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侦探》扶清风

8、午夜黑影

　　王天峰是个爽快人，果然给林清办了一份证明。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可以算是刑警队的编外人员，可以帮忙调查饭馆死亡案。这在程序上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但王天峰本身不拘小节，林清也是以前有过合作的，自然没有大碍。

　　当然出于职责，王天峰还是提醒林清注意安全，有进展了不可冒进，对于这个林清自然答应下来。

　　死者姚德光，现为广南市百花食品厂总经理，调查自然是从这家工厂开始。

　　百花食品厂建立于十年前，是姚德光一手创立的小型食品加工厂，生产的都是零食之类的廉价食品，图的是薄利多销，近年来发展平稳，利润还算可以。食品厂位于城西郊区，规模还算可以，拥有一个独立的厂院。

　　林清一行来到食品厂，发现今天院子的自动感应门紧闭，门卫是个四十多岁沉默寡言的老实男人。他有些紧张地告诉众人，这十来天厂里一直在停工，厂里只有几个人，除了他自己之后，还有一个大厨，一个平时管生产的主任，还有两个姚德光很信任的工人。

　　众人亮明身份，来到姚德光位于二楼的办公室，这里陈设很简单，也就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组有些老旧的皮质沙发，还有一个硕大的保险柜。

　　林清走到姚德光的办公桌前，这上面铺着一层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不少照片，应该是姚德光和家人的照片，看起来他的家庭很幸福，一双儿女也很可爱。

　　刑警们检查完姚德光的办公室，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王天峰来到林清的身边，轻声道：“我派人去通知了姚德光的妻子，这个时候不太方便问话，等明天再去吧。”

　　林清微微皱眉道：“王大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一起行动，我想单独去看看他的家人，如果有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王天峰想了想，点头道：“也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百花食品厂的生产主任袁晓海匆匆赶来，在听到姚德光的死讯后十分震惊，然后连连摇头叹息。见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他便将食品厂这段时间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食品厂虽然一贯薄利多销，但利润还算可以，像他们这样的中层日子都很滋润。可天有不测风云，两个月前，食品厂的一批货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不光是客户扣押货款追要赔偿，还引来有关部门的检查。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几乎所有的客户都知道了这个情况，于是纷纷扣押货款，而食品厂堆积了不少原材料，供应商接连找上门要账。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所有的问题都一起出现，瞬间就让工厂走到崩溃的边缘。

　　姚德光这段时间可谓是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客户不付钱，供应商追着要账，工厂又停业整顿无法开工，他虽然这十年来有些积蓄，又怎么可能填补得了这个亏空？于是半个月前，他不得不召集工人，宣布工厂无限期停工，只留下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工人的工资他倒是付清了，可积压的货款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白天都不敢回到厂里，就是躲着那些要账的，偶尔晚上会回来看看。

　　说完这些，袁晓海也忍不住深深叹口气。他在食品厂工作了六年多，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王天峰有些迷茫，从这个情况来看，姚德光自杀倒也算情有可原，他人到中年事业跌到低谷，想要再爬起来很困难。如果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也不是多么离奇的事情。

　　但林清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即便姚德光死志已决，可也不会着急于一时。

　　联系到他如今欠账的情况，王天峰心中一动，难道姚德光是想死在餐馆，然后家人可以索取一笔赔偿？不过他转念就否定了这个可能，要是姚德光真这么打算，就更不可能提前服毒。毕竟他点的菜都没动过，怎么也攀扯不到饭馆方面。

　　工厂里还留手的员工纷纷来到办公室，接受刑警的简单询问。从生产主任袁晓海到那个门卫，说的话基本相同，也证实了食品厂如今的危险境地。

　　而姚德光的那封遗书也得到证实，确实是他亲笔所写。

　　如今案情看起来很明了，姚德光有自杀动机，有亲笔遗书，而且进入饭馆的时候很正常，从这到他死亡的这段时间，他没有与他人发生过接触。从已有的证据链判断，姚德光确实是死于自杀。

　　王天峰心中还有些怀疑，但除非有新的有力证据，他也不可能继续浪费警力。

　　但在这时，最后一位工厂员工的问话出现了问题。

　　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据旁边的袁晓海介绍，平时他们都叫他呆子，大名是李武，脑子稍微有些问题。李武孤身一人，当初建厂的时候就在，据说是姚德光见他可怜，又无亲无故，便一直带在身边，给他一口饭吃。

　　这个厂里，要说对姚德光忠心的程度，李武肯定能排第一。

　　李武说话比较费力，口齿也不太清晰，往往一句话翻来覆去颠三倒四，众人还是在袁晓海的帮忙下才整理出他要表达的内容。

　　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钟，李武起来小解，突然发现距离宿舍仅有二十多米的后门处似乎有响声。然而自从十多天前姚德光解散工人后，后门便一直紧闭，连白天都没开过。当时李武怀疑有贼，便顺手提了一根棍子，蹑手蹑脚地来到宿舍楼边，果然听见有人从后门处走了过来。

　　李武贴着墙壁探出脑袋一看，发现一个人正朝着办公楼走去，当时夜色很黑，可他看见对方的身材，便确认那是老板姚德光。如今还在夏天的尾巴上，姚德光却穿着一件长衣服，手上还提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李武因为害怕突然出声吓到自己最敬重的老板，就一直躲在暗中观察，因为他很好奇老板为什么会晚上偷偷摸摸地回工厂。

　　平时姚德光虽然会躲避债主，但也不至于这般像小偷一般。

　　李武目视着姚德光进入办公楼，然后不到十分钟它就匆匆出来，通过后门离开了工厂。李武看得很清楚，姚德光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提那个旅行包。

　　而据其他人讲述，姚德光今日并未来工厂。

　　林清和王天峰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看向那个硕大的保险柜。

　　如果说姚德光真的带了那么大个旅行包来厂里，包里的东西就很值得查一下，而在其他地方都已经排查过的情况下，唯一能放置旅行包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保险柜。

　　可是保险柜的打开方法只有姚德光一个人知道，眼下他已经死亡，他的妻子即便知道打开方法，这个时候请人过来恐怕也不太合适。

　　王天峰沉吟道：“林小姐，我看先把这里封存起来，等过两天找他的妻子问问，如果她也不知道打开方法，那就只能强行破开了。”

　　林清点头道：“确实只能这样。”

　　但是在她心里，一个更大的疑惑冒了出来，就算姚德光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跑那么远，从城西郊区跑到城东自杀？

　　这件事和陈平安的联系究竟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