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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手 有合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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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脚上的肿退去很多,总算能看出我的脚板了。期末成绩也出来了,早上,整个班级等着老师来公布成绩发奖品。每个人每门功课的试卷都发了下来。王磊的同桌看了他试卷后,在一边大叫着说:“哇塞,你的成绩简直亮瞎眼,还让不让人活了。”
班主任走了进来,一个才四十岁就地中海的男数学老师,只带了我们一年。后来分班后,高二高三的班主任是个满脸青春痘但已经不青春的女老师。估计她是压力太大吧。
“语文第一名,胡晓英。”班主任说。语文课代表胡晓英上去领了一个大盒厚重的黑字笔。
“数学第一名,王磊。”王磊不急不缓地上去领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不是电脑笔记本)
“英语第一名,陈华。”我记得当时好像也是一本笔记本,我不是课代表,本人嫌麻烦。
“物理第一名,王磊。”他又上去了,不记得领了什么。
“化学第一名,方彬。”原本还以为是没有悬念的程军呢。他是化学老师的宠儿,也是化学课代表。
“生物第一名,王磊。”他上去了,被老师留了下来不让走,因为后面全是他。
“你先站这里吧。等我一口气念完,历史第一名,王磊。地理第一名王磊,政治第一名,王磊。年级总分第一名,王磊。”班主任笑呵呵地说。
坐在下面的同学齐声叫了句:“哇.....!”没有不说话的,有的说:“太屌了。”有的说:“这么拉风。”“太牛B了。”“早知道他成绩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班主任把一桌子奖品一件件整齐地装到袋子里给了他,表扬他说:“我教了十几年书,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优秀的学生,你一定要努力保持下去,不要叫我失望。”他当时傻呵呵地笑笑接了过去。
接着班主任满怀期待地:“我想同学们也挺想知道你学习的秘诀,你和大家说说吧。”
他那时相当害羞,有些不敢看台下的众人,缓缓地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坚持不放弃,绝不放弃。Never , never , never give up.”说完后带上奖品离开讲台。
底下的有人挺不以为然的,说:“切,不肯说拉倒,有什么了不起。”
我只能说人与人之间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在求学生涯中,我想很多人都有过对成绩优秀的同学另眼相看的经历,我也不例外。尤其是像这种成绩好到见鬼的,人又长得那么清秀斯文很帅气的,自然招不少女生喜欢。当时班里暗恋他的女生特别多,本来我没有打算去凑这个数的,可自从他送过我几回盒饭以后,我心里对他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他有收我饭钱。这事情我在后来的日子还笑过他,居然收未来女朋友的饭菜钱。
班主任这次特地找我谈话:“陈华,你刚进校时是年级第八名,现在才班级第二十名。平时见你成绩也没有那么差,期末考到底是什么原因退步这么快?我本来对你寄予厚望的。如果是方式方法问题,就多问问同学和老师。可如果是学习态度问题,别人就帮不了你了。高中不比初中,临时抱佛脚作用是很有限的。你看看王磊,他和你同一起跑线的,可他这次就考得很好,你应该多多向他学习。最好,你通知家长过来一趟。”
做学生的,成绩退步,没有哪个愿意老师见家长的,我说:“我爸妈最近在外地,过年才赶得回来。张老师,刚升高中,不太适应,我下学期一定会努力的。”
“高中课业重,时间紧迫,你要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高一下学期期末分班考试,很要紧,希望你不是现在这个成绩。”班主任说。
“张老师,我明白的。”我说。
我这次除了英语正常,其他都没有考好,发挥失常,总分在班级二十名。比起刚开学时,跌了十几个名次。再加上被班主任说了一通,心情自然很糟糕,比我的脚前几日又痒又疼还烦躁糟心。再这么下去,是要做差等生吗?我没有要歧视差等生的意思,只是我自己没有那么差过,心里比较难接受。
下课时,程军算了算我的考卷,皱眉说:“你下学期期末要还是这个成绩,就没法进成绩最好的理科一班或二班了。你得尽快适应高中的快节奏,高二下半年之前得把所有的高中课本都学完,高三加紧复习,这样高考才能出好成绩。我这次除了化学失常,其他考得还可以,不算太好,也不算差,而且我英语有很大进步......”
我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因为我在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我不会好过,他也不会好过。
等每个老师把他们自己那门课的考试卷分析讲完,已经是晚自修结束后。明天起开始放假,自然很多学生都早早回寝室的回寝室,回家的回家。我和程军很有默契地留了下来。因为期末要放假了,今天教室熄灯也特别早。
程军坐到我对面,逼近我亲亲我的脸,又打算亲我的嘴唇。我别过头,站了起来,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就说。等我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程军觉得我不对劲,拉着我胳膊,说:“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这次考不好没关系,开学我帮你复习。”
“我没想好。”我说。
“想什么?”程军觉得莫名其妙,问我。
如鲠在喉,我没回答。他抱着我接着说:“放假后,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我会很想你的。”
我应该也会想他吧,我有些不舍地说:“那你今天想怎么样我都随便你。”这算最后的告别吧。
他欣喜地说:“真的?”
他把我按在墙上狂吻,...
吻了很久,我们俩停下来换口气,他告诉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化学这次考这么差吗?”
今天我只在意自己的成绩了,没问过他。
他说:“我考试做到一大半的时候,觉得太简单,所以走神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结果遗了。就是这里SHE了。裤档都湿了,冰凉的,我坐立不安,没办法,只好提前交卷了。”
“我们分手吧。”我终于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是我吓到你了?”程军不敢置信,惶恐地问。
“不是因为这个,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而我,想你我都好好学习,不要分心。”我嗓子干哑地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程军说。
“从我脚扭伤后,期末考那几天就在想这件事情,你以后也会想明白的。”我说。
我准备挣脱他的怀抱往外走,他死死地拉住我的胳膊说:“别走,我知道这几天因为考试冷落了你,是我不对。可你别那么快就判我死刑。”
“程军,我们好聚好散,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不想讨厌你。”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说出那么成熟的话,可能那个年代的我们电视剧看多了。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颓然地落在身旁两侧。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不然前功尽弃。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完东西回家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只和程军同坐过一次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那次他在车上亲了我,我就不让他和我同坐一班车,也不和他一起回家。
在家里好几天都无所事事,恍恍惚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有时候,整天对着电视机,一直摁一直摁,频道换来换去,却不知道想看什么。我妈以为我是因为考砸了,所以心情不好。过年的时候,在外地的爸爸回来了,妈妈总会烧很多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知道我这次期末考得不好,他们只说让我多多努力,并没有骂我。
没几天,爸爸出远门了。妈妈过些时候也要走,虽然时常会回来,可我又是一个人了。一天下午,天下着蒙蒙细雨,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程军打来的。他说自己就在楼下,很想见见我。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去了。他也没有带伞,站在附近的屋檐底下等我。他看见我出来,对我笑了笑。他更瘦了,两侧脸颊明显瘪了进去,看得我有些心疼。
我不想被邻居看见,带他到偏僻点的地方后,问他:“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苦笑说:“想你想的。”
我假装没有听到,低头看着脚尖问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他说:“那次坐车后,我跟着你过来的。”
我说:“看来,我说什么,你真是不会听的。”那天叫他别跟着我,他照样还是跟了。
他告诉我说:“我喜欢你,当然会想知道你的一切。我妈妈也知道你了,是我和她说的。”
我皱眉说:“我们都分开了,为什么你还要告诉你妈呢?”
他自顾自地说:“她看我最近很不对劲,所以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我告诉她我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她勇敢骄傲,自信让人着迷。可我妈妈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家庭,我们家是高攀不起的。还告诉我学生要以学业为主,学生时代的爱恋是不会长久的,不应该把时间花在这种徒劳无功却心伤心痛的事情上。”
我说:“你妈妈没有说错,只是我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它现在只是个空壳子,家里情况并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我只和小海、小丽说过。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我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能再听下去了,怕自己反悔:“你别说了,回去吧。”我转身走回了家,留他一个人在雨里。
不知道他那天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我回家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是我从小到大,最难熬的一个寒假。
总算到了开学的时候,我以为到了学校上课、做作业、考试,事情一多,就会把他忘了。可是他离我实在太近了,即使我不去看他,我们之间依然不到一臂的距离。
我的同桌和我关系一般,都看出来情况不对,偷偷问我:“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我手上停了下来,头却不抬地说:“是啊。”她其他也就不问了。
没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
这种节日气氛对于分手的恋人真是煎熬。附近的小店开始陆续上一些玫瑰花,远远望去,总会看到片片殷红。情人节那天晚上,寝室单身的吴媚居然收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她把花放在床头,乐得合不拢嘴。她欢快地跑到我面前问我:“六班有个帅哥追我哦,送了一大捧玫瑰。情人节,你男朋友送你什么了?”
我只能说:“我和他分手了。”
其他人问:“你们居然这么快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啊?”
吴媚居然接着问:“你真傻,干嘛要挑在情人节的时候分啊?自己找不自在。”
我脸色不大好的说:“又不是今天才分的,不和你说了。”
我觉得自己的伤口血淋淋地裸露在别人的眼前,他们的目光就像一把盐撒在还没有结痂的口子上。
寝室呆不下去,我心烦意乱逃避到操场跑步。天寒地冻,那天的情人节,恋人们去了其他地方约会,操场黑灯瞎火,格外冷清。冷风刮的我脸疼,可我不知不觉地跑了三圈,直到自己肚子疼跑不动了,才慢慢走着停了下来。我听到后面有跑动的脚步声,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我想挣扎,那人说:“别怕,是我。”
这样低沉特别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他。他说:“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没有再动弹,任由他抱着。在那样的冬夜,后背传来他的体温很温暖,他火热的脸颊贴着我冰凉的耳朵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我有些犹豫,突然远处一道手电的光亮打在旁边,他的手慌张地松开了,我也有意和他保持距离。这时候,宿舍看门的老大爷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说:“你们这些小孩,这么冷的天,还不早些回去睡觉。宿舍大门要关了,一会儿我可不起来给你们开门。”
“知道了,老大爷,现在就回去。”我答应说。
老大爷说完我们,往操场里面更深的地方找人。我没有管程军,很快就跑回了寝室。寝室已经熄灯了,大家也没再说什么。我往床上一躺,明明跑得那么累了却难以入睡,翻来覆去数了几百只羊才睡着。白天我还是和之前一样特意避开程军,一下课就往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