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青鸟报相思》一念清欢

5、卷五.轻别离 或许她明日

　　这一吻是如此的真实，却又那么虚无缥缈。不知是烈酒入脑迷惑心神，还是被他唇边的温暖所蛊惑，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得思绪不翼而飞，越发得眩晕，似要窒息一般。直到柳子素渐渐放开了她，她才得以喘气，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的光。

　　柳子素将她扶稳坐好，却蓦地感觉身体有些不适，脑袋开始犯晕犯昏，柳子素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宁青鸾，他面露疑色，却没有半点要责怪她的模样。

　　“我不会害你……你走了以后要好好的……”宁青鸾苦笑一声，抚上他的发顶，在他耳边轻语，起先还是醉酒模样的宁青鸾现在清醒得很，她一挥衣袖，柳子素就这样倒在她怀里，渐渐失去意识，他只在梦中朦胧之时听见一声轻语，他那颗早已被她牢牢地拴紧的心顿时又被她分解得支离破碎。

　　她与他把酒话桑麻，只是为了将他引出虎穴龙潭。她只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一枚将柳子素置于死地的棋子。可她不想做一颗将他置于死地的棋子，她想成为一颗逆转乾坤的玲珑棋。

　　她深深地看着他如画的眉眼，温润的眉目，就想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刻骨铭心。她怕有朝一日忘了他的模样，模糊了他的面目，朦胧了有关他的记忆，怕一切都来不及了，所以，现在她要好好记着，哪怕前几千年看了他千万遍也敌不过现在的刻骨。

　　可能剩下的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千般凄凉，都只能以此为梦。想着想着，抱着他不禁泫然而泣，她还是不忍心……她微微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一片青羽，那是她的象征，至少这样不会忘却彼此。

　　夜色浓酽，竹叶斑驳映影。从暗处正走来两个黑影，从身形依稀可以看出是女子，二人都着一身青色袄裙，乍看上去模样极其相似，唯一的差别就是额头上的花钿色泽不一，一黑一白，却也相得益彰，不细看还分不出二人的差别。

　　两人皆是神情无奈地看着宁青鸾，其中额上花钿白色的女子蹲下身，她捋起她两鬓垂下的碎发，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的身躯扶正，目光与宁青鸾平视，一本正经地道：“不要为情所困，因为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你还有我们，你的姐姐。”

　　“我……我不想置他与死地。”宁青鸾吸吸鼻子，颤颤巍巍地开口，紧紧的抱着柳子素，生怕她的姐姐宁青云将昏迷的他当面带给西王母。

　　宁青云默了默，眸光沉稳地看着宁青鸾，语气坚定：“我们可以救他，但是你不能再见他，最好是忘了他。

　　“我……”宁青鸾咬唇纠结，心中犹豫不定。

　　“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他人害死吗？你忍心吗？”宁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份威严。

　　宁青鸾缄默不言，只是紧攥着手，指甲掐入手心，手中的痛楚却敌不过心中绞痛。她望着柳子素，压下心里的苦涩，思绪不止。

　　在她内心正在进行激烈斗争时，一道青影趁她不备时飞快地落至她身后，就那么一个瞬间，一阵“唰唰”，一声闷哼，她倒在贴黑花钿额饰女子怀里，女子将宁青鸾紧抱着柳子素的手掰开，似是费了很大的劲，然后将宁青鸾放在青石板上，最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宁青云。

　　宁青云盯着她，却是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木已成舟，不得不这样做了。

　　“你看她那脾气犟成那样，除了将她打晕带走还有什么办法？”贴黑花钿额饰的女子无奈地看着宁青鸾，然后转过身对着宁青云喟叹一声。

　　最后，她们二人敲定柳子素由宁青云御风飞行带回了蓬莱仙山；宁青鸾由宁青玄，也就是那贴黑花钿额饰的女子带去一个鲜为人知的仙地隐藏一段时间，然后使得二人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姐，你给小妹喂了这颗忘情吧，到地后再让她吞下这颗增仙丸与忘情制衡，彼时她……会忘了他，仙气也会大增。”宁青云随意地拽着柳子素的衣领，在最后的分别时刻忽然拿出两粒仙丹向宁青玄嘱咐。

　　“好。”宁青玄深深地看了一眼手臂弯出睡得安然的宁青鸾，点了点头回应。

　　而后一阵风飘，竹叶簌簌摇曳，竹林早已没有了四人的踪迹，独留一片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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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历两亿零一十五年四月初七，昆山一派向蓬莱一派宣战，天下哗然。

　　宣战理由竟是在西王母收徒前夕，柳子素却悄然劫走她的徒弟宁青鸾，如今宁青鸾不知去向，昆山西王母便向蓬莱要人，蓬莱自然是交不出的，所以西王母便趁机借口宣战，以保证出师有名，她阴谋自然而然就得逞了。

　　西王母以为她满打满算的算盘没人能看出来，却不想远在千里之外柳子素已经识破的她的阴谋。早在柳子素收到帛书之时，他就命人着手准备好对策了，就等着西王母这只大鱼落网。

　　而蓬莱给的回应却是柳子素与宁青鸾两情相悦，二人情难自禁，突破禁锢，私自相携而离。仙界一众感慨柳子素一片情深，纷纷支持蓬莱一派。有了各派的支持，胜利天平自然倾向了蓬莱一方，结果已成定局。

　　五月二十日，一场恶战使得西王母被杀，仙兵死伤无数，昆山元气大伤，不得不被迫投降，于是昆山方圆几百里地悉皆归蓬莱所有。

　　即使是一场恶战，也没有消磨仙界对于二人深情的兴趣，一时间，柳子素情深意重的美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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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儿，你记得他吗？”

　　“谁？”

　　“柳子素。”

　　宁青鸾摇了摇头，有些迷糊地看着宁青玄。

　　“你只需记住，他是一个在你心里已经死去的人。”

　　从此，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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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素孤身一人对着一片青羽聊慰相思之苦，可殊不知越思越苦他心上的人儿，又去哪儿了呢？
　　两地痴人，一处相思。

　　“你这样狠心地抛下我，却是连一纸素笺都不愿寄于我么？那好，就由我来寄给你。”柳子素一边对着窗棂喃喃自语，一边在帛书上坚定地落下几个字：

　　小青，我等你回家。

　　他极目天舒，看着一只白首青身的青鸟缓缓飞来，可来者却不是他的小青，他默默地将帛书叠好绑在鸟的腿上，将它放出窗外，带着一丝期盼地目光望着它远去。而那只鸟在他没发现的地方落下一丝怜悯的目光，然后决然离去，只留下一道飞梭的青影。

　　蓬莱仙山上的青鸟还在传信，而我却寻不到你的踪迹。

　　或许她明天就会收到他的信，然后携着一身青光飞回蓬莱仙境，或许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直一直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