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痕》青文雨

11、第十章 白衣翩翩乱心神 明珠到手赠

　　我发力抵回大斧，气沉丹田，一个翻转突刺，紫境犹如一条细长的灵蛇吐着毒信子像虎彪攻去，他以斧做盾，不料却被紫境钻出个小窟窿。吃饭家伙坏了，虎彪大惊失色，被我一记剪刀腿踢下擂台。
　　“你！不过是有件称手的兵器，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们再比过！”
　　“虎兄且慢，凌某今日来，并非为与你夺妻，”我收剑入鞘，慢慢走向楠木盒，“我既赢了擂台，夜明珠便拿走了，多谢谢老爷子！”说罢，跳下擂台，往殷柏身边走去。
　　“贤婿莫走。”老爷子激动了，“还请随我入府上内堂，商议成亲之事。
　　“谢老爷，我意在明珠，至于谢小姐，和虎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忍夺人所爱。”
　　“凌柏！你辱我太甚！”大小姐坐不住了，“不娶我，明珠也休想拿走，来人！快把他拿下！”
　　“拿本少爷，除非你上昆仑峰请白凝下来，”我左手抱盒，右手牵起殷柏的手，他似乎有些意外，隔着斗笠直直地望着我。
　　“准备好了吗？”他刚想开口，却被我任性堵住，“一,二,三，飞咯~~~”
　　我右脚轻轻一踏，牵着他踩过人群，飞舞在空中，两边楼宇飞速转换，我笑的好不快活，再一运气飞上半空，猛地摘了他的斗笠便向后方谢府家丁扔去，几人马上吃痛捂脚，无法追逐。
　　“不许你再遮着，”我对他赌气道，“我们去个安静的地儿。”

　　长安郊外。
　　紫竹林葱荣茂盛，透过林子稀疏枝桠，可见远方高山水涧，辽阔静谧。
　　“还真以为你想给人当乘龙快婿。”殷柏道。
　　我两落于溪边，清澈见底的溪水潺潺流着，倒影着他美丽的眼，绝代风华。
　　“急了？”我打趣道。
　　“再喜欢这宝珠也不该当众驳谢玉面子，你让她在长安如何待人。”
　　“可惜呀可惜，这珠子我不打算占为己有，只为博佳人一笑罢了。”我故作惋惜摇头道。
　　“登徒浪子，硬抢来的宝珠，还想用他献殷勤。肯收的人看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殷柏好像不是很高兴，他甚少对事物表现喜恶。
　　我捧着楠木盒，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送你的。”
　　“我？”殷柏很是吃惊，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要不要。”
　　“我要。”
　　“适才是谁说，肯收的看来也不是....”
　　“我要！”我打趣重复他的话语，不料被他应声打断。
　　我打开盒子道，“其实我要的不是珠子，是这个。”只见我抽出包裹夜明珠的白色薄纱绢布，这布乳白透光，角落绣着几多盛开的白牡丹，清雅素静又不显单调。
　　“这帕子有何用。”殷柏歪头不解。
　　我把绢布对角线相折，轻轻系于殷柏眼下。他个子很高，我双手环抱他，踮起脚为他打结，两人靠的很近，呼吸声也一清二楚，他身上散发的淡香，令我想起六月初荷塘上的睡莲，闻之心旷神怡。
　　“你不想让人看见脸，起码留一双美目给我吧，”我轻笑道，“开匣那刻我便相中了这娟帕，你素喜白，上面绣的牡丹又和我衣服是一对儿。柏，你可喜欢？”
　　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我，眼底有说不清的情愫。微风拂面，掀起了两人的秀发，在风中缠绕，情意绵绵，与远处的青竹连成一片。
　　他突然环住我的身体，脸部慢慢放大，眸子清亮闪烁，长长的睫毛沾了些飘絮。
　　嗡——大脑休克。
　　殷柏低头轻轻吻上了我的唇，隔着绢布传来的体温令人觉得虚幻又真实。
　　这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似蜻蜓点水般飞离，以致我呆在原地什么都做，确切的说，是没来得及做。
　　他扯掉绢布，露出妖冶的脸，“熙儿若是喜欢，就天天看。只是我的样貌在长安给人认出，有些麻烦，到时熙儿别嫌我添乱就好。”
　　除了熙儿两个字，其余什么话我都没听进。
　　我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怀孕了。
　　“柏，你叫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后宠溺笑道，“熙儿。”
　　我还未来得及欣喜，脑海中白衣男子的声音便回荡起来，“熙儿。”
　　嘶——头痛欲裂，这种想事情到一半却记不清的感觉好难受，我忙捂住头。
　　“熙儿，怎么了？”殷柏关切的问道。
　　“我们之前认识吗？”我半扶着他手臂，静静呼吸，疼痛也慢慢缓解。
　　“未曾。”他竟有些迟疑。
　　“初见是在渝州城外？”
　　“是。”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那这绢布？”
　　“熙儿送的，自当好生收好。”殷柏轻笑，将绢布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
　　正当我想继续求证心中猜疑时，远处飞近一只信鸽，“落英门飞鸽传书！”我伸手让信鸽落脚，取了信便放他回去，只见信中写到：“小熙，师傅有命，五日后，洛阳福来客栈有事商议。上次是师兄太冲动，待回到原处你已离去，这些日子不知你过得可好，思君甚切。江蕴之留。”
　　“江蕴之么。”殷柏没好气道。
　　“柏认识我师兄？”
　　“熙儿，你要小心秦穆。”
　　“秦庄主？”我皱眉思索，不知殷柏何意，“他为人刚正，素有美名。而且就算想在江湖上掀起风浪，怕也不会牵扯进我这个无名小辈，柏，你多心了。”
　　“不论如何，熙儿都应学会自保。这段时间，我来教你。”
　　嫌我武功差还这么直接。
　　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那个被追杀无力招架的夜晚。
　　“你会武功？怎么我接近你的时候竟未察觉？”记得师傅说，你接近一个人时丝毫感受不到内力，不是他没武功，就是你的武功和他相去甚远，不在同一个品级。
　　“我...练的比较特别，每过段时间必须散功，方可修炼，你遇见我时，正好散功。”
　　“竟有这等有趣的武功，未曾听师傅提起。”
　　“还是不要告诉你师傅的好。”殷柏眼底闪过一丝情绪，稍纵即逝。
　　“怎么了？”
　　“这功毕竟不是正道，我怕你师傅听了，不愿你与我深交。”
　　“师傅哪是这么不通情礼之人。”我轻笑，却见殷柏眉间隐藏的淡淡担忧，立即对他说道，“师傅不会阻止我交友，况且就算阻止，我也不是个听话的徒弟。”我对他抛去一个顽皮的媚眼，完全未能理解他在意的心情，若干年后，夹在师命道义和他之间，我痛苦挥剑，方知今日之意。
　　“熙儿，你的落英剑法修到第几重了。”
　　“听师兄说，刚冲破第六重，在落英门，已鲜少有人敌。”
　　殷柏皱眉不解。
　　“哦.....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在山顶练剑，走神意外坠崖，醒来后便不记得从前的事，修为造诣都是听师兄弟们说的。”从自己嘴中说出来，不是一般的丢脸。
　　“原来如此。且演练一遍给我看。”
　　又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幸好我养伤时见病秧蕴耍过几回，不知自己能否得心应手。
　　记忆中，江蕴之每天都会来找我，英姿飒爽地耍完每套剑法，对我宛然一笑，“小熙，武功忘记了没关系，师兄从头教你。”阳光洒在他轻柔的发上，照应出温柔的颜色，他白白净净的，总是笑的那么好看，露出尖尖的虎牙，“小熙，别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慢慢回忆起往昔的事。只是，你不能忘了我。”美丽的眉宇间尽是柔情，“你不能，忘了我。”
　　“熙儿？”
　　“啊？.......哦..没事儿，在美人面前耍剑，总有些紧张的。”说罢，紫境出鞘，我单手执剑身法虚幻缥缈，剑意时而杨飒时而急促，变化莫测，剑影所留只处不过停留片刻，又翻身向反方向连续旋转刺去。落英剑法讲究快攻，连绵不已的突刺加上变化不断的身法，让敌人招架不住。只见我虚空点地，身法极快，便在这树林中隐了身影，林中徒剩树影摇曳，风过无痕。突然，在殷柏正前方上空猛地刺下，犹如从天而降的雷霆闪电，刺中地面，“汀——”紫境弯曲，借着曲径之力我弹起数丈，一个翻转，单脚飘落触地。
　　“落英剑法，以快为主，身法为辅，”殷柏边说边慢慢走近我，“舞起翩若惊鸿，剑意所指，落英缤纷。”他拿起紫境，双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风所到之处，扬起片片桃花，白衣在红花中绽放，身法极好，快而不乱，每一步每一剑虽是我之前舞的落英九式，在他手里却有完全不同之滋味。眼见他舞至最后一式，隐进山林，天地间竟静的察觉不出一丝动静，时间仿佛停滞。“嘤————”的一声，执剑凌厉而下，却不落地，殷柏在空中虚幻飞舞，如仙如影，如梦如幻。他悠扬飘落，负手而立，紫境剑身上竟承载了一线桃花，他对我轻轻吹气，花瓣飞舞在我两中间，两人的距离若近若远，我透过花瓣间隙看去，他眉眼芳华，笑意清浅，遗世独立，翩若谪仙，不惹人间俗染。“落英未落，剑已无痕。熙儿，方才可看仔细了？”
　　“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