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痕》青文雨

12、第十一章 花城洛阳英雄聚 殷柏和江蕴

　　殷柏确实有资格嘲笑我的武功，江蕴之的身法和他比起来就是针孔摄像机下的慢镜头。
　　我反复参透数次，依然无法做到像他这般冷冽的攻势，如此尝试之下，不免有些懊恼。
　　“小爷不练了。”我踢起一团落叶出气。
　　殷柏本在树下闭目养神，见我无心学剑，慢慢睁开了他的凤目，带点笑意的看着我。
　　他这一看，不知是害羞还是自尊受挫，脸颊立刻攀上了温度，像个孩子撒娇道，“怎么都学不好，笨死了。远不及你舞起半分好看。”
　　“熙儿，练剑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切忌急躁。你的经脉已被我用真气打通，造诣修为日益精进，只是你太过在意模仿我的动作，反而束步不前。”话毕，他已走至我身后，左手扶腰，右手覆上我紧握紫境的手腕，轻声说道，“我来教你。”
　　他冰冷结实的胸膛与我后背紧贴，耳边传来湿热的呼吸，我被他轻轻带着，心也跟着步伐忽上忽下，找不到平衡的支点，只能随着他在林中荡漾。他的发香令人沉醉，明亮的眸忽然投进我眼底，泛起层层涟漪，“熙儿，剑法重意不重形，随心而走，随遇而安。”青竹摇曳影相随，他带着我飞向地面，落定收剑，却没有想放开我的意思，“若实在觉得乏味也不必勉强，”他双手环住我的两肩，把我转过身去面对着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穆穆清风至，吹我罗衣裾。
　　我低着头，双手不停搅弄衣摆，整个人滚烫不已，脑上似有千万蚂蚁在爬，一时语噫。
　　他见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淡淡笑道，“你师兄让你何时到洛阳。”
　　“五日后。”
　　“既是这样，我们明日就动身。”
　　“恩，好。”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我们？”
　　“我陪你去洛阳。”
　　“不行。”且不说云境宫的人已经认识我，光是寻找宣云这件主动接近云镜宫人的事，就够危险的了，怎么能让柏跟着。
　　殷柏似乎非常意外我的拒绝，皱着眉头看我，似乎去意已绝。
　　“我不能连累你，”他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深，星空似的瞳孔深不见底，面对他，我无法撒谎，也不想欺瞒，“我有事要找宣云，云境宫似乎想对你不利，你还是呆在长安为好。”
　　“宣云？你有求于他。”
　　“是。”
　　“我知道下个月哪里会有他的消息。熙儿，你先随我去洛阳，到时自有办法。”
　　练剑时忘了时辰，等我肚子打鼓才意识到天色已晚。我们随意吃了些便在殷府住下了，待明日向洛阳进发。明月透着竹窗，泻下一整夜的幽蓝。
　　我心中对殷柏的疑虑一直持有。先是以为他非武林中人，可他掌握的信息与人物已超出寻常江湖客的范围，身怀莫测武功，精通医理，对各门派事务如数家珍，连落英门的剑法都信手拈来。云境宫要追杀他，他却丝毫不惧，还掌握宣云的下落，长安既是他落脚地，又缘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这一连窜的疑团也不得不防。
　　邪功.....追杀....云境宫.....莫不是冥神教？
　　越想越乱，翻来覆去逼自己不要分神多疑，心底里有个声音，叫我相信他。

　　次日，初见晨曦，我便无心睡眠，收拾了包袱与殷柏一同赶路。
　　这几日殷柏常抽间隙与我练剑，兴许是他上次为我治疗伤势打通了经脉，几番与他练习时倒慢慢参透了许多以前困惑之处，剑随心走，心随意去，每每练完顿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终于在第五日，抵达了花城洛阳。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不愧是文人雅士爱好之所，街边的飞檐，两侧的楼宇，均经得起风花雪月四字，叫人微醺。
　　“少侠，买本云火心诀吧，云境宫特产，有病的拿去治病，没病的拿回去防身。”刚踏进福来客栈，便有小贩上前做生意，我见他獐头鼠目，手里拿着本蓝皮册子，定眼一看还真是云火心诀。
　　我一时玩心大起，“云境宫武学高深，如若有幸习得一二，自是美事。只是这秘籍江湖上鲜为人知，众人争相抢夺，你是如何而得？”
　　“少侠有所不知，我姘头乃是白凝的贴身丫鬟，趁他不在宫时，拿的。”
　　“拿？”我挑眉道。
　　“嘿嘿，反正绝对可靠。我看少侠也是爱武之人，我与你一见如故，一口价，十两银子。还有几日便是英雄大会，望少侠神功大成，勇夺桂冠！”
　　“英雄大会？”
　　“修炼云火心诀必须每日服用昆仑冰露，压制炙热翻腾的真气，不然定会走火入魔自焚而亡，小熙，切莫被他骗了。”一个温柔如水声音在耳畔响起，和煦如四月春风，暖意潺潺。
　　“少爷我不傻，谁要你多管闲...师兄！”
　　江蕴之缓缓从二楼至下，看见我眼中尽是笑意，“小熙，累不累，师兄已经给你准备好客房，路途遥远，先上去梳洗歇息吧。”
　　“不累不累，那日是我太任性了，师兄大人有大量，没...没告诉师父吧？”
　　“我两小打小闹，何曾闹到师父哪儿去过，咦...这位是？”江蕴之才注意到一旁的殷柏，向我垂询。
　　“这位是殷柏殷公子，是我的...朋友，”我心虚的不敢看他，又碍于面子继续道，“此来洛阳，是帮小熙一起找人的。”
　　“小熙要找何人？”不好，一时大意竟透露了出来。
　　“小事小事，师傅不是有话要你传达么？”
　　“殷公子，在下落英门江蕴之，感谢公子一路对师弟的照顾，他日蕴之必当报答。只是事先师弟在我面前未曾提过你，没有准备你的房间，想必殷公子不会介怀吧。”
　　我看了一眼江蕴之。虚伪。
　　“哪里，我和熙儿一间房便是。”
　　我看了一眼殷柏。流氓。
　　“小熙睡相一直不好，怕是吓着了殷公子，我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便不劳烦殷公子照顾了。”
　　“我睡相哪有...”话未讲完，两人就同时朝我投来禁语的目光。我只能看向掌柜。
　　“几位客官，虽说快到英雄大会，房间吃紧，可小店尚有一间上间，请随我来。”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机警之人，暗中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由小二引路，我们一行人上了三楼的客房。我与江蕴之的房间比邻，殷柏则是在我隔壁的隔壁。各自回房梳洗换衣，江蕴之让我一个时辰之后去他的房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