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逍遥》放不下的现实

3、初见，凌墨 对于自己的

　　对于自己的母亲沐双儿，沐洛萧其实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沐双儿过世那年只有双十年华，而沐洛萧那时才只有三岁。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母亲总是不笑的，那双无光的眸子中总是沉淀着深深的忧郁，每次看着她的目光皆是带着沉痛与哀伤。
　　那时候，沐洛萧人小不大明白这目光的含义，她只是本能的惧怕着自己的母亲，也极少主动与沐双儿接近。而沐双儿，大多数时间她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少于露面。这么一来，两人相处的时间怕是屈指可数的日子。
　　现在想来，她们之间最为亲近的一次接触大概就是在沐双儿弥留之时的病榻前。沐洛萧还能记得那是母亲第一次牵住自己的手，那微凉的触感似是到现在还能感受的到。那天，沐双儿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可惜时至今日，沐洛萧已是记不得了。
　　她只能记得，那日，自己好像是哭了很久很久都不能平复。明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接触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暂，但当血脉最深处的牵连消失时，那种悲伤的情感似是一下子破闸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也就是那时候，沐洛萧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只因，这种心痛的感觉她这一辈子再也不愿意体会了。
　　“大人。守军来报，凌将军已入城朝着府邸的方向来了。”管家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闻言，沐洛萧思绪一顿。其实自她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便一直有留意此人。从得来的情报来看。凌墨此人武功高强，用兵如神，乃十年，甚至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然，此人性格极为霸道，冷漠如冰且嗜杀成性。其残暴程度与其军事才能几乎不相上下的闻名于世。
　　因此，世人大多数都对此人既敬又怕，评价也不一而足。
　　“凌墨，终于要见到了吗？”沐洛萧眼中光彩一闪而过。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她承认，以她现在的势力难以与凌墨正面对抗，所以面对凌墨的“邀请”她不得不踏进自己最为烦恶的漩涡中。然，这盘棋却才是刚刚开始，鹿死谁手，呵，尚未可知罢了。
　　凌墨，想要操控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想至此，沐洛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一脸犹豫不决的沐百川笑道：“外公不必忧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唉。”沐百川叹了口气，也明白此事已是箭在弦上，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没了心中的犹豫，一身一城之主的气度顿时展现了出来：“你既已决定，我们就去会会他吧。”说完，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城主府门口，此时一队人马正好停下。
　　这队人差不多有三十人左右，除了为首的一人外，各个身披铠甲，身姿挺拔的坐于马上。虽是正午，但这些人身边却无一丝的暖意，一股沉重的气氛以这三十人为中心四散而开，隐约的煞气若隐若现的环伺在周围，让人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下马。”为首一人一声轻喊，顿时整个小队的人都跳下了马，动作整齐划一，步履毫无杂乱，除了落地的声响外，竟是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杂音。
　　而此时，沐百川一行三人也早已候在了府门口。
　　沐百川上前一步，对着为首一人行礼道：“微臣沐百川，参见将军大人。”
　　“起来吧。”凌墨俯视着这个曾经算的上自己老丈人的男人，眼中却是连一丝波动也欠奉，冷漠之极。
　　沐百川借起身之际打量了凌墨一眼。同十五年前相比，这个男人似是有了许多改变。更加魁梧了，也更加成熟了，那一身曾经冲天的煞气也已经可以很好的收敛起来了。虽然靠的进了，依然让人心惊不已，但比之十五年前却已不知好了多少倍。
　　沐百川抬头，蓦然间却正好与凌墨四目相对了一瞬，顿时，宛如被冻伤般的刺痛感迅速漫过身体。
　　果然。这个男人的眼睛一点都没变，沐百川心中一冷。
　　那双靛青色的眸子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冰寒，冷的如同一个孤立的冰封世界，世间所有的温度在这双眼睛中都只有湮灭的下场。
　　“草民沐洛萧，参见大将军。”
　　“民女沐月儿，参见大将军。”
　　凌墨的眼睛除了一开始停留在沐百川的身上之外，其实一直都在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身合体的黑色长衫，白皙的面容算的上是俊朗，嘴角的笑容给人一种温和有礼的感觉，只是身影看起来却是十分薄弱，像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让凌墨颇为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起来吧。”
　　“草民/民女谢过将军。”沐洛萧抖抖衣袍站了起来。他当然也感觉道凌墨的目光不满的打量着他，倒也不太在乎。于她而言，凌墨对她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反正结局也并不会因此又任何改变。
　　“将军，还是请先入府吧。”沐百川拱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凌墨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在此候着。”
　　此话一出，沐百川几人皆皱了皱眉，凌墨的这句话不是明摆着不会久待吗？几人心中都明白凌墨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离去的，这么说的话……
　　沐洛萧低着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凌墨！竟是比我想到的更要霸道吗？”
　　“是，将军。”那随行的军士却不管几人心中想些什么，对他们来说，军令如山，自己只需遵从。
　　几人走进城主府。
　　凌墨自然是当先而行，沐百川落后一个身位给凌墨指路。而沐洛萧却是故意走慢了两步，离的两人稍远了些，与月儿并肩而行。
　　“月儿，传我命令。让雷带50暗卫先行入京隐蔽起来，在传讯让曜儿稍后也入京。告诉她，入京之后不用来找我，时候到了我自会去找她的。另外，告诉她，我之前要的东西务必在三天以内整理好。”沐洛萧沉吟着说道。原本她想还有些时间，可，想起凌墨刚刚在府外的话，看来不得不早作安排了。
　　“是，少爷。”月儿点头，脚步顿时也换了个方向。
　　“等等。”见月儿转身颇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沐洛萧顿了顿，但还是道：“顺便给淞雪去一封书信吧。把此事大体说说就行，告诉她我可能一段时间不能去她那儿了。”
　　月儿闻言一愣，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沐洛萧在后方看着月儿的身影消失后才疾步向着内堂走去。
　　刚进内堂，沐洛萧脚步还没站稳，眼前一道阴影便迅速压了下来，一双铁掌朝着他的面门毫不留情的挥了过来。
　　沐洛萧面上一惊，却是在一瞬间看清了那阴影的模样，心内也有了计较。
　　面对一双已近在咫尺的肉掌，沐洛萧“慌乱”中向后一仰，虽然“侥幸”的躲过了，但却是因为下盘不稳，又恰好被门槛绊住而一个趔趄坐在了内堂外的地上。
　　凌墨一掌落空倒也没在继续进攻，而是转身走到了主位坐下。
　　对他来说，沐洛萧是怎么躲过这一掌的都无所谓。是运气也好，是实力也好，他只要结果。若是沐洛萧当真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呵，那杀也就杀了。
　　而另一边，因为这“突发的情况”坐在了屋外地上的沐洛萧，却在愣了一下之后和没事人一样，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内堂，嘲笑般的挑了挑嘴角道：“闻名天下的传奇将军便是如此气度吗？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出手，还用了偷袭的方式？将军如此行径不怕被人耻笑吗？”
　　端坐在主位上的凌墨闻言脸色不变，似是全无听到沐洛萧的话般。一双冰封雾寒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来来回回扫视过站在屋内的沐洛萧。少顷后，他突然一指下手的椅子，命令道：“坐下。”
　　“呵。”对于凌墨的如此态度沐洛萧也并不在意，而是照凌墨所说坐在了指定的椅子上。
　　而随着她坐下，一直逼视着她的那股寒气也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呼~”面上虽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表情。但只有沐洛萧自己知道，她心内其实是稍稍松了口气的。事实上，刚才凌墨那双空洞的冰眸从她身上扫过时，当真是让她有种如坠冰窖的心悸感，那这种身不由己，命不由己的感觉当真是令她厌恶之极。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