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24、第 24 章 暖暖日光下

　　当从同学口中得知程晓来找自己时，杨笑颜放下手上正忙活的糖纸，眉眼间不掩兴奋之色。三步并两步匆匆赶出门，一怀情愫皆显露在外。程晓却是连寒暄也没几句，开口便问到程亦铭。
　　“程亦铭？他走了啊。”
　　讶异程晓竟会向自己询问程亦铭的情况。他们不是同一宿舍，而且，还是青梅竹马么。
　　杨笑颜明了程晓找自己为何事时，方才升腾的心绪悬悬落下。
　　“走了……“程晓心思全不在同杨笑颜说话上，自顾自喃喃自语，声音低的恍不可闻。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一片空洞。
　　杨笑颜越看着程晓，那种无望和失落感越发深重，先前的兴奋有多强烈，现在全化作这冷冷秋风，肆虐的拍打在她脸上。可分明还能正常同对方说话。
　　“程亦铭作为交换生到A大附中学习三个月，这事上周就订了，大家也都知道，前几日还为他开了个送别会。”
　　“大家都知道？”程晓抓住重点问。
　　“恩……我以为，你也知道的。毕竟你们天天都在一起。”
　　对啊，谁能想到最可能第一个知道的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程晓心里说不出的酸涩，联想到之前程亦铭的反常……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程晓啊程晓，你总笑别人自作聪明，最后被耍得团团转的终归是自己。他走了，没和你提及半字，甚至连一个告别会都未让你知晓。可每日却照常与你嬉戏打闹，面上不露半分。原以为程亦铭是最不会隐藏情绪的人，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
　　如此，程晓神色染上浓重的伤感，不再掩饰自己的表情。那你前晚又为什么要……吻我，然后不等我回应一句话就走掉。
　　来不及的不是时光匆匆，有时候往往是深情不在，见人如故。
　　杨笑颜不知道程晓的心情，但看那难过的神情也知晓了几分。他与程亦铭渐发生了什么她不明白，也管不着，但程晓心绪的浮动却紧密牵连着她的。不由得担忧询问。
　　程晓却摇头，最后露出一抹苦笑，真正是触到心底的一抹苦笑。没和杨笑颜告别突然转身跑开。任身后的人几番呼喊，任她皱紧了眉头。
　　程晓围着操场跑了不下5圈，最后是快大脑缺氧，全身瘫软在草地上的。干冷的空气进了喉咙刺激得生疼，耳中鸣鸣作响，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知道情况的那一刻程晓差一点想打电话给程亦铭或者直接跑到他面前，质问对方，埋怨他，宣泄自己的愤怒。对，程晓很愤怒，原因他模糊觉得是因为程亦铭的隐瞒，甚至有欺骗。经过这几圈的奔跑，耗尽了体力，头脑却清晰不少。
　　这怪谁呢，程亦铭么？不怪他。他有自己决定的权利，决定告诉哪些人，不告诉哪些人。自己受对方的精心照顾太多年，已经下意识把程亦铭的一切行为视作理所当然。对他好，对他言听计从，程晓就像个女王。高高坐在王位上等着程亦铭为他服务，享受程亦铭只有对自己时才展露的温柔。
　　梦境里太美，一旦破碎是无法修补的。十几年的理所当然，只要程亦铭哪日拒绝，不再行使不应是他的义务，程晓便会无所适从。就同现在，他的离开，不动声息。程晓除了最初不可抑制的发怒什么也不能做，如若对方真心离开，女王一朝跌落。程晓还是程晓，只是缺了一块。另一人仍能全身而退。
　　可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难受到快止不住眼中的迷蒙。
　　程晓趟在草地上脸对夜空，璀璨的星空再没有往日的绚烂，没有昔时比肩同靠。
　　若不是后来有值班的老师发现了操场上的程晓，恐怕他连回宿舍都忘了，脑中空空的卧在床上。逃避，是他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第二天程晓没吃早饭就去教室了，空荡荡的胃和不适的头晕感，令他整个早读课都处于低血压状态。同桌白泽吧唧着嘴在一边剥好了一个煮鸡蛋吃得津津有味，程晓索性趴在桌上闭眼沉思，不去管那叫唤的胃。
　　“小程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啊？”白泽耳朵尖，逗弄着眉眼。
　　“唔。”程晓转个头，瞟他一眼。望了望他手中的鸡蛋。
　　白泽也低头看手上刚剥好的蛋。呀，白白嫩嫩的都不忍下口了。想笑也没表现出来，递给程晓：“来，别再一脸觊觎的盯着我的……蛋。”说到最后一个字若有所指的坏笑。“怎么今天没有小面包牛奶什么的。送东西的那个人也太没毅力了，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了。”
　　听他提到程亦铭，程晓把到了嘴边的“谢谢”生生再咽下。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的回应：“没了。没什么面包牛奶了，以后要和你抢鸡蛋了。”
　　“啊？”听罢白泽作势瞪大眼，撇了眉头很是失望。“你是不是和人家闹别扭了。生计着想，可别这么目光短浅！”说着见程晓沉下的脸，神情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话中有话的说：
　　“哦~我知道了。两人真闹别扭了，还是把人闹到A大附中去了。”
　　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但眼中那抹惊讶并没有藏住。白泽得意洋洋的咬了口鸡蛋，程晓正无语着这人究竟带了多少个鸡蛋，家里是养了一只鸡么。他再次说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哥哥的信息网绝对是你所想不到的。要不是当初知道了他，我怎么会轻易就放过你。”
　　一个明明比你矮上一头，而且长着娃娃脸怎么看怎么稚嫩的人自称哥哥实在搞笑。不过……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总受一秒变总攻？
　　“李之航和你说的。”肯定的陈述句。“别问我怎么知道，信息网么。”程晓没在意白泽阴阳怪气的话，淡淡的回击。
　　白泽脸色微变，笑停在嘴角。又换上一个软绵绵的调子，恶心的向程晓撒娇，“小程程说什么呢，我和李老师是研讨学习，注力于修补我幼年受到伤害的小心脏。”手抚在胸口程晓突然一阵恶心感。
　　“我可是比你通透多了，至少不会迟钝个十多年。”笑眯眯的言语，这副面孔不知骗到了多少人。
　　“你……”程晓忽感不对劲，似乎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在暗中进行，对那奇怪的话。
　　“我可不像某人那么笨。程晓啊，有些事不抓紧，过去了可真就过去了。”又是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神色，像极了程亦铭。就一个早读的时间，程亦铭这三字就已经在他脑中转悠不下10次了。
　　不能控制的烦躁感升起，还真是离了他不能生活怎么的。而且白泽这话什么意思，程晓郃下眼眸不再说话。白泽也不再打趣他。
　　总需要一些时间。想通一些事，最后作出决定。
　　中午的时候程晓想着是去食堂还是干脆回宿舍。以往都是程亦铭给他先买好饭，现在食欲缺缺。以为昨晚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走就走了吧，地球继续转，日子也照样过。他总不能永远都陪着自己。但是啊。
　　自己还真已经被那人给照顾得生活不会自理了。
　　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有人叫住了他。
　　“程晓。外面有人找。”接着补充一句，“是个女孩子哦，长得蛮可爱了，加油拿下。”
　　女孩，还是找自己的。那一定是杨笑颜了。昨晚自己扔下对方就跑开的行为太过失礼，今天要好好道歉才行。
　　出了教室门，果然是杨笑颜。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看到程晓出来眼神一亮。
　　“程晓，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说是征求意见，但那满满的期待怎么令人拒绝。程晓正考虑这事就应下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杨笑颜都小心护着那个盒。舀一勺菜望一眼桌角的盒子，程晓都好奇那里面是装着怎样的宝物，让一向大大咧咧的杨笑颜格外珍惜。不过没多久，程晓就知道了。
　　吃完饭的他们漫步在林荫道上，杨笑颜侧着脸一言不语。簌簌飘落的黄叶兜兜转转了几圈，沉默的杨笑颜仍没开口。
　　先是程晓没忍住，打破了沉默。“昨天是我……有点冲动，没顾上了你就走了。真是对不起。”
　　杨笑颜不在意的摇摇头，眼里想说的分明不是这些。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本是受人追逐的。她停下，正对程晓，深吸一口气笑意不减，说：
　　“程晓，我喜欢你。”
　　明媚的少女举手投足间尽是焕发的青春活力。如此简洁大方的告白像足了杨笑颜的性格。不扭捏，不作态，对心上人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若拿花来比，她就是勇敢的向日葵，时刻传递了阳光与活力。与那花语相称。
　　我的眼里只有你。
　　行人渐少，暖暖日光下的杨笑颜，笑如春风，化了一池秋水。
　　程晓微笑，望向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敷衍和作假，这样的女孩让人很难不喜欢啊。
　　“我也喜欢你。”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