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逍遥》放不下的现实

4、启程进京 “将军有话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吧。沐洛萧洗耳恭听。”
　　凌墨闻言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再次打量了沐洛萧，然后皱眉道：“你可到弱冠之龄？”这人个子倒是不算矮，可这体型却着实太过于单薄了些，不像个男子，倒是像个柔弱的女子。
　　“呵，凌将军不远千里来到此地，却竟是连洛萧的年岁都不曾知晓吗？”沐洛萧冷笑一声。原以为此人既是来寻自己的，必是做了些许准备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过于抬高自己在凌墨心中的价值罢了：“洛萧现年一十有七，尚未加冠。”
　　“那可有学武？”
　　“洛萧一心向学，所以只学过一些防身功夫，对付一两个普通人倒也可以。”言外之意，若对方不是普通人那便无能为力了。
　　凌墨闻言顿了顿，倒是想起刚刚沐洛萧好像自称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眉宇间不由皱的更深，暗道，怪不得身体如此孱弱，原来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既如此，那你可有成亲？或者可有定亲？”
　　终于入正题了吗？沐洛萧心中冷笑，面上却无甚表情地道：“未有。”
　　“既如此，那便收拾东西与我入京吧。”说罢，便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擦肩而过时凌墨稍一停顿道：“一刻钟之内到城主府门前来，我们立刻出发。”
　　“呵。”眼见凌墨即将踏过门槛，沐洛萧却突然冷笑一声，她坐在椅子一动未动，只眼神只是着凌墨的背影道：“凌将军是否太过于霸道。即使要洛萧进京，将军却不问问本人的意见吗？”
　　“你的意见？”凌墨似是十分诧异，他歪歪头看着沐百川问道：“你未与他说明白？”神色间冷然之态已是十分明显。
　　沐百川倒也不惧他的冷漠，只道：“该说的，能说的，我都已说与他听了。但萧儿从小自立，十分有主见，更何况，这种事情他该自己做主。”
　　“是吗？”凌墨点头道：“那你就来说说吧。”见沐洛萧似已要开口，凌墨又打断道：“要知道，祸从口出，说话前还是先掂量掂量为好，免得牵连到别人就不好了。”说着，凌墨眼睛斜瞟了一眼沐百川，威胁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了。
　　呵，果然吗……
　　沐洛萧对凌墨此时的态度也算早有预料，因此他并未理会凌墨的威胁，风轻云淡的脸上勾着一丝淡淡地笑容：“凌将军怕是误会洛萧的意思了。洛萧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想要和凌将军讨价还价现在怕是还没有这个资本，这点自知之明洛萧还是有的。洛萧只是在临行前想要从将军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如此而已。”
　　“你说。”
　　“外公与我说我是将军您的亲子，我自是相信外公的。但洛萧还是想从凌将军处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我，是将军的亲子吗？”沐洛萧问的风轻云淡，但她自己心中清楚，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期待的。过了十七年无父无母的生活，虽然有沐百川对她关怀有加，但总是有所缺失的。
　　“亲子？”凌墨闻言一愣，旋即嘲讽的看着沐洛萧道：“我凌墨的儿子，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来都能做的。即使你身上有我的血脉，但只要入不了我的眼，你也不过就是我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原地，只留下了沐洛萧木然的身影。那双握成拳头的手隐隐有些发抖，却又努力稳定住。那清秀的脸上溢满了自嘲和苦笑。
　　自己当真是有些自不量力呢。问些明明早已知晓答案的问题，就是为了自取其辱吗？呵，当真是可笑的很啊。
　　“萧儿。”沐百川有些担忧的看着沐洛萧。
　　深吸一口气，沐洛萧才转过身，脸上又再次挂起了轻松的笑意：“外公，我没事。左右这十七年来我也是过着无父无母的日子，如今，不过是让我越发认清了这个现实罢了。”
　　沐百川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沐洛萧自小便十分独立，有什么伤痛也从来不会表于人前，总是一个人默默忍受，独自舔舐伤口。可沐洛萧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心疼这个孩子。不过怎么说，沐洛萧也只有十七岁啊。那尚稚嫩的肩上，却不知以承受了多少不该她承担的伤痛。
　　沐洛萧看着沐百川的表情便知道这个已到知天命年纪的老人又在心疼自己，有些冷的心便又回暖了起来。不管怎样，这个老人始终陪在她身边疼惜她，爱怜她，她该知足了。至少她并非是一个人，至少她还有外公。
　　“月儿。”沐洛萧轻喊。
　　不消片刻，一抹白色的身影便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福身道：“少爷。”
　　“恩，你去”拿壶雪山绿露来。话未完，沐洛萧却看见了月儿手中的托盘，顿时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月儿见此柔柔一笑，将手中的托盘递至沐洛萧跟前道：“雪山绿露，城主最喜爱的茶，少爷是想要这个吗？”
　　沐洛萧温温一笑，伸手拿起茶壶往杯中倒满了一杯：“我之心意，这世上，怕是唯独你最是了解了。”
　　说罢，端起托盘走至沐百川身侧，将托盘放至桌上，拿起其中的茶杯走至沐百川身前轻轻跪倒在地：“外公，此去结果未知。但萧儿怕是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了，您自己一个人要好好保证身体，等着萧儿回来。”
　　“好，好，好。快起来。”沐百川老怀大慰，手中拿着沐洛萧奉上的茶，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沐洛萧，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动。这般优秀的孩子，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后辈，却是自家的外孙，沐百川心中自豪啊。
　　“放心吧，外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外公还要看看你下的这盘棋的结局呢，外公相信，我的萧儿绝不会永远都受制于人的。”
　　沐洛萧没有多言，只是轻笑着道：“那外公，萧儿走了，保重。”
　　“好。”
　　“大人，月儿也告辞了。”
　　“月儿，好好照顾萧儿。”沐百川嘱咐道。
　　“月儿晓得。”沐月儿颔首。
　　“恩，去吧。”
　　“是。”沐月儿疾步走出，索性沐洛萧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等着她。
　　“少爷，可要稍作收拾？”月儿赶至沐洛萧身前，顺着她的目光刚好看到城主府外凌墨的队伍，那样子，显然已是准备好出发了。
　　沐洛萧闻言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难掩地低落：“不必了。看凌墨那急切地样子，这一路怕是没有什么休整的机会了，带那些东西也用不上，还是等入京之后再重新置办吧。”顿了顿，又道：“你去马厩将我二人的马牵出来吧，一刻钟也差不多要到了，该启程了。”
　　“我早已吩咐了府内侍从将墨白和无拘牵至门口了，所以少爷还有些许时间。”月儿温柔一笑，通透的乌眸中透出丝丝笑意，带着无限的安抚与怜惜。让人仅看一眼，便似被施了魔法一般打从心底平静了下来。
　　“谢谢。”沐辰风一呆，随后微微低头，细长的睫毛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沐月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是一如以往的温柔神色：“这都是我该做的，少爷不必为此言谢。”
　　沐洛萧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沐月儿是她走至景国与漠国的边境时救下的女孩，那一年沐洛萧9岁，沐月儿则11岁。自那之后，沐月儿便留在了他身边，再未离开过。到现在，也足有八年时间了。
　　而在这八年里，眼前这个女子总是在她孤独的时候陪伴她；在她感伤的时候温暖她；在她无措的时候给与她温柔。和沐月儿在一起的时候，沐洛萧从来都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反而每时每刻都感到一种来自心底的安宁。
　　“月儿。”沐洛萧上前一步，轻抚着沐月儿的脸颊，眼中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温柔：“月儿，不要总是宠着我，这会让我依赖你的。若是那天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如从前那般坚强。”
　　“不会。”沐月儿却说的一脸坚定：“我不会离开少爷的。若是有一天不得不离开了，月儿也相信少爷。月儿所侍奉的少爷是这天下最为坚韧之人，是任何困难都无法将其压垮的擎天之柱。”
　　“呵呵，傻瓜。”沐洛萧轻轻抚着女子的额头，轻笑道：“你就快把我夸到天上去了。”嘴上这么说者，可那双眼中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少爷。”沐月儿感受到沐洛萧的温柔，心中更是疼惜。
　　“傻瓜。”沐洛萧笑得一脸温柔，她伸手捏了捏沐月儿娇俏的鼻尖，轻道：“我承认，听到凌墨那般说，我心中要是说真的没有一丝伤感那也是骗人的。但月儿，我心中很清楚，我的生命中不仅有他，还有外公，还有你，还有和你一般相信着我，追随着我的人。没有你们，我又岂能走到今天这步？”
　　“这十年来，我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经历过，又哪是凭他短短几句话就会动摇的人呢，若真是那般，我还哪里值得你们追随呢。更何况……”沐洛萧转身看向府门口，凌墨那巍然不动的身影，笑道：“平静下来想想，我倒是觉得能够理解凌墨的想法了。这个男人太霸道，但这只是因为他追求完美与极致。就算血脉再亲，我们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又哪里会有什么认同感呢。就算是我，想要我心中立刻完全认同他是我的父亲，我也是做不到的。”
　　“这么说来，少爷和将军当真是父子呢。”沐月儿掩嘴轻笑。
　　“呵呵，或许吧。”沐洛萧回身一笑，然后道：“我们走吧，时间到了。”
　　“是。少爷。”沐月儿微微低头，看着前方迎着阳光而行的沐洛萧，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浅眷的笑容。随后，亦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怎么这么慢。”凌墨看着从姗姗来迟的沐洛萧二人，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
　　沐洛萧顿了顿，倒也没有计较此时还未到一刻的事实。他拱拱手道：“洛萧与外公告别花了些时间，还请将军见谅。”
　　凌墨闻言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上马吧。我们马上出发。”
　　沐洛萧点点头，走到一匹身体纯黑，四蹄却白如雪的马前，翻身骑了上去。而旁边沐月儿也矫健的跃上一匹藏青色的马，那马肌肉线条流畅，可以想象奔跑起来的速度绝不会慢。
　　凌墨见沐洛萧上马动作还算利索，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是丝毫未显，见两人坐稳后，便喊了一声：“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