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桐》谷有谜鹿

3、遗民线索 这五年后一

　　这五年后一日，入世探访完首次回到桐城的余存清与赵齐捧着一卷画，来到大梧桐处，赵幼桐此时恰好出凤巢，看见两人便迎了上去，礼貌地喊了声赵爷爷、余伯伯，拉着余存清的手很有兴趣的询问外界的趣事。
　　赵齐看着赵幼桐摇头轻笑，五年前那稚嫩的孩子已经成了现在的模样——最初过膝的长发剪短了很多，堪堪到半腰，用一素红的织绳在发端扎成一束，一双凤眼除了澄澈纯真，更多了几分精灵之意，一身素白紧身长衫，外套一件淡红金边小褂，围了一条相同色样的大带，腰佩一把长宽五寸九分的匕首，匕首没于一用大梧桐木所制刀鞘中，其上刻有与凤凰木佩相同的图画，乃是大梧桐所赠，脚着素色革履，并已经与他同高了。
　　赵齐开口道：“我查阅了许久的树典，树典记载驳杂，不过终是有所收获。”说着，把手中的画卷展开来。“这是树典中所描绘的大陆地貌图。”赵齐手指着地图上西北一处，接着道：“这是泉零地，是一处奇异的泉眼，据传它是会移动的，方圆百里是罕有人至的沼泽地。但是对比存清给我的现今地貌图，大陆格局基本没有变化，但是只有泉零地，它不存在了。”
　　余存清点头接过话说：“所以赵老便开始查阅有关泉零地的线索，结果真的有所发现。”余存清稍顿了顿，又说：“赵老查阅树典时，曾看到这样一句——‘水中有灵，其能生火，择火待时，化而为人’。我们都认为这水中灵就是指泉零，我也于前段时间到过西北的蛊都，听到许多坊间流言传说，其中就有一关于泉零地。”
　　余存清缓缓地道出了听到的故事。
　　泉零据传不会枯竭，但某天一人意外发现了泉零，却发现泉零早已枯竭，泉眼不时冒出火苗，四周也是热气腾腾，而后某一夜，距离泉零地最近的蛊都人民，亲眼见到从泉零地的方向升腾起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了不到一刻钟，便分散开消失于五处不同的方向。其后泉零地四周开始渐渐变成荒漠，泉零也没于荒漠之下无人再寻得。泉零地就这样不存在了，只留下传说。
　　“而这个传说的时间，是三百多年前，和我们桐城没落的时间基本一致。”赵齐补充道。
　　“所以那泉零许是与我们桐城有关，而那传说的泉零之火，也当与五遗民有关，那句话说‘化而为人’应是一个线索，五遗民更可能就是那泉零之火所化。”赵幼桐单手托着下巴思索道。
　　赵齐在一旁看着赵幼桐，眼中有几分不舍，侧过头又看了看余存清，两人似下了什么决心，点了点头，随后赵齐开口：“幼桐，如今这五遗民已有眉目，蛊都泉零地必有一些隐秘，你的七式火法也习得日臻完善，也许是该你入世的时候了。”余存清也是一脸不舍地说：“我会送你到渠城，但是之后的路途，赵老不让我多加干涉，只能靠你自己。等出去后，我会教你一些尘世的繁杂事项，以免你不适应。”
　　赵幼桐却是满脸的兴奋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了：“太好了，很早就想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赵爷爷，我准备一下明天便启程吧！”赵齐却是语调都低了几分：“好好，我也去给你准备一些行李，这一行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尽头，哎。”
　　“赵爷爷，不会的！就是去找几个人，肯定很快就能回来看您的！余伯伯，您就明天这个时候来接我吧，您带我一起出去！”“好，那就这样定下。”余存清应道。
　　翌日，肩挎一个布蓝色小包袱的赵幼桐到了赵齐的住处，寻得正在笔录什么东西的赵齐，开口说道：“赵爷爷，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该是时候去等余伯伯来接我了。”
　　赵齐写完了最后一笔，然后将写完的那几册小书合上，起身走到赵幼桐身边，递给他这几册书和一只钱囊，说：“这书册，里面记录了一些这大陆上各城各都的大致历史与特点，部分势力的人脉以及一些我在查阅时感到比较在意的事情，也许能对你有些帮助，你闲暇时可以翻一翻，这钱囊，里面有一些大陆上流通的货币，你肯定能用得上。”
　　说罢又拿出一只佩环，佩环呈圆，梧桐木质，深褐色的木纹清晰环绕，左侧刻“幼桐”二字，右侧镂空雕有一玄鸟，显腾飞回头之姿，喙尖正对中心，而中心镶了一黄豆大小的莹绿色石头。
　　赵齐俯身将佩环系于赵幼桐的大带上，理了理，说道：“这佩环是取大梧桐之木，中央那是木石，桐城百姓重生后便会携有一粒，这粒木石是我重生所得。我做这一佩环，希望能佑你平安。”赵齐声音沙哑了些，眼睛已经润了。赵幼桐拉着赵齐手说：“赵爷爷不要伤心啊，我很快就能回来的，不用担心。这佩环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赵爷爷！”
　　随后，赵齐又拿出一木制地手环，木环朴素没有任何雕刻，其上自然有一圈圈的白色的纹理。将木环套上赵幼桐的左手腕，赵齐交代道：“这是梧桐存环，其中自有一神奇空间可以存放东西，凭你意念便可开启。来，你试试。”赵幼桐有些欢喜的把玩了下，然后心念一动，肩上的小包袱便消失了，但赵幼桐却又清楚地明白包袱在这木环之中。
　　赵幼桐喜欢极了，连连说着谢谢。赵齐爱怜地轻拍赵幼桐的肩膀，道：“你用之后，这木环便只有你能开启了，大可放心。”语毕，赵齐携着赵幼桐一共出了桐城，在城门口那条大道上等着余存清。
　　不消片刻，余存清的身影就从那片梧桐林中出来了，此时的余存清换了一套干净的淡青色书生衣衫，年已不惑，周身透露出一份儒雅之气。走进两人，余存清拍了拍赵幼桐肩膀，然后对赵齐说：“赵老，城里我已经打点好了，这便带幼桐出去了罢。”赵齐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去吧。
　　赵幼桐跟着余存清走向了那梧桐林，赵齐在他们身后一直望着，待他们进入梧桐林，找不到身影了，才摇头叹息，缓缓踱回桐城。
　　另一边，赵幼桐跟着余存清先是到了余存清这几年隐居的简陋木屋处，稍作歇息。余存清从屋前那小井里打了碗水，端回给赵幼桐说：“喝点水吧，这井水也算是甘甜。”赵幼桐点头接过来，道了声谢谢，饮了几口，定神看着碗中的水，随后抬起头，似乎确定了什么，伸出左手，食指上跳跃着几点星芒，朝上方一指，星芒脱指飞出。
　　赵幼桐朗声道：“出来罢，何必躲藏。”
　　余存清闻言愣在一旁，四周一片寂静，不过片刻便听见上方传来窸窣的声响，似是有人在树上跳跃。声响越来越近，眨眼便看见一年纪和赵幼桐相仿，身着淡紫色无袖皮褂、褐色短裤和束腿藤鞋的男孩子骑在一棵梧桐树枝桠上，头发扎成了小马尾，一只耳朵上拳头大小的银丝耳环格外显眼。男孩眉眼清俊，眼神却是冷静锋利，看得出来是睿智也锐利之人。
　　赵幼桐看着跨坐在梧桐树枝上，道：“给余伯伯种下丝蛊的，也是你吗？”
　　男孩闻言眉头稍皱，盯着赵幼桐看了小会儿，不容置疑地说道：“丝蛊完全没于经脉，没人能察觉到。”
　　“是吗？”赵幼桐看向男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