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痕时光》谜一样的女子

3、初吻 你还记得自

　　无论在哪个学校，成绩都是老师心里的一杆秤，他们努力工作的成果。成绩好，他们为你高兴，捧着你；成绩差，他们对你失望，指责你。在他们眼里，保持好成绩，是学生应尽的本分。至于你有什么天赋特长，兴趣爱好，他们并不在意。
　　做了那么多年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学习，所以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提起精神来，让自己在那样无趣的岁月里有些色彩。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的青春挺浪费的，既没有多努力为未来赢得一个好的开端，也没有发生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以供老来咀嚼回味。
　　高一的数学课总是很难熬，没办法，谁叫自己这部分脑细胞不发达呢。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说得唾沫横飞，板书写得密密麻麻，很容易打瞌睡。有时候，不留神，人就趴在桌子上犯困。程军在学习上时常会监督我，只要我趴下了，他就来拍我的背，直到我起来。在学习上，家里人从来没管过我，一来他们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怎么管，二来我这几年成绩也不算差，不用管。其实我挺羡慕王磊的，他上数学课特别来劲，有时候老师都没讲完，他答案都已经算好叫了出来，不像我这么吃力，听得总是云里雾里的。
　　到了晚自习结束，程军拉我去操场跑步。基本上一圈跑下来我就被甩在后面，吃不消跑不动了。说是陪我跑步，多数情况下是我喘着粗气，坐在草地上看他跑或者躺着看星星。操场没有一盏灯，没有月亮的时候，自然比较幽暗。附近有些隐秘的角落，晚上有不少对谈恋爱的男女在约会。我一般不愿意呆到很晚，因为会有看门的大爷过来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赶人回去睡觉。程军总是想和我多呆一会，我不想被老大爷抓个正着，所以约他明天去天台。
　　那天晚上放学后，到了七楼的露天大阳台，有三两个学生还在那里聊天。我顺着墙上的铁梯子爬到顶层的天台，程军跟在我身后。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打扰，又是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校园。
　　“再过些天要期末考了，可我都没什么信心。以前初中的功课觉得好简单，到了高中，不好好学，就很吃力。”我趴在栏杆上说，“好羡慕王磊，他怎么那么强。”
　　“他只会念书而已啊，其他都不怎么样。而且他也不是多聪明，肯努力罢了。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手不老实，没事就喜欢骚扰女生。”并排的程军说。
　　“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吗？干嘛讲他坏话，嫉妒啊？”我问。
　　“才没有。”程军过一会说，“我最近成绩也下滑了，以后晚上不能常常出来了，得回去多做练习题。”
　　我仰头望着黑夜的天空，自言自语：“看着满天繁星，真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我不用去看天边，身边就有一颗最璀璨夺目的星星。我的很多烦恼和快乐都是因为你。”程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走到我身后揽着我，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那晚月色如水，明亮浪漫，我在他怀里，后背靠在栏杆上问他： “你真的喜欢我？”很多人都会问这样傻的问题。
　　“喜欢啊。”程军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我笑着瞅他，试着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这是我的初吻。他应该没有想过我会这么主动，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紧我，嘴唇贴了上来。他没有闭眼睛，一直看着我，我敢肯定这也是他的初吻。那个吻很青涩，有点像撕咬，不是我喜欢的味道。等他放开我时，我噗嗤一声地笑了。他有些脸红，难为情地问：“笑什么？”
　　我故作老成地说：“你技术好差哦，还是我来教你吧。眼睛闭起来先。”
　　他看看我，乖乖地闭上眼睛。我摘掉自己的眼镜放在旁边，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的大拇指贴在他干薄的嘴唇上摩挲，然后踮起自己的脚尖，慢慢湿他发干的嘴唇轮廓。然后含住他的微凉唇瓣，轻柔地吸允。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整个人也紧贴了上来，在彼此地口中交缠。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炽热，手在我的腰上加重了力道。
　　等终于停下这个吻时，他还意犹未尽。可他脸上却不是很高兴地说了句：“你好会哦，吸得我心都跳出来了。是不是也亲过别人？”
　　我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不会以为我和很多男生都亲过吧。
　　......
　　他看我懵懂不知的样子，促狭地笑说：“以后我慢慢教你,不用管它的。”他把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没有再抱我，只是牵着我的一只手。

　　几天后的晚上，吴媚跑来问我：“唉，你是不是和程军接吻了？”
　　我问她：“你从哪知道的？”
　　吴媚说：“赵亮说的啊。程军在枕头底下藏了一个本子，那天他去他铺上找作业的时候发现的。看了以后，才知道是日记本。结果大家就都知道你们接吻的事情了，还知道是你主动亲他的，而且吻技高超。”
　　我自问脸皮比一般男生都厚，可也架不住这样的事。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豪放的。”吴媚笑我说。
　　我阴着脸，去了程军寝室。我们那时候女生可以随意进出男生寝室，男生是不准进出女生寝室的。
　　正好当时刘明浩刚洗完澡，浑身肌肉袒露着，入冬居然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端着个脸盆，在走廊转角和我撞个正着。“额，......”他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在这出现，赶紧拿盆遮住重点部位呆在那里。
　　“借过。”我说。
　　“噢。”他有点脸红地说。
　　我经过他身边，又停了下来问他：“程军在哪个寝室？”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寝室，我在那个门口敲了敲门。
　　程军走了出来，他见是我来了，猜出我的来意。对我说：“我们出去说，好吗？”
　　走到半路，我问他：“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说：“这个事情我不是有意的，那晚我去洗澡了，回来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有些生气地说：“我不想谈个恋爱人尽皆知，也不想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被人说三道四的。”
　　他说：“我知道，所以这次我都没和他们说。可我不写出来，憋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我下次买个加密的日记本，写了只给你看。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踢了他小腿一脚，说：“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把你腿踢断了。”
　　他抬脚摸了摸，笑着说：“你哪舍得啊？”
　　我一直没机会踢断他的腿，自己的脚倒是在一次打篮球时扭到了，偏偏还赶上期中考前两天。我可是在七楼啊，一天要上下六趟啊，不下去就没饭吃。那时，大家忙着昏天黑地的复习，我想是自己人缘差吧，反正没人给我带饭。程军有问过我：“要不要给你带饭？”
　　我本来只是客气地说说：“不用来回那么麻烦你，我自己中午也是要回寝室睡觉的，顺便吃饭。”那个傻子真的就没给我带过饭。
　　有一天，我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等他们都走了，才自己一个人慢慢扶着扶手下楼梯。一个不小心，棉拖鞋打滑，还差几节台阶的时候，摔了下去。我慢慢坐了起来，吹了吹自己发疼的手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可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心里想着程军没有那么喜欢我。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一双手架着我把我扶起来，又帮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没和他说谢谢，他也没有再管我，自己上楼去了。可后来两天，每到中午和下午吃饭的时候，他都帮我带一份饭盒上来。也不和我多说什么，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自己交到我手里。终于考试结束了，我去了医院。因为腿上的药弄得我过敏了，痒的很，忍了两天受不了。到了医院，医生打开绷带一看，说了句：“你还真能忍啊，肿成这样也不早来，水泡这么大个。”拿了针筒戳破了水泡，抽了脓水出来。又涂些药膏，给我打上点滴。
　　这个时候，程军跑来了，一到就问我：“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找了你好久，一考完试，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来这儿了。”
　　我说：“我又没事。”
　　程军坐在我旁边，仔细看了看我受伤的脚，肿的和萝卜差不多。
　　“这样还没事？怎么不早告诉我？”程军说。
　　“你不是说家里很重视你的期末成绩，要好好复习吗？”我反问他。
　　他本来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妈妈悄无声息地过来了。是我之前打电话给她，让她带钱和吃的过来。
　　“华华，这是你同学啊？”我妈妈问。
　　“是啊。同班同学。”我答。
　　“阿姨好。我是程军，坐在她后座的。陈华英语很好，时常指点我英语作业呢。”程军说。
　　“今天真是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女儿了。”我妈妈说。
　　“不客气的，阿姨。我先走了。”程军有些不自在。
　　“好，有空来家里玩。”妈妈说。
　　“好的，谢谢阿姨。”程军说完，，逃一般地走了。
　　“这么大个人了，做事情还这么不当心，好在没伤到筋骨。”妈妈打开保温瓶说：“我给你带了猪蹄骨头汤，别人说以形补形。”
　　我吃着妈妈做的汤，心里想世上还是妈妈最好啊。等吃完喝完，吊瓶也打完了。妈妈和我一起回了学校。等到了寝室，我妈就看傻了，对我说：“这里环境太差了，八个人一个房间，还得提热水洗澡。房子这么阴，晒衣服也不方便。不行，下学期住校外吧。”她把房间一通乱贬，害的我在其他室友面前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也一直不喜欢和其他人同住，只好说：“我知道了。”
　　室友小梅说：“陈华，像你家住那么远的，学校规定高一全年必须要住校的。”
　　我妈说：“那我去找班主任说说。”
　　小梅说：“阿姨，没用的，好几个家长都去过了，但是学校不同意。”
　　我说：“妈，不用麻烦了，再住一学期好了。”后来说了一会儿话，我妈因为家里还有事，急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