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青鸟报相思》一念清欢

4、卷四.诉衷情 “大抵是因

　　他用指腹轻触她温润的肌肤，由下往上勾勒她面部的轮廓，一阵阵摩挲，一阵阵流连，像是在抚慰一般。先是她的红唇、琼鼻、柳眉，再到那一颗曾经妖治发着红光如今却黯淡无光的朱砂痣，最后落定在她额头上的花钿处——红艳的落梅妆，流连忘返。

　　宁青鸾眼神迷离，但神志还不至于完全恍惚。她撩开柳子素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正眼望着他，就如同望着天际一片孤傲浮高的云朵，在她的上方渐行渐远。她再次轻慢地斟满了一杯仙人醉，酒色澄清透彻，入杯的好似不是清冽的烈酒，而是人世间的是非无常。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牵扯过深。

　　“原来……你都知道了。为何当初不直接把我拦在蓬莱，而是身陷阴谋多此一举。”宁青鸾苦涩地抿了抿嘴唇，小酌一口仙人醉，回家，多么美好的字眼，可对于她来说永远只能是奢望，是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那颗朱砂她原本想蛊惑他，暂时不让他记起她的原形和人身有何联系，却不想一番醉酒，倒让他得知了真相。

　　“我本来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柳子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话语不似起先的清冽低冷，带着特意的舒缓和温润，“我不想折了她的翅膀，我只想陪她一起飞，飞回蓬莱仙山，飞回我们的家。”

　　宁青鸾抓着爵杯的手一抖又一顿，心里不禁一暖，有人陪的感觉真好，可惜她不可能有家，她陪不了他。

　　“我没有家，又如何回？”

　　“那我娶你，从今往后，我的家便是你的家。”

　　宁青鸾微微一怔，微微颤抖的手将杯中的酒溅出了些许，脸上似要绽出血的样子，眼里氤氲着水雾，不过天已经大暗了，好在也没有人能发现，她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继续闷声饮酒，似是要借酒来壮壮胆儿。

　　喝着喝着没过多久她便不省人事地趴在桌案上了，睡意安然。

　　柳子素看着她娇憨可爱的睡相，唇边漾出几许笑意，眼底氤氲着潋滟的水光。为了让她睡个安稳，他本想将桌案上的物件都收拾干净，忽然“咣当”一声，却不想一转身衣摆一不小心将刚才宁青鸾喝酒的杯子给带倒了，流出来的酒沾上了衣袍，他不禁皱眉，有些嫌弃，打算换掉这一身衣物，却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宁青鸾。

　　可这一声就将入睡不久的宁青鸾唤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顺着对方的目光抬起头，几乎下一瞬间就不偏不倚地撞上柳子素的视线，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你别走……”仍处于醉酒状态的她模模糊糊，只感觉什么东西在渐渐离她远去，想要紧紧抓住，于是便大声了出来，声线嘶哑，她只觉喉咙里什么东西在烧，一阵口干舌燥。

　　然后，他缓缓开口，低低的声音落在这寂静的竹林里，温柔得不可思议，让她只觉恍如隔世：

　　“好，我不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更加温柔，“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柳子素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宁青鸾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口，脑袋却早已像浆糊乱成一团，却只知道有个人会一直陪着她，于是她微微垂下眸子，吸吸鼻子，倚靠在柳子素的怀中，一张小口就开始口无遮拦，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显得十分急促：“柳子素，你不要说，听我说好吗？”

　　“第一次见你，是你救了我。当初我被西王母赶出来历练，派一帮人佯装出来追杀我，我当初不知实情，以为真的有人要将我除之而后快，所以拼了命的扇动翅膀想要飞得更快些，却不想在半路上经过蓬莱仙山的森林被其中的荆棘划伤了翅膀不能飞行，是你在当务之急为我包扎了翅膀，看见你，我就此沉沦，从此我不管值不值得，只有爱不爱。”

　　言及此，话语微微一顿，她伸手抚上柳子素的脸，眼神因醉酒变得迷离，半开半阖着眼睛，眼眸的缝隙里藏不住她对他的喜欢：“然后，我一直在蓬莱传信，其中不乏传给你的信……大抵是我太执着，我就想这样一直一直看着你，哪怕地老天荒看几眼就好。”

　　“谢谢你柳子素……幸好有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宁青鸾说得很慢，仿若在诉说经年的点滴，柳子素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着星光，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那双魂牵梦萦的唇，将清冽的气息一点点地传给她，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