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5、第 5 章 年少的心事

　　炎热的六月迎来了考试周。到了中旬学校就放假让大家在家自习了。程亦铭本想拉上程晓去他家，但回想自己身边坐着程晓就无法集中精神复习，而且……程晓也有他的事要忙吧，自己一次次打扰他，程晓会不会早就厌烦自己了。
　　呵呵，程亦铭苦笑。摇摇头挥去脑中千思万绪。这种事，还是考试后再想吧！那时不管程晓有没有厌烦，自己都是赖定他。不如一起去旅行！程晓早说过想去一次海了，趁假期长可以去玩玩。想至深处，程亦铭越发兴奋，看书更是没心情了。
　　程晓正坐在阳台喝着才煲好的雪梨莲子汤，清凉可口，卸去一身的燥热。家里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没有一点紧迫感，也多亏程晓打入学后学习方面从不让人担心，哪像程亦铭，程妈妈每日都要守着他学习半个多小时。那小子，现在脸色准难看得紧。
　　程晓眼波流转，低头看手中的汤，映出他含笑的眉梢。

　　“妈，我出门一趟。”

　　程亦铭还在心里美滋滋的规划假期活动，忽听到门铃声响。父母出去参加朋友生日聚会，家里便只留他一人。难到他们又折回来监视自己复习情况了？程亦铭感觉小心脏抖了抖。
　　待他把门打开，小心脏已不是抖抖那么简单了，完全在剧烈的跳动。明黄的日光倾泻，程晓身着一件纯白短袖和浅咖啡色的休闲裤，在光里衬得程亦铭快睁不开眼。他盯着程晓细长的睫毛，沾着一滴汗珠的鼻子，还有正欲开口的嘴唇。
　　“叔叔阿姨呢？”程晓此刻却是热坏了，路程虽不远但太阳可毫不留情。一路上程晓觉得脑子里懵懵的，路是白的，太阳是白的，眼前的程亦铭也是白色的。
　　“他……他们出门了。晓晓你快进来吧！”程亦铭很快回神，见程晓热得有些不分南北了，忙引着他坐下。“我去拿条毛巾，你先休息会。”
　　程晓坐着懵了好一会，直到脸上忽地一阵冰凉，神志清明了见是程亦铭在帮他擦脸。程亦铭做事大大咧咧，但拿着毛巾的手却很是轻柔，从双颊到脖颈，从额头到眼角。照顾程晓没有一点疏忽。他也就闭上眼静静享受。程亦铭内心却紧张得不行，努力控制着不让那只手抖动，这会看程晓突然闭眼，毛巾也擦到程晓脖颈，下意识的靠近了些。程晓的脖子又细又白，一看就是不常出门被晒的人。透过毛巾似乎触摸到那片光滑的肌肤，程亦铭的手反复在这一片流连，微凸的锁骨，白嫩的颈项，忍不住想靠前咬一口。
　　程晓睁开眼发现程亦铭几乎要靠在他身上，惊得向后仰，脸色微微泛红，抿着嘴没说话。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程晓不知道说什么，程亦铭也没言语。两人就这么呆坐着，偶有目光交错又立刻移开。这气氛实在压抑，程晓无奈先开口。
　　“这、这是雪梨莲子汤。”指着桌上刚放下的东西。“我妈多做了些，就让我给你带来了。
　　“哦、哦。”程亦铭只是木愣的回话。一时皆是无语。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程晓觉着脸上的温度更烫了，呆着不知所措，起身想走。
　　程亦铭迅速堵在门口，不让程晓离开。“晓晓你再坐会吧 ，这时候太阳可毒了。”没等程晓反应就拉着他回去，“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别走啊！”
　　说完还不放心的回头看看，端了一杯冰水过来。
　　年少时的心事就是这么羞涩且直白，在偌大的客厅里，程亦铭只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他想他一定是热昏头了，怎么看见程晓会如此激动和……开心，难抑的思绪比平日强烈百倍千倍。程晓只在自己身旁他就欣喜得无以言语，想靠近的感情纠结又苦恼。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喜欢二字，原来伴随着极深的甜蜜和痛苦。
　　程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总不能都这么干坐着吧。磨磨蹭蹭的开口，“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提到复习，程亦铭就想到之前在心里转悠的旅游的事了，一转模样兴奋地回道，“恩，就等着上战场了。晓晓，我们考完了一起去旅游吧！”
　　看着程亦铭略上翘的眉眼，程晓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暑假要去H市看望奶奶，恐怕没时间去旅游。”
　　“啊……那没什么，我也就心血来潮地说说。”程亦铭垂下眼笑了笑，突然觉得嘴里苦苦的。“你大概什么时候去啊？”
　　“考完试第二天就走了。”
　　“哦……那今天是我们这个暑假最后一次见面了。”程亦铭嘴里更苦了，像含了黄莲连话都快说不出了。“既然这样，今天我们来玩游戏吧！那我可一个暑假都见不到你啊。”内心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自己，
　　别让程晓，离开啊。
　　程晓最后还是同意了，虽然出门前他对母亲说是去图书馆看书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先陪陪眼前一脸快要哭出来的家伙吧。而且自己也要快三个月见不到他了。
　　闷热的午后，程晓和程亦铭在凉爽的房间打了一下午的电动。扔去堆积如山的书本，不想那烦人的考试。一直到快天黑，程亦铭再找不到一个让程晓留下的理由。
　　“额，我走了。你……考试加油，千万别紧张 ，遇上不会的记得选择性放弃，还有英语填空……”
　　“程晓。”
　　听到程亦铭打断他，而且一反常态的严肃，他下意识不再说话。
　　“程晓。”
　　程亦铭只是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程晓没有回答，忽然也不敢回答。
　　“晓晓。”肩上搭上一双手，程亦铭明亮的眼里认真而严肃，语气却是极为轻快。“我们九月见。”他勾起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好。”
　　程晓看不懂他眼里的认真，但他知道，这是程亦铭和自己许的承诺，坚定地不容违反。
　　“晓晓你看过《追风筝的人么》？”临走时程亦铭突然换了个话题。
　　“没有。”难得也有程亦铭看过而程晓不知道的书，自然也引起了程晓的兴趣。
　　“那晓晓你假期有空就看看吧。然后，我会想你的。”最后一句程亦铭不自觉也带了温柔，或许是他对程晓一直都很温柔。
　　“哦、我，我走了，再见。”
　　程晓几乎是逃着离开的。天知道为什么听着程亦铭温柔的话语和看到他清澈的目光他会脸红。这是病吧，这是病吧，这一定是病吧！程晓心里有一丝丝害怕。

　　中考结束那天，所有的考生都聚在操场欢呼嬉闹，就算是考得不尽如人意的也展开笑颜。只不过一场考试，真就能决定人的一生么？或许它同三年的师生情，歌里的同桌，青春里最青涩的记忆相比不值一提。
　　程亦铭此刻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急切地寻找程晓。他们没在一个考场，今天是最后一场程晓的父母可能会亲自接他回去。等到明天、等到明天！程亦铭奔跑的速度更快了，等到明天，程晓就去H市了。而现在，他一定要再程晓一面！
　　穿过一团一团的人潮，耳边闪过一阵阵的欢声笑语，炎炎夏日里，程亦铭的奔跑亮眼夺目。汗滴湿透了后背，强烈的日光刺得他有些昏眩，男孩被汗水浸湿的额前发遮住了一双黑亮的眸，没人能看到，那双眸里闪烁的坚持，和深深的期盼。他觉得自己已经跑遍了整个学校，但未发现半点程晓的身影，眼中透出不甘，没丝毫停留向大门处跑去。在大门旁的停车位处，他看见了程晓。长久的奔跑让他有些许缺氧和晕眩，但程晓的身姿却如此清晰的印在他的脑中。程亦铭隔了几米停下，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从眉头划过鼻尖，再落到地上。他看着程晓和父母坐进车中，然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个字，扬起微笑，唇缓缓动着。
　　我从此惦念山河的悲欢，我从此记挂石头会不会孤单，我从此关心我的挂念会不会烟消云散。因为我发现，面对你，我变得如此苍白浅显，生怕你一瞥就会将我洞穿。是淡蓝的纯情，而今看着青春燃绕的光影。在一个铺满书香的盛夏，你的笑容，曾让我深深沉迷。世间事，不过归离二字，我想牵着我们的缘分，到哪都能躲不开，避不开。我走过山时，山不说话。我路过海时，还不说话。那年长空万里的云和霞，像极了十六岁华年里的烟花。

　　程晓很惊讶，他看到的程亦铭像只为了追逐羚羊奔跑了几百里的老虎，最后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程亦铭却没有，他在对自己说什么，程晓听不到，可他盯着程亦铭的发丝，鼻梁，嘴唇，他知道。猛然涌动的心绪让他几乎要推开车门，他紧张，他激动，他有丝丝后悔。

　　九月见，程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