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侦探》扶清风

9、女人之间

　　两天后，在姚德光妻子的帮助下，食品厂办公室那个硕大的保险柜终于被打开。

　　然而令众人很失望的是，保险柜内并没有找到那个旅行包。这里面放的都是食品厂的文件和资料，和案情有关联的东西基本没有。林清仔细翻查这个保险柜，倒是找到一本相册。相册内都是姚德光这几十年来的照片，以他和妻儿的合照居多，此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五个年轻人。这张照片起码有十多年的历史，其中一个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姚德光。

　　林清拿着这张照片询问姚德光的妻子李钰，她仔细想了片刻，只说这是姚德光和当年好友的合照，自己也不甚了解。

　　从李钰的口中，众人也得知姚德光这些日子的大体情况。

　　百花食品厂眼下的危机是很严重，姚德光为此夜夜失眠。像他这样人到中年，已经失去了锐意进取的决心，只求安稳生活。所以如今事业频临破产，对他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打击。李钰说到此处，难免眼泪涟涟，直说自己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哪怕最艰难的局面也可以夫妻共同面对，谁能想到丈夫如此狠心，竟然抛下妻儿走上绝路。

　　林清问到姚德光死亡之前的情况，尤其是想证实那晚李武在工厂见过的黑影就是姚德光。李钰回想片刻，说道丈夫在出事前夜的确离家过，晚上九点左右离开，到半夜两点多方回家，而且回来的时候身上酒气很重。

　　她知道丈夫这些日子精神压力颇大，也不好仔细追问，所以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第二天就出了事。

　　李钰虽然心伤，倒也还算平静，对林清的询问也很配合，基本是有问必答。

　　但这件事并不复杂，姚德光死亡的时候没有和人发生冲突，饭馆内多人可以作证，且有监控证明。法医那边也给出报告，在姚德光随身携带的小苏打上面鉴别出氰/化/物成分，含量足以致死。而李钰也说明，姚德光的确有胃病，以前吃的都是特效药，但工厂出现问题后，为了省钱他就弄了点小苏打，放在贴身衣服的口袋里。

　　如果有人想要谋害姚德光，不太可能在他没有感觉的情况下，从他身上取出小苏打，然后混入剧毒成分。现如今他杀基本可以排除，姚德光也确实有自杀的动机，鉴证那边也证实遗书是姚德光亲笔所写。

　　王天峰来到林清身边，低声道：“林小姐，我相信你的直觉，但这案子我们是没办法查下去了。你也知道，队里任务很重，既然这件事被定性为自杀，上面是不允许我继续浪费警力的。”

　　林清点头道：“王大哥，我明白，不会让你为难的。但姚德光死前在餐馆的行为很异常，且那个深夜被带进工厂的旅行包也没找到。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很多疑点，我还是想继续查查。”

　　王天峰微笑道：“这个没问题，只要你的需求是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都可以给你方便。虽然我们自己不能查，但你要是想继续查，我开出的那份证明依然有效。就一个要求，你要注意安全，万一有什么问题请及时通知我。我可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要是让裴头知道，他会弄死我的。”

　　林清讶然道：“怎么，裴队长还记得我？”

　　王天峰颔首道：“昨天我和裴头通过电话，说起这个自杀案，自然也提到你，他追问我很多事情，大多是关于你的。只可惜咱们也没怎么联系过，说不出个一二三。他让我向你表示感激，当年的案子多亏了你。要不是他现在公务繁忙，肯定会亲自来见你。”

　　林清轻叹道：“裴队长有心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王天峰整整衣服，道：“我们该收队了，林小姐，记得保持联系。”

　　“王大哥再见。”

　　几位刑警快步离开，办公室里便只剩下李钰和林清。今天窦沙也陪她过来，却懒得进到这里，而是一个人留在车上玩电脑。

　　李钰仿佛触景伤怀，独自站在窗前眺望。

　　林清略偏着头，望向这个女人清瘦的背影。

　　“李大姐，斯人已逝，请节哀。”林清柔声说道。

　　李钰转过身来，轻轻点头道：“谢谢。林小姐还留在这里，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林清心中一动，走到办公桌边，素手抚过那些压在玻璃下面的合照，略带着羡慕说道：“看得出来，姚先生对你和儿女都很好，哪怕是在工作时，也时时不忘自己的家庭。”

　　李钰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些照片，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哀伤，叹道：“谁知道他会那么傻，就算如今处境艰难，可也不至于走上绝路啊。”

　　林清歉意笑笑，道：“你们的一双儿女很可爱，大的应该八九岁了吧。”

　　李钰点头道：“那是我的儿子，他今年刚好十岁了。”

　　“十岁……”

　　林清喃喃自语，然后看着李钰，沉稳地问道：“李大姐，其实刚才你并没有说实话，对吗？”

　　李钰心中一惊，眼神中闪过些许慌乱，道：“林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缓步踱着，冷静地说道：“当然，从常理来看，你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我也相信，你是为了丈夫真心伤怀。可正因为你表现的太过正常，让我不得不去想，为何你所有的话，都在指向你丈夫是自杀的。”

　　李钰有些愤怒地说道：“林小姐，你说话是要有证据的！”

　　林清转过头来，眉头微微扬起，道：“证据？我确实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刚才我很清楚地看到，在我们说及那夜的黑影时，你眼中一丝疑惑都没有。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爱着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不提出疑问？还是说，你也觉得自己的丈夫，深夜如小偷一般进入自己的工厂，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李钰退了一步，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清淡淡道：“其实这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我明白，你心中肯定有些隐情，不想告诉我们，这个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的丈夫去世了，而且很有可能不是自杀。你看看这些照片，你真的忍心就这样放过那些疑点吗？我也是女人，设身处地的想，假如我的爱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哪怕只有一个疑点，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李钰微微垂下了头，许久之后，她才带着一丝悲凉说道：“我不知道德光为什么要自杀。虽然工厂很艰难，但家里还有些积蓄，没有到过不下去的程度。”

　　林清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女人，轻声道：“是不是你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李钰霍地抬起头来，眼神如同见到鬼一般，透出丝丝惊惧。

　　林清的声音愈发柔和，似乎是不想太过刺激这个女人：“我能看得出来，你确实很爱自己的丈夫，但你并不想说得太多，回答也都是些程式化的语言。一个女人，在谈到关于自己丈夫的问题，恐怕只有那种问题才是不愿提及的。”

　　李钰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清，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着，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五年前，我就发现德光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不是一个好女人。我见过她，浓妆艳抹，谈吐也很粗俗，很像那种坏女人。我劝过他，可是他就像鬼迷心窍一样，无论怎样都离不开那个女人。”

　　“那你为何不结束这种生活？”

　　“因为孩子，还有，我其实还是很爱他……”

　　“所以他现在死了，你既伤心，也觉得解脱了，对吗？”

　　李钰猛地转过身来，惊恐地说道：“林小姐，你在怀疑是我杀了德光？”

　　林清不置可否，淡然说道：“从你这番话来看，你的确有杀人的嫌疑，而且你是他的妻子，拥有作案的便利。比如那些小苏打，或许别人很难从姚德光身上拿出来，但是你可以，也不会引起他的疑心。”

　　李钰连连倒退数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猛地摇头道：“林小姐，我没有杀人，我那么爱德光，怎么会杀他！”

　　林清点头道：“你不要激动，我相信你没有杀人。其实我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但是刚才试探你，只想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你丈夫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

　　“你……怀疑是她做的？”李钰缓缓问道。

　　林清微笑道：“也不是，但或许从她那里，我可以得到一些关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