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为念》暮云迟

2、妃德 王妃很憨直

　　尹络的离去倒让在场不少妃妾颇有些失望，这场赏花宴只要不傻自然看的出来针对是哪位，既然有备而来，早早的偃旗息鼓又是几个意思。。。。。。
　　韩菁抚了抚鬓角，上挑的眉眼淡扫过身侧的丫鬟：“都说你是府里最会梳头的，如今看来，王妃身边丫鬟的手艺倒不知比你高了多少。”
　　东歌想起王妃今日的十字髻虽然精致，却也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手艺，闻言知意，道：“奴婢会的本就只一点皮毛的功夫，可不敢当一个‘最’字，如今知晓王妃身边的姐姐有这样好的手艺，自然多去讨教，只求主子暂且莫嫌了奴婢。”
　　韩菁没再理会东歌，回身对向余下几位侍妾告了乏未再多留。眼瞧着正妃与侧妃都走了，而另一位受宠的侧妃又没到场，这赏花宴没了那几朵主要的花还有什么意趣。相互招呼闲聊些咸淡后，很快顾宁亭里就只剩下了楚拂。
　　“王妃挑的今儿这个赏花日子倒是朗空和日的，咱们就着这份安静瞧瞧花倒也不错。翎儿，我看东边儿那处的二乔开的好，趁着晨露未散剪几朵送去正院儿给王妃插插瓶吧。”翎儿领了命却没有立即离去，楚拂舀着一把合欢扇靠着栏杆，俯身扇面扫过栏外开的正艳的芍药，“去吧。”
　　翎儿这会儿却不敢再耽搁了，忙伏了身退下了。
　　江映月起身梳妆时正院的内侍，过来通知了赏花一事，替主子贴华盛的重莲注意到主子微动的眉心，动手更小心了一些。“你说，这些日子我会否贪睡一些？瞧这时辰，只怕园中的花都下露了吧。”抚着左手的新上的丹寇，江映月漫不经心的问道。“到底是王爷的恩宠大，王妃只怕也是不敢僭越的。”
　　“你也认为是我恩宠大，才被咱们王妃允准了不去请安？”江映月原本不经意的语调微微上扬，重莲眉角轻跳。主子这会儿的心情很明显没有话里表现的那么平和。没有让熏莲有过多思虑的时间，江映月又道“咱们有多久不知道正院的的消息了？”随即轻嗤一声仿若自嘲，“自不能怨你们，连我自个都觉得荣宠正盛呢。”重莲在主子的半句音落时已是惶然。之前安插在正院的人已多日未有消息传来。仔细想来约有半月之久竟是对王妃毫无所知。重莲方注意到今早来传话的是内侍录公公，天家制度，在皇宫以外，只有皇室贵族家庭的主子才允准内侍伺候的，而王府里只有两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小录子或许只是一个内监，但他的存在就彰显了正侧之间无法越的距离。只有正妃才是被真正承认了的皇家人，其他人说得再好听本质上也只是皇家的婢仆。这样的人轻易拉拢不得，况且，府里最大的主子只怕也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的。

　　江映月看了一眼已伏在地上的重莲，“罢了，随我去请罪吧，正院儿可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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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去花苞一侧一叶硕绿，尹络移开几步看了看效果，“自小便不精通此艺，倒浪费了楚拂这一番好意。”
　　接下王妃手里的花剪，递上热襦巾净手，锦木笑道：“主子惯会折煞旁人，二乔虽美，却谈不上珍贵，主子若实在可惜，便与些回礼便是。”
　　“你也说不是多大的情分，且不着急回礼。”向外看了看日头，入目是窗边几棵残冬过后欲发新枝的潇湘竹，尹络略怔了片刻方回神，正将襦巾递出去，偏头却看到一张，让她怎么形容呢，这小子一定长得像他妈。
　　尹络收回半伸出去的手，余光已发现屋里除他们两人外再无旁人，遂就近将襦巾放到了花架上，道：“王爷来看妾，妾很欢喜。”
　　楼珣笑了笑，“近日春光正好，多向外走动走动于你身子有益。朝事近来清闲，我自多来陪你。”是尹络喜欢的那种声音，温润却不显靡懦，与他的气质很相配。
　　“那敢情好，年前天寒，妾身子又不好，见天在院儿里倒也沉闷。这番有王爷作保，定要将些趣味补回来的。”
　　楼珣见她眉眼含笑，明眸盈盈，端的一副天真憨直的模样，然而自他进门以来说的两句话中隐约促狭，仿若心有怨怼却又不以为意，也无意掩饰。王妃很憨直？过去倒也如此觉得，今日却觉出些不同来。单他入门所见之妍丽已是难得。
　　两人均是含笑，楼珣执起尹络的手，一边走向屋内一双玫瑰椅一面道：“夫人有命，安敢不从。”着尹络坐下方撩袍而坐。
　　这是要联络感情的节奏啊，不等尹络腹诽完，锦木垂首回禀江侧妃过来请安，尹络瞧向进来一直扮演十佳好丈夫的昭王，楼珣觉得自己王妃熠熠生彩的笑容很是诡异。然后就听他自己咳嗽了一声，吩咐道：“本王与王妃有事商议，着江侧妃择日请安。”
　　锦木领命而去，楼珣眼前蓦地递来一盏热茶，听到一股欢欣的声音道：“王爷早朝辛苦，吃杯茶润润喉解乏。”
　　昭王眉角跳了跳，本王进来多时不见你奉茶，如今你脸上那打赏的笑容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饶是如此想，昭王还是优雅地接过了茶盏，还温言道:“唤女婢即好，何必亲劳。”
　　“妾是王爷的妻，如此小事，何须有劳旁人，王爷不嫌弃妾伺候的不好妾就很开心了。”
　　楼珣与尹络交换了一个情意绵绵的眼神后，低首喝茶敛了情绪。尹络一直含笑看着自己的便宜老公，只是这笑在与昭王对视后未免清淡了些许。
　　“王爷，妾从前闺中懒怠，未曾上心庶务，如今既为人妻也想用心管家之道，王爷可允准妾着手掌眼内宅？省的阿娘每见我斥我无用其次，气伤了身子却是我的错了。”
　　楼珣忍着手抖的冲动淡定的完成喝茶的动作，忠定侯府继夫人教导出来的侯门嫡女。。。。。。
　　“内宅事务原本就是主母的职责，原瞧着你身子不好不便过于操心，你既大好自该由你掌理，明儿叫两位侧妃来与你细说，方铜自将王妃用印与你。自此府中诸事自由你来拿章程。”
　　尹络本来知道宅务由侧妃暂代，韩菁不如江映月受宠，谁说了算很明显。只是尹络没想到王妃私印竟是在方铜手里。大印寻常不易人，多是代表了身份，在尹络的库里，处理宅务用不上，反倒是私印用得多，竟不在江氏手中。方铜是昭王建府从宫里带出来的心腹太监，是自小就与另一个谭何伺候在昭王身边的，宫里混过的心性手段可想而知，加之资历在身，府务实际上是由他掌握着。只是这点，只怕除这几人以外，旁人并不知。很明显昭王是个心性深的，此举既是重嫡妻，也是重安内，是个头脑拎得清得。宠妾灭妻这种事极不容于礼法，反应了严重的私德问题，那是自己把脊梁骨露出来等着人戳，旁人也罢了，皇子有这么严重的德行问题，皇冠是对他没兴趣的，当然也不排除其实是他对皇冠没兴趣。
　　昭王态度很大方的把宅务交给了自己，在外既是表明了他对嫡妻的态度，也是不愿与自己离心离德的示好，这一张牌他打的毫无压力，毕竟私印在谁手上根本不重要，他只要确保自己是王府最大的主子就行了。
　　尹络此番目的已达成，之后的联络感情部分就简单无压力了，两人都各有目的,有心修好，还有什么值得烦神呢？
　　...................................................................................尹络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江侧妃，白色绣竹束腰宫装袭来一股清雅之气，“嫔妾资质愚钝，暂管府中诸事实在日日忐忑难安，好在妾身料理的不过些许琐事，协助方公公打个下手罢了，不然真要惶恐死个人。”所谓雅中媚态不外如是，这通身的气质，不怪与另一旁的韩侧妃姿容不相上下，却能受宠这么久。
　　“你们都是自谦的，单看府中诸事顺遂，便知都是尽了心的，心意都在，哪里要那么惶恐。”尹络两边各看了一眼，举盏轻啜了口雪顶含翠，果然似她这般的俗人品不出茶的好坏。
　　韩菁闻言淡笑着看了江映月一眼，可不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的事，何来惶恐一说。“王妃能掌眼府中事务，嫔妾也算能名正言顺的躲懒了，总也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春光不是。”真个好一句“名正言顺”，两人共同协理府务，却道自己躲懒，是躲懒还是被躲懒，谁又看不出来。说到“名正言顺”却有些诛心了，阖府里只有正妻管理诸务才是名正言顺，那其他染指的人算什么呢？尹络只能呵呵了，昭王府的侧妃们真是不同凡响。
　　“主子，诸位小主来请安了。”红缨过来传话正好合了尹络看了不同凡响的的侧妃后，激起的对侍妾们的兴趣，“快请进来吧。”
　　楚拂进门第一看见的就是中堂画边，主座两侧花架上摆的二乔，已经修剪的很整齐了。
　　一番行礼后各自落座，一个正妃，两位侧妃，三位侍妾，据说原还有一位侍妾，不知怎么就去了，尹络是不太相信病死的说法的。至于其他地位更低的一般没有召见是不能来请安的，毕竟连小主也称不上。
　　“今日难得满堂光彩熠熠，叫我多日卧病的阴霾去了干净。姐妹们合该多聚聚不是。总不得见倒生分了。我早上在库里瞧着好些玩意儿颇有意趣，待会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些，自己闲下把玩也是好的。府里总该乐和些好。”昭王这张牌真的很好用，不过正院儿待了一夜，第二天请安的就齐活了。尹络真是，很舒心呢。还有什么比清早看到一群美人更赏心悦目呢，更何况自己是这群美人的头儿，虚荣心不要太泛滥。
　　江映月回到自己院里，叫重莲把尹络赏的东西入库，重莲瞧了一眼盒里的八宝琉璃珠，“王妃赐下的，似乎都是府库里的东西。”
　　江映月靠在榻上打着团扇，“开府库需要私印，你如今可知咱们后宅当家的是谁了？只怕大家现在心里都明镜一样，倒不白请安一趟。”宠爱在身？又能抵什么用，只要王妃不是个傻的，后宅能轻易易手？不怪那么多人想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