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堂》喵小霖子是个渣

2、真一

　　丁生将柜子都翻了个遍，才找到那个装铜钱的盒子。他将盒子揣在怀里，走到床边，摸了摸妻子的额头。虽然妻子还在沉睡，但是昨夜子时一过，喝下那碗符水，这个久病的女人脸上居然不再苍白，那些让人紧张的高烧也退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他几乎倾家荡产，请了多少神医，开了多少妙方，都没有这一道符见效。

　　他舒了一口气，剪下妻子的一束长发扎好，离开了家门。

　　靠近北瓦的集市闹哄哄的，丁生好奇的随着人流挤进去看了一眼，听着旁边百姓叽叽喳喳的八卦，刘府进进出出的官差。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捂着胸口的盒子，向福禄堂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丁生扑进福禄堂，只见姜玲盈盈走到柜台后，诧异地看着他。

　　“刘老板……死……”丁生喘着气，肺里火烧一样。

　　姜玲却不惊奇，她叹了一口气，道：“命中注定。”

　　丁生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命中注定？”

　　“刘老板此生情缘很薄，就算纳再多的妻妾，恐怕他未曾真心爱过谁，谁也未曾真心爱过他吧。

　　“这跟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他的那群妻妾，总有人会为了钱财杀他，他命中注定为此而死。本来他福缘挺好，可以再活十年，不过……”姜玲不再说话，她拿过那个盒子，并不看，“看来你妻子好多了。”

　　丁生点了点头，将发束交到了姜玲的手里。姜玲看着手里的发束，再次叹息一声。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门口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字字有力清晰，声如金铁。丁生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这个人面容清俊，身材修长，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他孤立如鹤，手按着背后的长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丁生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道士看也不看他，道：“你让开，不要被妖言惑众，我不想伤及无辜。”

　　丁生诧异的看向姜玲，有些害怕的退开了。姜玲却似乎并不害怕，她轻轻一笑：“道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影响了我的生意。”

　　“吾乃白鹤山修清真人坐下真一。”报上名号代表修道之人已认真，他冷笑道，“别人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瞒得住我。刘老板的死和你有关，对吧，你这妖孽？”

　　“能查到我你的确不简单，不过我是个平凡人，他的死，是他的因果，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玲斟了杯茶，“道长累了吧，进来休息，喝口茶。”

　　“好猖狂的妖孽！”真一口中念诀，双手一指，背后长剑飞出，射向姜玲面门。丁生忍不住叫了一声，姜玲却只是微微一笑。那剑射到半途，剑在姜玲面前颤动不已，咔的一下，长剑像是脱力，落在了地面上。

　　丁生怔住了，真一也怔住了，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喃喃道：“不可能……”

　　姜玲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她手上的茶杯里斟好了茶，一滴也没有撒：“好霸气的一剑。你这是白鹤山的降妖剑吧，对妖有效，对人可无效。你现在相信我不是妖孽了？女孩子被称妖孽，恐怕可不是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丁生舒了一口气，毕竟被一个妖孽救活妻子的话还是有些瘆人。真一的诧异没有持续很久，他一声收，长剑飞起回到他背后的剑囊。他面上阴晴不定，许久才道：“就算你不是妖，面对长剑飞来而面不改色，恐怕你也非凡人。”

　　真一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什么。前厅的变故惊醒了祸斗，黑色的小狗冲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挡在姜玲面前，嗷嗷大叫。真一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只小狗，脸上有惊恐之色，他指着那只狗，仿佛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失声道：“这就是……这就是……祸斗？”

　　丁生哈哈大笑，这狗虽然漂亮，但除了头顶的朱砂，分明就是街边的草狗，不过他心里更放松了：“据说妖怪鬼物都怕黑狗，姜姑娘若是鬼怪，怎么会饲养黑狗呢？道长的确是多心了。”

　　真一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轻松，他指着黑狗的手在颤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姜玲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是祸斗。”

　　“你……你居然用铁链拴祸斗？！”真一的声音都因为害怕而变了。姜玲将祸斗抱在怀里，皱着眉头：“我不是自己要养的，这是别人送的，送的，你明白吗？”

　　“送的？”真一扶额，丁生自己感到惊讶，也感觉这个冷静秀气的道士已经快崩溃了，“祸斗一族乃异兽，极为凶悍，而且……总之，你到底是谁，能让祸斗顺从于你？”

　　姜玲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沉默不说话，只是摸着祸斗的头。真一好像脱了力，他道：“我……还会再来的。”便转身离去。

　　丁生一直看得莫名其妙的，看姜玲也不想再说什么，他将怀里妻子的头发拿了出来，起身告辞。

　　姜玲叹了一口气，看丁生出了门，似乎也不在意那枚铜钱，将它推开，认真看着那束头发。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很好，你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姜玲用不冷不热的语气与自己心底的声音说。沉默了一会，那心底的声音道：“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吗？”

　　姜玲没有做声，她拈起那束头发里的几缕，头发突然开始燃烧。燃烧的时候没有怪异的烧焦味道，只有一阵青烟，青烟缓慢的凝出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形态。

　　心底里再次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带了几分满足，然后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