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青鸟报相思》一念清欢

3、卷三.衔杯歌 他在她耳边

　　“仙人自然也是有凡心，更何况这如此舒心悠然之景，不看可就辜负了这大好的春日韶光……西王母之徒，我可说得对？”柳子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眸光迥彻，眼珠黑白分明，宛若一泓清泉中被洗濯的玉石，瞳仁边微微闪着金光，想要仔细一看却已然消失。

　　“柳子素，你果真慧眼。”女子红唇轻启，轻浅一笑，笑声带着几分爽朗，宫灯落下的光辉披散在她肩头，金色的微光在她披散的三千乌发间婉转流连，衬得她的脸愈发得精致，白皙的肌肤上似闪着莹光。

　　“彼此彼此。”柳子素随意敷衍女子一声，眼眸却死死地盯住她光洁的额头之上异形的梅花妆，想要仔细回想一下曾在何处见过，可脑子里却是一片虚无，毫无印象。此刻，他只觉朱砂甚是红艳，如鲜血般绽开。而心却早已在灯火阑珊处被遗忘，被落空。

　　随着雨渐渐地下大，寒气越发的逼人，沁得人身上发凉。雨也不似之前悠然纷纷，倒显得十分急促，听雨人早也兴致缺缺了。

　　女子缓步走向柳子素，再次开口，话题却一转：“你自知我姓宁，小字青鸾，你可知‘青鸾’二字何义？”问话间，细碎的光华在她的睫毛上晕染，稍微一眨眼，光华便溅开来，溅入人的心湖之底，涟漪微现，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似乎带着一种喜悦。

　　闻言，柳子素先是暗暗蹙眉，后来眉头逐渐舒展，似是想通了什么，只听他言辞朗然，一片豁然开朗之意：“唔……青者绿也，衬红艳者，自是花犹须绿衬；鸾者固天下者也，自是鸾固天下安宁保九州。”他话语一顿，接着道，“所谓青鸾，当是辅佐天人安天下固太平之人，宁姑娘你可是这人？”

　　“世间安得一知音，我当想成为如此之人，可却无能为力。”宁青鸾无奈地望着他，言语间有些涩然，似是有难言之隐。

　　柳子素缄默，他人的难言之隐也不好多问。

　　“不管了，能有你这么一个知音我就心满意足了。”宁青鸾笑得洒脱，眼角的朱砂痣红艳似血。少顷，宁青鸾直接拉起柳子素的手，欢快叫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柳子素一怔，手中传来冰凉的触感，大概是因这风吹雨打身子染上了寒意，但他依旧觉得甚是柔和，真实。

　　她侧脸在暗处，朱砂的红艳已被黑暗掩盖，梅花妆则相对地比较明显。蓦地，他脑袋有些晕乎，似乎对这形状有了些许记忆，可那记忆在他脑子里却仍是若隐若现，马上要抓住了，它却又躲到黑暗中去了，化作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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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推开门只见篁竹林立，近看，满目皆是一片嫩青和墨绿，一片幽静安然之景。远闻，竹叶和着风猎猎作响，发出类似笛音的清脆，伴着潺潺的流水声，悦耳之声泠泠作响。这等竹林仙境，怕是连蓬莱也不见得有一处。

　　唯一令柳子素不禁感到奇怪的是，外面依旧是下着瓢泼大雨，里面到是连一点下雨声都没有，空气还仍是清新湿润的。

　　宁青鸾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揶揄道：“想不到堂堂柳子素尊上连上古结界的定律都忘了？”话落，柳子素扶额无语，手被她牵着倒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失态了失态了。

　　宁青鸾笑着看向柳子素，牵他着的手继续向前走，进入竹林深处，映入眼帘的是被竹林环绕的一块大小堪比床大的青石板。旋即她一挥衣袖，一张盛酒的桌案似出现在青石板旁，桌案上随意放着青铜爵杯一双，清酒一壶。

　　宁青鸾松开他的手，指着青石板示意他坐下，柳子素紧握着手里的余温，神情带着一份怅然若失。

　　“这是烈酒仙人醉，趁着今晚，我们一醉方休！”这不是疑问句，带着不容否定的命令。宁青鸾似乎想要借酒消愁，可愁得是何物，消得又是何愁呢？她尚且知道举杯消愁愁更愁，却仍想用烈酒麻痹自己。

　　她慢慢地给彼此倒满一整杯酒，正要举杯一饮而尽，柳子素深深蹙眉，直接抢过爵杯不让其喝，看着她，一贯的干脆利落：“不行，会醉。”

　　宁青鸾没有理会他的劝解，强硬地抢过爵杯，下一秒，连一点事先征兆也没有，就仰头把整杯仙人醉给喝下去了。于是转眼间，宁青鸾的脸就如同火烧云烧着一般，烧得十分红火。她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地，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打了好几个趔趄，险些摔倒。可她依旧笑意浅浅地望着柳子素，眼里溢满了他的身影。

　　“唔柳子素你明知呃……这是一场鸿门宴呃……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为何呃……还不顾自己的性命前来？”她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缓缓开口，喝了酒之后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鼻音，还不时地打了几个酒嗝，声音却依旧在他耳边清晰得过分。

　　柳子素微微一怔，看着她心里又一软，怕她跌倒，于是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圈住娇软的身躯，然后他在她耳边轻声吐字，声线一贯的低沉清冽，却有着难掩的情深：“我来接一只漂泊流浪的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