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7、第 7 章

　　程亦铭帮着程晓将行李提进宿舍，两人的宿舍正好相对，距离也不远。学校对住宿的要求挺高，所以都是四人间并配有独立卫浴。一切安排妥当后程亦铭便赖着不肯走了，一面嘱咐程晓大小事，一面拉着程晓室友说话。
　　“诶，哥们，这小子第一次住宿舍，有什么事你多担待点。我就住在对面随时都能来找我。正好我那带了游戏机，想玩就直接来！”
　　程亦铭说得直爽大气，他的脾气倒挺招人亲切。另一人连连答应，没多久便打成一块。程晓在一旁整理书桌，对两人的谈话没有丝毫想插入的意思。他的那名室友叫顾时宇，是从外地考来本校的。第一天到宿舍还隐隐担心不合群，现在有个如此热情的程亦铭，也渐渐放开了，慢慢才发现静默在一旁的程晓。见时间也不早了便提出一起去吃饭，程亦铭看程晓没反对也一口答应了。
　　到食堂正是饭点人也不少，程亦铭眼尖瞧见三个空位就指着对他们说
　　“先坐这，我去打饭。”
　　这话本来是他对程晓说的，毕竟初中三年程晓的饭都是由他包打包送的。哪知顾时宇以为是对自己说的，连声感谢随着程晓就坐下了。
　　程亦铭有点无语了，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可人家屁股都挨上凳子了总不能再踢开吧。小小吐槽会一个人去打了三份饭。
　　程晓家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整个食堂虽然闹腾得不行但他自个也能安静地一口饭、一口菜。这种习惯也逐渐影响了程亦铭，平日再怎么活泼好动一到吃饭的时候也跟着程晓静下来。不过顾时宇可不知道，他一边扒着饭一边逮着程亦铭聊天，精力充沛的喋喋不休。程亦铭被叫得头都疼，出于礼貌只能敷衍回答，那家伙却变本加厉了，话题放开了不时放声大笑。程亦铭见程晓眉头紧皱，准备随意吃几口带着他离开，有人却提前发话了。
　　“你能不能闭嘴。你没发现这里没有人想听你说么。”
　　沉默已久到顾时宇甚至以为程晓不会说话时，在毫无征兆情况下程晓说了这么一句。瞬间被打脸的顾时宇面上挂不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放下饭碗欲骂程晓被程亦铭打岔。
　　“好了，我俩吃好了。你慢慢吃吧，我们先走了啊。”
　　程亦铭没看顾时宇催着程晓离开，暂避了一场风波。顾时宇一人呆呆的坐着，这、算怎么个事啊！
　　程晓的脸上看不出多大表情，一个人闷闷的走在前面。程亦铭跟在身后小跑几步，拉起程晓的手摇着，“晓晓你生气啦？”
　　“没有。”
　　还说没有，脸黑得都能扫烟囱了。“诶，我不是不想帮你出气。只是你们俩以后要生活三年啊，现在就惹怒他要是他拉着别人排挤你怎么办。不过我们也不能总憋着，那小子要是真敢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去教训他！哎哎，别气了晓晓，我一会给你买点吃的上去，晚饭你铁定没吃饱。或者你想吃校外的？我翻墙给你带来。”
　　“不吃不吃！你个笨蛋，被人使唤就这么开心么，你是佣人还是管家？就这么喜欢爱管闲事！”程晓突然发难，完全没了平时沉着淡定的样子。他感觉心头有一团火在烧，不想对程亦铭发脾气，但看他一副和气带笑的模样就耐不住。永远都是这样，以为他能做到所有事，不打扰每一个人。可是，可是他们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你有你的生活，我走我的道路，为什么总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程晓心里烧烧的，他知道现在不能再面对程亦铭，情绪已不受自己控制了。扔下身边的人一路跑回宿舍，关上门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程亦铭并没有追过来，第一个打开房门的是顾时宇，他自动忽略程晓朝自己的床边走去。天色渐晚，宿舍的室友们都回来了，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交谈，无非都是些男生感兴趣的话题。程晓不愿加入，也懒得加入，靠在墙边抬头盯着闪烁的星空，一眨一眨像程亦铭明朗的眼眸。另外两个室友想让程晓也加入，唤了他几声却没有应答。他听到顾时宇的声音，
　　“别搭理他，这人脾气大得很。不愿和我们说话。”
　　程晓不作反驳也或许根本就未入耳。他想到六月结束的那天，程亦铭大汗淋漓的寻找自己，想到他看的那本《追风筝的人》。我们还是……太年轻了啊。
　　房门被人推开，程亦铭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门边，抬头视线找到程晓，对着一群朝他看来的目光道，“我找程晓。”
　　程晓和程亦铭站在走道里，他不懂那人又找来的理由是什么。程亦铭眼神一如往昔的温柔，提起手上的袋子地给程晓，“这是我刚才去校外买的蛋糕什么的，你一直都挺喜欢甜食，虽然晚上吃甜的不好，但少吃点就行。”程亦铭顿了顿，看程晓没回话继续说道，“明早我在你们宿舍门口等你，注意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恩，进去吧，走廊有风挺凉的。”
　　程晓眼中的惊诧毫不掩饰的显露，但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现在他还能指责程亦铭什么，那就真是太没心没肺了。
　　“晚安。晓晓以后除了你我不会再给别人打饭的，所以别担心会有人使唤我。我听你的！”
　　这家伙，原来都知道。程晓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原先的狂躁和不安也渐渐消退了。“晚安。”在程亦铭的注视下程晓进了宿舍，没理会他人的目光，若他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会发现那道笑意早已无法掩盖。
　　晚安，静谧深邃的星空。

　　开学第一天程亦铭早早就等在程晓宿舍门前，待程晓收拾完毕后两人一同去吃早饭。清晨的阳光亮而不晒，洒在树荫下惬意舒适。程亦铭感受着暖阳在手心的跳动，一面转头望程晓，清秀的少年翩然独立，一向清冷的眉眼此时柔和了不少，目光微垂泄满一池的温润。
　　“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总归被人一直盯着会有些不自在。
　　“啊……是啊，你嘴边沾了粒面包屑。”用手轻轻地抹去，指尖接触的刹那心跳陡然增快。
　　程晓更是不自在了，朝后退了步，“我……我来就行了。”随意用自己的手抹了抹。
　　程亦铭现在发现，程晓这人不止倔强，而且别扭。便故意用手在他脸上捏了两下，恩，软软的，和想象中差不多。
　　程晓站住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拍掉那只手吼着，“程亦铭……你别跑！给我过来！”
　　程亦铭早在程晓反应之前迅速闪掉，大笑着跑开，还不忘回头叫到，“哈哈，晓晓快些！我们比谁先到教室。”
　　“管他谁先到！程亦铭你给我站住！”
　　凉爽偌大的校园里，散布着少年开怀的笑声。
　　到了教室，老师很是民主的让学生自己找同桌，程亦铭小朋友开开心心的蹦到程晓那坐下。程晓在里，程亦铭靠外，这情形，又如回到了初中时期。说到底，这对程亦铭并没有什么影响。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座位，程晓仍在自己身边，不就够了？
　　“晓晓，你想好要加什么社团了么？”课间时候程亦铭对着大大小小的宣传单问程晓。学校课程紧但学生社团也不少，算是难得的德智双修。
　　“什么都不加。我妈让我高中好好学习就够了，社团这种东西太浪费时间。”倒不是程晓胡扯，在花样各异的社团宣传里，的确良莠不齐，程晓并不想强迫自己融入一群陌生的人。性子里显得孤僻不少。
　　程亦铭也料到他会这么说，对于程晓的决定他是从未反对的。程晓过于早熟，从会说话起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想要什么。这带来的压力不会小，而程亦铭能做的是尊重他的每一个决定，并在背后给予无限的支持。“也好，这样你就只能亲近我一个人了，嘿嘿，我是很乐意啦。”
　　程晓无视他的调侃。如果说程晓对这些不感兴趣，程亦铭肯定完全相反，见他一脸兴致勃勃，顺口问道，“你呢，你加什么社团。”
　　“我啊，这个！”程亦铭挑起一张宣传单，上面赫然印着一个足球。
　　“足球社？”
　　“对！其他什么音乐、舞蹈、动漫，拖拖拉拉的不适合我。男人嘛，肯定要把汗水挥洒在足球场上的！”说着热血沸腾的仰起头。
　　程晓被他那样逗乐了，不过程亦铭的确很适合这个。他青春洋溢，笑容中写满了活力乐观。 “恩。好好踢，指不定你就是国家队的明日之星。”
　　难得程晓也会开玩笑。程亦铭激动得下课铃一响便拉着程晓去社团报名。
　　“这位同学也报名吗？”社长一见到程亦铭对这个阳光活泼的男孩好感不少，望向一旁眉目清秀的程晓，虽然身体看似没那么壮硕，但速度应该不错。
　　程亦铭笑嘻嘻地解释，“不是，他是我的……”
　　社长听得更仔细了，程晓则疑惑地看程亦铭，不知他停顿的意思。
　　“我的……啦啦队。”程亦铭笑着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