子还都是顾远山的话。
　　“思青，明天我们去哪里啊？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我陪你逛街好不好？你不是想买鞋吗？恩？思青？喂……你在听吗？”
　　“恩。”顾思青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林叙……你……”
　　“恩？怎么了？”
　　“没事。”
　　“你……怎么了？”林叙的语气有些疑惑，“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方便 ，我承认我那天是有些冲动了，但是我只是不想任何人、任何事来影响我们，我……很珍惜这段感情。”
　　任何人、任何事。
　　“林叙，明天一起吃早饭吧。”
　　顾思青安心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