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痕时光》谜一样的女子

6、动摇 摇摆

　　下午我们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零食和瓶装水回去。到羽毛球场时，看见王磊打球热得脱了外套，穿着深蓝的毛衣和牛仔裤的背影在球场随着球跑来跑去。
　　走近看时，才看清对面那人是燕子，真没想到她今天也在。王磊用毛巾擦着满头的汗说：“我歇会儿，你们打吧。”
　　燕子也停了下来，“我也歇会儿。”把拍子递给我们。我和程军上场，他们两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听不清说些什么。程军简直当我是小孩子，把球喂得刚刚好，我都不用怎么跑动，打起来一点不费力气。
　　王磊歇了一会儿走到边上对程军说：“你放水也太明显了，这样打有什么意思？”
　　程军说：“不是你女朋友你当然不心疼了，她之前脚受伤，才好不久，当然要小心点了。”
　　王磊说：“那你照顾得还挺周到。”
　　“那是。”程军反手喂回一个球说。
　　我轻松接过那个球对王磊说：“我脚早好了，王磊，要不咱们俩来一回吧。”
　　王磊说：“好啊。”
　　程军拿我没办法，说了句：“你还是当心点。”把拍子交给王磊。
　　还是和王磊打球比较有意思，他不会认为我是女生就让着我。隔着网，我们俩都竭尽全力地想赢对方，可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我们打得很开心，不过女生的体力始终比不过男生，最后我有些跑不动了。王磊抢先说：“我打不动了，休息一会儿。”
　　我气喘吁吁地说：“我也跑不动了，没想到你体育那么差，羽毛球打得倒不错。”我把拍子给了燕子，王磊把拍子给了程军，他们俩上去打球。
　　暖暖的太阳底下，我和王磊浑身是汗，坐下聊天。王磊说：“这说明你不够了解我。”
　　我说：“你的事我多少也知道点，你有两个姐姐，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还听说初中你和燕子在这个学校也是同班，她还和你表白过。她现在还在追你啊？”
　　他神秘地抿着嘴笑笑什么也没告诉我。我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他身上大汗淋漓的味道也特别好闻，我一直认为男生运动完是一股熏人的水牛味，可他不是。
　　我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班里有不少女生对你有好感，燕子和慧慧最明显。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人说男才女貌，豺狼配虎豹。你长得那么帅，怎么追你的女生长的都挺一般的？”
　　说她们长得一般也算比较含蓄了，按现代地球人的眼光来看燕子真的不好看，外星人的观点另当别论。慧慧有些龅牙，还特别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但是眼睛和鼻子长得还不错，个头也比较小。不是因为她们是情敌我才这么写的，我都没和她们交过手，她们就在王磊那里大败而归。
　　王磊笑着说：“可能美女要不名花有主，要不眼神不好吧。而且我比较被动，不懂怎么追女生，呵呵。”
　　我又问他：“我看也是，你还没说过要选文科还是理科呢？”
　　王磊有些忧虑地说：“其实我也定不下来，理科比较吃力，可能会选文科吧。”也就是说下学期我们肯定不会在一个班级里上课，见面的可能性更小了。
　　我说：“你成绩那么好也需要发愁啊，我是没得选，只能上理科了。”
　　他不知怎么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我们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好说：“好像是哦。”

　　我们还没说几句话，就听到燕子嚷嚷：“我不打了，不和你打了。”
　　之前我们只顾着说话，也没注意他们那边。走过去问：“怎么了？”
　　燕子嘟着嘴说：“程军有异性，没人性呗。没有几个球是我能接的，我光捡球了，太厚此薄彼了吧。”
　　程军挠挠头发说：“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那你和王磊打吧，我陪陈华打。”说着把拍子给王磊。
　　我和程军坐下时，他问我：“你和王磊说什么呢？”
　　我说：“我问他燕子是不是在追他，可他没告诉我。”
　　程军说：“我都看出来了，我刚问过燕子了，她说王磊只愿做朋友，不想谈恋爱。还让我给她出出主意撮合撮合呢。像我这样善良的人，自己掉在蜜罐里，总不能看别人受苦，所以帮她一把。哈哈。”
　　我摇摇头说：“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人家王磊对燕子又没那个意思。”
　　程军说：“你没听过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很多男人是不懂拒绝的。我们今天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让他们俩一块呆着，我想去洗澡了。”
　　我说：“好吧，我也一身汗，洗完澡还要一大盆衣服要洗呢。”
　　我们站起来和王磊燕子打过招呼就走了。我隐约觉得当时王磊有些失望。

　　等晚上回教室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封信还没寄呢。我从抽屉里把信拿出来，去了一楼。路灯下，将信塞到邮筒时，觉得不对劲。之前的信封是从外面封口的，现在封口在里面。我想程军还是忍不住偷看了这封信，在这封信里，除了日常琐事，我和小海说起我对这份感情没有多大信心，也不知道我们可以在一起多久。我把信封塞进邮筒，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程军是想窥探我心底的秘密，还是根本不信任我？可我已经不想和他再吵了。
　　日子算是风平浪静地过去，成绩呈波浪线慢慢爬升。有一天晚自修居然停电了，正好是生物老师的课。底下的同学闹哄哄的，有的问：“曾老师，停电我们可不可以出去玩啊？”
　　生物老师说：“这样可不行，一会儿电来了，我上哪里逮你们回来啊？”
　　不知道谁说：“那干坐着好无聊哦，又没有蜡烛、手电筒。”那时候学生没有手机，那天又没月亮，停电真的是漆黑一片，无所事事。
　　曾老师说：“那我们聊聊天打发时间好了。讲什么好呢？......讲物种起源吧。”
　　有同学说：“这也算聊天啊，好没劲哦。”反正也看不到是谁在说话，大家都放大胆子扯蛋。
　　曾老师说：“这次我们不按书本来说，只是给这个题目让大家畅所欲言啦。”
　　不知道谁说：“小时候我妈说我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后来又听人讲故事说是女娲造人。长大了才知道原来都是骗人的。”
　　后面的程军说：“那我小时候每礼拜都去教堂，好长时间都以为是上帝创造了人类呢。”
　　程军的同桌是个女孩，虔诚的基督徒，她无比认真地说：“其实我至今都认为是上帝创造了人类，不过做考卷时为了拿分才违心选物种进化论的。我想上帝会原谅我的。”
　　我吃惊地问他：“啊，你们信耶稣啊？”
　　他们说：“是啊。”
　　我说：“可我家信佛耶。小时候我妈吓我，说要学乖做好人，这样投胎转世才能做人，不然下十八层地狱就成畜生了。后来上学才知道原来祖宗是只猴子，根本没有地狱和天堂，也没有轮回转世的屁话。”
　　程军说：“天堂还是存在的啦。”
　　我说：“你真的信有天堂？”
　　程军肯定地说：“信，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信仰啊。”
　　我说：“真没看出来。那好吧，鸡同鸭讲，只能说我缺乏信仰。”
　　不知道哪个男生把话题引到别处去的：“物种的起源太久远了，真的说不清啦。但是人生命的起源可以肯定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啦。前赴后继，牺牲亿万，却只有一个能真正把到妹啦。哈哈。”
　　不知道是谁的高见：“所以曹雪芹说的很对，大凡女人都是水性杨花啦。”
　　我看不惯那人，站起来说：“我们女生哪里得罪你了，水性杨花的又不都是女人，男人还见异思迁呢。我觉得从生物学上来讲，水性杨花不是贬义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女人也自然要找最有竞争力的来繁衍后代，在多个不同的男人中做出选择，这是为了下一代考虑，无可厚非，本身又没有错。并不代表女人就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所以女人就该水性杨花。不动的水，就只能是一潭死水，不飘扬的花，就只能像件摆设，到凋谢也没人发现她的灵动。流水扬花是一种女人的极致。”
　　一帮同学都吼吼地乱叫，边上的黑胖子更是幸灾乐祸叫着说：“程军，你完了。”
　　说完我自己也有些诧异，心里有些扑通扑通，我怎么突然说这些，要是在灯亮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讲，都是黑夜惹得祸啊。
　　没想到曾老师倒是挺看好我的：“是陈华吧？你的观点倒是很有新意的，说得不错。虽然离题了，但思维很发散，值得学习。”
　　这时候灯亮了，曾老师说：“来电了，不闲聊了啊，我们赶紧把这张卷子讲完。”
　　下面的有同学说：“啊，还以为晚上不用上课了，白高兴一场。”
　　程军凑过来问我：“你不会真这么想吧？”
　　我肯定地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程军说：“我真的压力山大，你不会想红杏出墙吧。”
　　我白了他一眼。
　　我偷偷地看了眼王磊，不知道他怎么想我的。他只是对我笑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