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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压轴助兴,楹联比试 “今日我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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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便以这地心暖玉为媒,公主嫁我可好?”
沐洛萧此话一出,虽然众人心中已经多少有些底了,可当她真的说出来时却仍免不了一惊。
在他们看来,三位公主综合情况如此明显的情况下,沐洛萧无论如何也不该选择七公主啊。别说,还是以地心暖玉这般珍稀之物作为媒礼了。
太子亦是一脸漆黑,但却并不是惊讶沐洛萧的选择,他只是因为沐洛萧想要抢走自己的小七,心中不忿罢了。
这皇宫中亲情疏淡。皇帝过早的将皇子们封王属地,他知道这都是为了他,可这也造就了他的孤独。皇宫中到处金碧辉煌,可一个人欣赏的风景即使再美也带着点灰暗。小七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流失的色彩一点点再次展现在他的眼前,那纯真无忧的笑容让他心中不由的便也跟着开怀了起来。
可他心中也清楚,小七是不适合这个皇宫的。她应该在更广阔也更单纯的环境中做着她所喜欢的事情。太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沐洛萧,这种生活你当真能够带给她吗?
明云溪看着面前微微晃动的玉饰,又看了一眼沐洛萧。她面上是懵懂的,然而心中却清明的很。她很清楚再往前一步,若不是海阔天空,就只能是掉进更深而无底的深渊。
面前的‘男人’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眸中流动着淡淡的平和与安抚。正如她看出自己的犹豫,以地心暖玉这般珍奇之物来做定心丸一般。
她没想到这或许会让皇帝对他们一家的猜忌更深吗?她想,肯定不是的。如沐洛萧这般聪明之人,如何会看不透这表面平静的宫殿中流动的暗涌呢。
可她却不在乎,正如她不在乎众人如芒刺在背的灼灼目光一般。从始至终,她的眼中只有她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她在。
明云溪突然一笑,那眉眼弯弯的模样,有着孩童般的纯净,亦有着女人风华绝代的气韵。她伸手去接沐洛萧手中的玉,亦是将紧闭的心门对她开启了一条缝隙。
“沐洛萧,今日我信了你。他日,你可莫要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明云溪在心中暗暗说道。她的心已没办法承受再一次的背叛。若走到那一步,她怕是再也不能如现在这般理智,会做出什么怕是她自己都难以想象。
然而,就在明云溪的手即将触碰到玉饰的时候,沐洛萧却突然将手往后一撤。一双乌黑的眸带着满满的笑意:“公主可是答应了?”
明云溪眨眨眼,伸手指着她手中的玉:“我好喜欢。你说的,嫁给你就把它给我。”她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的撅起嘴:“你反悔了?”
“这人……”说实话,沐洛萧真没看出来这个七公主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心智未开。她的表情与动作充满了稚气,眼中也是懵懂而好奇的。
但沐洛萧心中就是又那么一种感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与明云溪有着相似的遭遇,所以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她心中的想法。按着这一想法对症下药,显然结果是成功的,然而明云溪的表现却让她看不出破绽。
“往后的日子一定很有趣。”她摇着头,笑的温和,那眸中的点点碎光,犹如星辰般闪烁出淡淡的光华。
上前一步,将暖玉递到明云溪的手中,道:“它是你的了。”
“当真?”明云溪一脸惊喜,将玉放在手心细细看着,十分欢喜。
“哈哈哈,好。”皇帝见事情尘埃落定,坐在上位大笑着赞道:“凌爱卿,你这儿子当真了得啊。”
这种结果对皇帝亦是最好的。九驸马之位早有定论,而八公主的外公又是定远大将军,手掌雄兵十万。若是让他们俩家结姻,他怕是在睡不着个好觉了。原本他也是想把明云溪许给沐洛萧的,但又怕在众大臣面前太过落了凌墨的面子。可没想到,柳暗花明,沐洛萧竟自愿选择明云溪,这也算是替他解了一忧啊。
“皇上过奖。”凌墨起身,拱手回到,眼底一抹极淡的暗色一闪而过。
皇帝心怀大畅,看沐洛萧也觉得更顺眼了些。想了想,皇帝道:“凌墨之子沐洛萧志虑忠纯,德才兼备,乃可造之才。今日朕特旨封为工部郎中,正五品。兰笙公主云溪,年少多桀,然其品性至纯,温良德厚,风华无双。与沐洛萧可谓天造地设,朕成佳人之美,赐婚于二人。一切礼仪,交于礼部与钦天监监正一同操办,则良辰完婚。”
“草民谢过皇上。”
“明溪谢过父皇。”
“恩,你二人起身归位吧。”见两人站回原处,皇帝又道:“洛萧开门大吉,选走了朕的明溪,众爱卿要是在不踊跃一些,说不定可就没机会了。”
有了沐洛萧这个榜样,众人心中皆是有了底。再加上皇帝的封赏,正五品啊。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从一介布衣一跃成了工部郎中,也算得上是鲤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皇帝都能由此封赏,若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有了这巨大的诱惑,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众人,顿时行动了起来。
没啥大本事的,仗着家底丰厚,古玉,琉璃,甚至扇子玉钗都一一亮相,每样皆不是凡品。但有了沐洛萧的地心暖玉做引路石,这些东西到底是有些黯然失色。而自诩有些才华的,则在殿中吟诗作对,抚琴弄笛。武将出身的则舞刀弄枪,腾挪跌宕。
一时间殿中显得极是热闹。
沐洛萧坐在一旁,细细的看着,然后将其中出众的一一记下。
半个多时辰后,剩余的两个驸马之位也最终确定了人选。
其中八驸马乃是右将军虎贲之子,名叫虎敬辉。今年刚刚加冠,却是与傅世成同届的武状元。乃是京中难得能与傅世成相比的青年才俊。虎敬辉身材高大,魁梧不凡,一手虎家枪耍的也是炉火纯青,虎虎生风。他年纪虽青,却已有大将之风,一双眸子凌厉中不乏沉稳。
而九驸马,不用说,是傅恒之孙傅世成。一曲凤求凰,热烈奔放,缠绵悱恻,可谓是惊才绝艳。也印证了那句‘盛名之下无虚士’的古话。
两人一文一武,皆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皇帝龙颜大悦,二人皆官升一阶,殿前赐婚。同沐洛萧一样,婚事由礼部和钦天监监正一同操办,则良辰完婚。
而后,皇帝的寿宴也算是正式开始,由礼部之人在旁主持。
百官进万寿酒,恭贺皇帝万寿无疆。
而后,在皇帝的授意下,百官落座。礼部筹备半年之久的各种歌舞,杂技表演,便一一登台亮相。
皇帝端正的坐在上位,听着极富节奏的鼓声,看着殿中央由数十个身姿玲珑的舞女组合演绎的舞蹈节目,不时的与身旁的皇后和淑妃谈笑两句。而下首的三位皇子亦是不时的参与进他们的对话,倒显得其乐融融。
而殿中的大臣们亦是看着场中节目,神色颇为专注。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宫中的大宴虽不常有,但每年总有个三五次。一般来说,除了最后压轴的表演略带些让人耳目一亮的惊喜之外,其他节目皆是大差不差。看第一回时惊艳是必定的,可第二回时肯定便没有第一回那般震撼的感觉,更别说第三回,第四回了。
这经年下来,对这宴会的大体内容众大臣早已是烂熟于心了。虽然每次都有新编排的歌舞,杂技,但都是换汤不换药,已没有什么大看头。
但此时,皇帝还在上面坐着看底下的表演呢,众大臣谁敢表现出不耐烦的的模样?最多,相邻的人举杯小声的谈论两声,便继续回头来看表演。该鼓掌鼓掌,该喝彩喝彩,皇帝说好的时候,就是觉得在无聊,也得跟着赞叹一番。
沐洛萧将一切看在眼中,不得不再次叹息:“这就是皇宫内院,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这里是权利的中心,是政治家的天堂,却与她格格不入。”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歪头瞅了瞅凌墨,却见他脊背笔直的坐在那里,犹如一座高山,巍然不动。他不鼓掌,不喝彩,不赞叹,只是不时的饮着杯中的酒。听到动静,也只是抬头扫一眼,冷漠的眼中静若止水。
看着这样的凌墨,沐洛萧心中也不由有了一丝敬服。
无怪他一介布衣,却能在短短十年时间成为明国朝中武将第一人;也无怪他能在军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威望与凝聚力。这个男人,他天生就拥有极强的人格魅力,那种淡漠的稳重,即使天塌下来他亦可不为所动的气魄,让他越是在混乱、浮躁的环境下,越能够脱颖而出,他就是有这种能够稳定人心的力量。
“看够了吗?”冷漠的语调不带丝毫的感情。
沐洛萧耸耸肩,她与凌墨本就坐的不远。虽没有正眼去看,但凌墨行伍出身,警惕心非常人可比,被发现也没什么奇怪。她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眼神看向殿中央的歌舞表演,悠然的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冷漠也并非全无优点。”
“哼。”闻言,凌墨看也没看一眼沐洛萧,只轻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沐洛萧也不再多言,拿起酒壶往杯中续酒。
她常年行走在外,但不管走到哪,在什么场合下,酒这种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经年下来,她也算是饮遍了大江南北的好酒。景国的桃花酿,漠国的将军令,都是举世闻名的酒中极品。而在明国,最有名的当属皇宫中的御酒,名叫琼浆玉露。
这酒乃是皇宫中的酿酒师在宫中所酿,并不流通于市面,只限量供给给皇族众人。一般大臣,只有在宫中举行大型宴席时,才有口福品尝一二。因此,沐洛萧此次也是第一次品鉴这酒。
沐洛萧稍微倾斜酒壶,干净清冽的酒液便沿着壶嘴进入杯中。酒入口醇和,口感顺滑绵密,入喉之后才感火辣,却并不呛人。饮后口中酒香不散,余味悠远。令人一饮再饮,欲罢不能。
沐洛萧在心中赞了一声,一口气连饮三杯,脸上也因此泛起了一丝红润。
有了这般发现,之后的节目沐洛萧几乎没在关注过。她坐在那儿,不动声色的喝着酒。很快,一壶酒便被她喝了个精光。
她挥手将空了的酒壶扔给身后的侍从,又换了一壶新的上来。
如此一来一往,寿宴还未结束,沐洛萧桌上的酒却已换了三四次。待得她再一次想要要求换酒时,却感到殿中突然没了动静。
抬眸望去,才发现殿中央原本声势浩大的表演团队竟不知何时全部退了下去,只余傅世成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傅世成,你有心了。”是皇帝的声音。
“皇上过奖。”傅世成黑眸清亮,恭敬中不失儒雅,言语间满是理所应当:“今日皇上大寿,理应普天同庆。微臣身为明国子民,能够位列此席,与皇上同饮,已是深感荣幸。为皇上大寿助兴,亦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不敢说是有心。”
“说得好。”皇帝大悦,他看着众臣道:“傅世成说的正合朕心。今日朕大寿,众卿理应为朕助兴。”说到此,皇帝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微有惋惜:“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朕便选一人代替众卿与傅世成对上一对。也让朕好好看看我明国青年人的风采。”
此话一出,不少年轻人都低下了头。傅世成状元出身,文采出众,天下有目共睹,岂是一般人可比?更何况,是在皇帝的寿宴上,一个不好惹得龙颜大怒。轻则搭上往后仕途,重的话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见此,心中自是了然。他随意巡视着众人,片刻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沐洛萧身上:“沐洛萧,朕就选你与傅世成对一对吧。”
沐洛萧闻言抿了抿唇,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与傅世成并肩而立:“皇上。”
“你初到京城,多数人都对你知之甚少。今日,便借此机会,让大家对你多些了解。也免得有人说朕这工部郎中封的偏颇。”
皇帝这话表面上是对沐洛萧十分看好,然而,在场的除了年轻一辈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皇帝话里有话,若是稍后沐洛萧应付不来,这脸上怕要难看啊。
沐洛萧自然也清楚这些,她平静的道了一声‘遵旨’。随后转身面对着傅世成,坦然一笑道:“还请傅兄手下留情些才好。”
傅世成有礼的拱了拱手,没说话,眼中却含着一丝傲气与轻视。
“如刚才所说,你二人就以楹联的形式,为朕的寿宴作几对足以压轴的佳作吧。”
沐洛萧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若说刚刚还是话里有话,那么此时的这句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既然是足以压轴的佳作,那必然是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的。
而傅世成亦是明了了皇上的意图,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福同天地共在。”
沐洛萧叹息一声,却也迅速进入状态。她略沉吟了一下,抬头间,刚好看见悬于空中的弦月,突来灵感:“寿与日月同辉。”
在座文官皆在心中赞了声好。对仗工整,写情,写景,算得上一佳作。
傅世成也似是有些意外:“玄鹤千年寿。”
“苍松万古春。”
“福海朗照千秋月。”
“寿域光涵万里天。”
傅世成眸色一深,眼中的傲气与轻视皆收敛了起来,转而一脸的认真。
他看了看周围端坐与小桌后的大臣:“寿酒盈樽春风满座。”
沐洛萧拧紧了眉,在原地踱了两步,灵光一闪:“嵩山比峻南极增辉。”
这下联虽然与贺寿无甚关联,但到底对仗工整,谁也挑不出毛病。
“得古人风有为有守。”
“惟仁者寿如冈如陵。”
傅世成神色一凝,眼见旁边小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和一只插花:“酒冽花香幸有丰功酬壮志。”
沐洛萧深吸了口气,酒劲上涌,让她本就红润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瑰艳的色泽。她看了看场中的文武大臣,又想到这两年几国边关的稳定,与将士们逐渐增多的笑颜,不由自己也笑了:“时和人瑞喜从盛世祝遐龄。”
这楹联对到现在,众人也算是对沐洛萧的本事有了个大体了解。至少在楹联一项上,沐洛萧的才华不比傅世成差。而楹联的根本则是律诗。一个楹联功底极强的人她的诗书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换句话说,沐洛萧在文采这一方面有着不输于傅世成的才华。而这个结论,已足够让众人吃惊的了。
而傅世成更是心内汹涌。多年来,他在京中一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文采出众,无人能出其左右。然而,今日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年纪比他小上许多不说,才思敏捷竟能与他比肩,这对傅世成来说打击可不小。
“喜享遐龄寿比南山松不老。”
沐洛萧眼内朦胧,心里却清明的很。她思绪略微一转,便道:“欣逢盛世福如东海水长流。”
“好。”皇帝眼眸深沉,面上却带着笑容,他语带亲切的道:“洛萧,你可身有功名?”
对众人聚集而来的目光毫不在意,沐洛萧似是已经带了些醉意:“回皇上,并未有。”
皇帝似有不解,亦是不悦:“你文采非凡,为何不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沐洛萧或许真是醉了,她完全没听出皇帝声音中的不悦,坦然道:“沐洛萧对权势并无欲望,相比于朝堂,沐洛萧更向往林间田园的闲适生活。再者,洛萧也有些自知之明。我虽略懂笔墨,却非经国治世之才。即使考取功名,位列朝堂,怕也无甚意义。不如得过且过,乐得逍遥。”
闻言,皇帝静默了一瞬间。沐洛萧朦胧的双眸让皇帝看不出真假。是酒后吐真言?亦或只是凌墨父子用以削弱自己戒心的计谋。
“男子汉大丈夫,当志存高远,岂能如你这般,虚度光阴。”皇帝训斥了几句,顿了顿,看沐洛萧似已是醉意上涌,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只道:“如今,你已是工部郎中,切不可有往日那般的想法。施其能,展其才,为国效力,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你可清楚了?”
“草民遵旨。”
“恩。”皇帝点点头,复又看了二人一眼,道:“今日你二人为朕寿宴助兴,朕心中甚悦。说说吧,你们可有所求之物?只要合理,朕一概应允。”
“草民有。”沐洛萧眼眸一亮,憨态可掬。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眼中透出几分真切的不舍,抿唇低声道:“酒。今日宴席上所供的御酒,皇上可否予我一些?”
听闻此言,不仅众大臣愣住了,皇帝也愣了。自他登基以来,这句话已说过了无数遍,回答也是应有尽有。要财的,要人的,要官的,要权的。可这要酒的,皇帝还真是头一次听。他摇摇头道:“朕看你的样子,真是难以联想的到你竟对酒如此情有独钟。”顿了顿,皇帝大手一挥道:“朕准了。待会你离宫时,朕会让侍卫取四十七坛酒送到你府上。”
“多谢皇上。”沐洛萧拱手,脸上透着喜意。
“行了。”皇帝摆摆手,又看向傅世成:“傅世成,你可有所求?”
“未有。”傅世成拱手。他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今日,臣以得到了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臣满足了,再无所求。”倾心十年的女子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傅世成心中所求,今天的确全部达成了。
“好。既如此,朕也乏了,天色不早,便散了吧。”说完,皇帝携手皇后与淑妃离开了殿中,三位皇子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