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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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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泠闻言,阴冷笑出声,“那就多谢柳公公忠告,咱家先行一步。”
柳湘卿简直就是黏在萧泠身上,萧泠进了轿子,他身子灵巧也跟着钻了进去。
白阳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有趣,笑得玩味。转身看着刚被松绑的祁绰,笑呵呵拱手致歉:“祁大司马,咱家这次如有不敬,还请大司马见谅。”
祁绰看着萧泠上轿,猛然回神。他虽然愣,但也不傻,没半句纠缠措辞,直接上了马领着人,随着东厂的队伍走了。
轿子中,萧泠倚着柳湘卿,回想着刚刚这个软柿子在与人争辩时候的场景,不有觉得好笑:“柳湘卿,白阳的武功可在我之上,你就不怕他一个弹指要了你的小命?”
明显感到背后人身子一紧,萧泠很满意,柳湘卿这胆小怕事的做作演得还真像。
“能够保护千岁爷,小人死不足惜。”
“你不怕死?”
“愿留长恨待人省,安能苟活佞丹青!”
马屁拍得太响亮,柳湘卿自己也知道,赶紧闭嘴但是已经来不及,身边萧泠起身,那厢长指已经掐到柳湘卿脖颈动脉。
“你是说东厂忠义?”
萧泠阴森质问,指甲已经陷进柳湘卿脖颈。
“东厂”这个名词在不管是在高堂还是朝野,无一例外,都是“贼寇集团”的代名词。专横跋扈,残酷暴虐,并不想求后人后知后觉歌功颂德,东缉事厂也注定不会永垂丹青史册,遗臭万年倒是八九不离十。
那柳湘卿的奉承,就全成讽刺!
柳湘卿闭紧嘴巴,眼珠被憋得瞪得老大,摇摇头,又赶紧胡乱点头。
“说话!”萧泠低吼一嗓。
两人在轿中争执,轿子摇晃,轿夫各个背后渗出冷汗。
柳湘卿颤巍巍出手捏紧萧泠掐在自己脖颈的手,费劲扳开,赶紧大口吞吐几口气息,旋即一脸诚挚:“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愿留长恨行且乐,贪欢苟活佞丹青!”
萧泠原本想等柳湘卿说完话后再继续折磨他,不想这家伙变卦变出了花样,也就手下留情。
“好,够假够做作,饶你不死。”
萧泠嗤鼻,却掩不住讪笑几分,捋了捋柳湘卿的发丝,旋即又重新倚在他身上。
柳太监很享受这种感觉,和九千岁相依偎,神气十足坐在轿子上,感受着萧泠淡淡的呼吸打在脖根发丝,软柿子很快慵懒成一只猫。
据说西厂的人是气急败坏的回去了,离开前还放话说让东厂吃不了兜着走。老百姓指指点点,皆摇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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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朱红大门巍峨,门口两只石狮凶神恶煞。
门大开着,欢迎厂公,却不小心透出几丝血腥气。
柳湘卿跟着萧泠,紧随其入,不敢乱走半步。
“祁大人,请。”
秦珂邀着祁绰进了门,祁绰环视周遭,禁不住皱眉。
柳湘卿被带了下去,细柳腰上依旧挎着的蛊命宝剑,几个小太监伺候着他,将他邀千岁宫院梧桐树下,按在太师椅上,又是捶背又是捏腿,好不殷勤。
果然是没读过书的白目,柳湘卿笑吟吟享受着不该有的待遇,不觉半点不妥。
回想起秦珂刚刚交代给他们的话,几个小太监笑得阴冷狡诈。几人互相递个眼色,柳湘卿正抬头望天的时候,灵开穴被人使劲点了一下,白眼一翻,老老实实躺在太师椅上不再张眼。
几个太监说笑一阵,留了一个小太监在这守着柳湘卿,其余人都回到议事厅去交差了。
议事厅门外戒备森严,偌大个大厅中,只留萧泠和祁绰两人。
连房顶都有人监察,毕竟商议的是机密,隔墙有耳,千古之训。
“萧泠,你随我北上,就为了那面一年一度的常奕的中秋节?”
议事厅大堂里,祁绰诧异又懊恼质问。
原本抱着十分的期待和萧泠交涉,想不到萧泠跟他询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玩乐之事,这让他情何以堪?
萧泠却不以为然,依旧固执己见:“常奕中秋时节那些花果,打小时听着都觉得诱人,都说北方的各种果子是集日月光华,吃了十分养人……”
“萧泠,裴超三番五次向我求兵,却用我的兵打败仗,每次都借口说对方是西塞东方联盟,可他也不能总是赔了我的兵!”祁绰极力诉说,试图拉回萧泠的思绪。
萧泠莞尔,看着祁绰,眼底柔媚十分突兀讥诮:“裴家世世代代都是打败仗出身的,皇帝体恤他家为朝廷牺牲,才官荫其子嗣。祁大人应当多读读历史,看看这裴超的祖上都有过什么‘光明事迹’,裴超做到这一步,也就不足为怪了。”
闻言,祁绰咂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底里骂自己有眼无珠。
“那谁最可疑?”
“所有人都可疑,包括大司马祁大人。”
“你……!”
半天问不出什么,祁绰依旧不打算放弃。
“好啊,那既然这样,白公公可先从我这查起!”
说罢,祁绰摆出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架势。
萧泠茫然一脸,问道:“你是何等党派?我查你何用?朝廷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能让祁大人这等‘中立派’倾斜的一个党派了?”
“什么?!”祁绰拧眉,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闪出几抹怒意,倏然出手捏住萧泠肩膀死命摇了起来:“你醒醒吧,难不成你只当这次办案是排除异党的机会?”
“你以为呢?”萧泠笑得更加灿烂。
“你……何时才能清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祁大人太天真了,该醒醒的是你。”
萧泠不能白白被祁绰摇来摇去,倏然侧身,一掌将祁绰震出三步。
祁绰决心不再忍让,个性使然的他,这次看样是一定要给萧泠一个狠狠的教训。
屋檐上放哨的太监只觉脚下震颤袭袭,心中暗叫不好,等抽出片脚下瓦盖窥视瓦片之下的时候,发现千岁爷和大司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守在议事厅门外的秦珂闻声,匆忙推门,却发现大门却反锁着。始料未及,一支黑色雕花瓷针从门上纱格格棱冲出,这是萧泠的瓷针。
萧提督随身所带暗器无非黑、银两种细针。银针自带剧毒,黑瓷针倒是无毒,看样对祁绰还是手下留情。
但是这一针却伤透了祁绰的心。实心实意劝东厂厂公“从良”的他,还是被萧泠丢了一针打歪的暗器。
黑瓷针穿断了门上纱格的木头格棱,带出一缕细碎木屑。
这一针明显是无心要他人命,但也足以窥见其中的恨意。
“萧泠,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祁绰双眼赤红眼珠几近瞪暴,硬拳支住地面,粗气喘得周身直颤。
萧泠收手,有些失望。都说大司马的武功高深莫测,看样这次没机会受教了。
祁绰粗汉一个却也侠骨柔情。对萧泠出手时闪闪躲躲,每次都出最狠的招式,用最轻的力道,到了最后都只是吓唬萧泠而已。
萧泠察觉,中指轻勾收起指缝暗器。
“祁大司马,道不同者不相为谋,今日你我已经没法再谈,恕杂家不送!”
祁绰听着逐客令,愤恨点点头,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萧泠转身,不料祁绰不知何时闪到他身后,出手击到萧泠背上,这一掌没有半点怜惜之情。
突然遭袭,萧提督瞬间有了准备,倒在地上的时候毫无半点声响。抬眼时他清眸微弯,眼底阴枭弥漫,看着祁绰,笑得戏谑。
祁绰结结巴巴,双拳攥得指骨泛白,唇角一阵激烈震颤。
“萧泠,你再这样满口胡言,我……还会这样待你!”
萧泠听着这句小儿科的要挟,倒在地上禁不住笑出声。这一笑,气息触动心肺,扯开的唇角几丝血迹溢出,看得破门而入的秦珂心惊肉跳。
“主子!”秦珂大叫,猛然转身,朝门外大吼:“来人啊,把大司马擒住!”
祁绰根本没有反抗,直接束手就擒,两眼直撑撑看着萧泠,咬牙切齿:“有种你就杀了我。”
萧泠起身,看着祁绰,神色之中只几抹讥诮,并无一如既往的阴枭。
“‘有种’。”
这一声淡漠的重复,带着萧泠的苦笑,“宦官哪里来的种?祁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了。咱家这次不怪你,你快走吧。”
祁绰自知失言,生怕伤了萧泠的自尊。几次欲言又出,但萧泠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纠缠的样子,那股冷漠淡然的平静让祁绰觉得自己就是个黔驴技穷的丑角。
萧泠缓缓转身,一个人向着西庭后院走去。
后院是正经华丽的千岁宫。
千岁宫旁边的梧桐树下,有个小人躺在太师椅上,十分大牌。
萧泠过去,解开柳湘卿的穴位,柳湘卿赶紧醒来,明眼冲他笑笑。
“小的叩见九千岁!”
柳湘卿屁颠颠给萧泠叩了个头,行了个大礼。
萧泠“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柳湘卿如此狗腿,问:“这宦官的规矩,我看你还是没有全学会。”
“咦?”柳湘卿跪在地上,轻敲下颌,苦思冥想,才恍然大悟。赶紧从衣襟里取出几块铜钱,大言不惭地恳请萧泠笑纳。
滴水雪莲、赤玉美人这等旷世宝藏萧泠都不曾看上眼,却乐呵呵接过柳湘卿手心的那几枚破铜币。
手心一阵凉风,柳太监只觉自己面皮发紧。
“柳太监的面子,杂家不能不给。”萧泠边说,一边将那几枚钱币塞进袖口,一边观察着柳湘卿的脸色,摆起架子。
柳太监果然原形毕露,很不争气地垮下脸,郁闷闷声:“爷还差这点小钱么?”
“知道你柳湘卿孝敬,以后你柳湘卿的任何宝物都是我的,钱多不烧手,可好?”
一阵清爽凉风略过庭院,柳湘卿眯起双眼,仰头看着萧泠,沉思半晌。半晌后,他缓缓转身,背对萧泠。
萧提督有些不解,静观其变。
只见柳湘卿将衣摆塞进腰里,露出了衣下长裤。
萧泠皱起眉,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柳湘卿真的弯下了腰,将屁股撅得老高,头冲下,声音闷闷:“这个,也是厂公的了。”
萧泠反射性一脚踹上柳湘卿的屁股,强压打爆他脑浆的冲动,扭头进了殿里,将门“啪”一声阖上。
“龟孙子,你在干什么?”
一声好奇,略带惊讶。
柳湘卿屁股被踹得生疼,顶着一头冷汗抬头寻声张望,直到到吴卓那张放大的脸在自己眼前时,他整个人猛然起身,脑瓜尖狠狠撞上吴卓的鼻尖,给他吃了个大大的酸枣。
吴卓两眼一黑,鼻尖溜酸,几滴温润鲜血从鼻孔流出。
柳湘卿看着吴卓的大鼻孔,泪水流得比鼻血还多,不由得屏息凝视。
吴卓一拳捶到柳湘卿的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却不敢放声大叫,只能使劲捏着柳湘卿,将他捏得吱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