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程亦铭,果 ...
-
对于程亦铭的退部,除了杨奥外,包括程晓在内的所有人无不诧异。后来某一天程晓问及此事,程亦铭半是开玩笑半作忧伤状。
“晓晓你那日没来我好难过,一颗少男心被你欺骗了。”手抚胸口小眼泪汪汪,无声控诉着程晓的行为。
程晓小手一捏,眼神一瞥,轻轻一锤。
一次玩笑话在打闹间过去了,没人再提及那日。关于程晓的缺席,程亦铭一下午的等待,还有,未及说出口的话。
一切都隐匿于那奖杯中了。
第二年九月,程晓仍记得校门口某人大汗淋漓的奔跑和猝不及防的拥抱,两人步入高二。一文一理分科并不在同一班,幸好宿舍未调动。同行同出,亲如兄弟是外人眼里他俩的关系。程亦铭一如既往地关心迁就他,程晓的冷然不曾变改,但面对程亦铭偶有任性撒娇。
从量变到质变是需要时间和积累的,他们间曾有这个机会点,却又倏尔流转。从此,重头来过。
“晓晓,快些,要迟到了!”
程亦铭在宿舍门口催促。自从每日清晨由程亦铭为他提供叫醒服务后,他再没设过闹钟,赖床这个习惯不到一星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虽然程亦铭早就退出足球社,早上不用晨起跑步,但长久以来的运动习惯让他6点自然醒。醒来晨跑几圈,去买了两人的早饭回宿舍叫醒程晓。顺便能小小捉弄清晨初醒时迷迷糊糊的程晓,趁着他意识不清明捏捏小脸啊,摸摸耳朵啊,成为程亦铭每天早上的一大乐趣所在。今日玩得过火了些,一时忘了时间。低头一看表都7点了,带来的早饭还没吃,程亦铭急急打开衣柜给程晓找衣服。
程晓坐在床上眼神混沌的胡乱套衣服,去浴室牙膏什么的程亦铭早为他弄好了。半眯着眼随意收拾了会准备出门。宿舍其他人应该都去教室了,剩他们俩东窜窜西窜窜。
程亦铭提着程晓的书包,拿过早餐锁上门。跟在程晓身后极像个大少爷的保镖。一路上加速小跑赶到教室,分别时程亦铭仍不忘嘱咐一番:“早饭趁热吃,反正你们班早读没人管,你就在座位上悄悄解决了。记得慢点吃,这牛奶估计都凉了,不然你就别喝了给我,我下了早读再去买。恩,课本我昨天已经给你装好了,作业在书包内层可别找不到了。行了,快进去吧。”
程晓翻个白眼,接过书包说:“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十六七岁的人像六七十岁的一样。中午我们小组有课题活动,别等我去吃饭吧。”
程亦铭皱眉,接着说:“那我中午给你带来,一起吃。依着你们那速度,讨论结束食堂菜都凉了。就这样,快拉铃了,进去吧。”
程亦铭吧,尽管事事依程晓,在某些方面却强硬得不行。那种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只要照做的表情。程晓倒也没异议,应了声好便进教室了。
走到座位刚好早读铃打响。程晓拿出书本和……早饭,在一片读书声中静静开动。虽然是“静静的”,程晓本人也没想引起多大动静,但飘扬的食物香味刺激了同桌的嗅觉,忍了几分钟终于放下书本苦叫起来。
“哇,程晓。不带你这样的,教室都被你变成食堂了。我今早是没吃早饭的,酷刑啊你这是。”
白泽抓着他蓬松的天然卷,悲愤地控诉。见程晓吃得津津有味没反应,死死盯着他。心里想着我就这么死盯着你你还怎么忍心吃得下去!
程晓无奈了,想想你吃饭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动也不动的朝你这瞅,还能有食欲么。白泽此人,大有你看他不顺眼却干不了他的痛苦。程晓拿过一个面包丢给他,不能强硬打击敌方那只能屈辱赔款了!
白泽笑得眯起双眼,拿起面包开始吃了。一面吃还一面咂舌,“这面包味道不错,好像不是学校里的。程晓我就知道你心好,可怜我们这些穷苦人民,程晓大少爷寿与天齐啊!明天还再带来么?”
程晓迅速解决了早饭,拿起书本不理会白泽的贫嘴。白泽似也不在意,自个吃得欢乐,圆圆的娃娃脸鼓鼓的挺可爱。
程晓第一次见到白泽时还以为是哪个小学生走错了教室。圆鼓鼓的眼睛加上在同龄人中偏小的个子,随风扬起的几缕自然卷无一不令人以为,这不就是小时候隔几个街区的邻家小弟弟么!成为同桌后程晓真正意识到他一开始的想法有多错误。
可爱,是的。小弟弟,是的。单纯天真?NO!别被他那张娃娃脸给欺骗了,此人绝对的阴险狡猾,纯良的背后是无边的黑暗和陷阱啊!或许是白泽本人天生有一种亲和力,蒙蔽了程晓最初的判断力,不然小坏蛋怎么会看成小天使呢。单这班里被白泽戏弄过还傻乎乎不自知的人不少于半数。此人的恶趣味令人心惊。而相处以来,白泽从未为难过程晓,偶尔开玩笑说笑几次都是点到为止。这倒让程晓受宠若惊了。
“诶,第一节课是李老师的课吧。”白泽吃完面包,轻擦去嘴角的面包屑问程晓。
李老师就是李之航。温文儒雅,在学生堆里挺受欢迎的一位老师。
“恩。”程晓回头见白泽一脸坏笑,心下不由一寒,“你,又想做什么。”
“这话说得。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能做什么。”说罢还眨眨眼,引得一阵恶寒。
程晓当然不信他那套说辞,白泽要做什么他一般都不甚关心的。只是李之航先前有恩于他,此时多问了一句。
“小程程啊,你很关心李老师嘛。每天午间给你送吃的那位男生还没放下呢,一脚踏两船可不好哦。“
“别这么叫我,好恶心。”程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决定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白泽只是嘻嘻哈哈的笑着,打闹两句便停下了。望着装面包袋子微微挑眉。
早读结束的空隙,程亦铭来找过程晓一次,无非是监督程晓有没有按时吃早饭,重去买了带热牛奶过来。程晓看程亦铭不停歇的说着,转念间想到白泽。得了,这么一比较还是程亦铭好得多,至少他有事要教训谁都表在面上,何况教训谁也教训不到程晓那,或说是程晓教训他还差不多。
“晓晓?怎么又发呆了。呵,这都成你每日必修课了。”
程晓眼神回转定向程亦铭,思索了许久开口,“程亦铭,你,其实人真不错。”
程亦铭失笑。敢情他愣了这么久就得出这个结论?再说他人怎么样不是有目共睹的么,难到以往他在程晓心里的形象很差?
革命未成功,同志需努力啊。
第一节课上课,白泽没有和往常一般呼呼大睡,反常的认真听课了。这让程晓更加坚信,这个人,绝对有小心思!
李之航主代文科班的课程。平日温润如玉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讲课时以课本为主却不照本宣科,站在讲台上写写画画却不枯燥乏味。深得学生的追捧,尤其是女生。在某些一年365天有364天都在犯花痴的女生眼中,他们的李老师气宇翩然,容貌俊秀,一双桃花眼斜斜一瞥更勾得你心神乱窜。加上温和的脾气,实乃新世纪好男友的楷模。与程亦铭不同,李之航的眼底少了些年少的狂傲,多的是斯年沉淀的成熟。那种言情小说里的温柔男主大概就是这样吧。
李之航正在讲台上划着重点,白泽在座位上拿出一个魔方开始把玩。不看课本,不看讲台,眼睛只盯着那五颜六色的魔方,任凭上面的李之航瞧了他几眼也不为所动。
程晓坐在一旁不明了白泽的心思。课上如此大胆的开小差,白泽脑袋里不知想的什么。
“这道题,我就请一位同学来回答吧。”
李之航话落,抬眸凝视教室一周,最后缓缓开口。“白泽。”
被点到的人倏的放下魔方站起身,面上像极了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你来回答。”
“老师,我不会。”软软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尾音被拖得长长的。
程晓瞬间无语凝噎了。
“这题我方才说过一遍。你没听课?”李之航倒未动怒,平静地询问他。
“老师,对不起。这课我真的不会。先前那几节课不是你教的我们,我太贪玩了课上都不听讲,现在想听也不会了。老师你罚我吧,我以后会认真听讲了,虽然……可能还是不会。”一字一句,语带悔过。眼神满分,语气满分。说及这个程度,又怎会惩罚他。像是自责太过白泽继续说,“我想去找老师问问题,但是我这人太没用,和生人说不了几句话就结巴。小时候没什么朋友,爸妈都在外地,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找谁。”
几乎要声泪俱下,全班为之动容。多可惜的一个孩子啊,身为人民教师,肩负培育祖国花朵的重任,怎能置之不理呢。
李之航在那双热切期盼的小眼中,无声的叹口气,“以后我给你补习吧。中午或者晚自习我都在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闻言抑郁得几要顿地的目光一闪,白泽扬起嘴角。“谢谢老师。我这人比较笨,老师不要嫌我麻烦就好。”
“我的学生没有一个是不聪明的。行了,坐下吧,认真听讲。翻开课本47页,我们继续。”
白泽施施然坐下,程晓打了个寒颤,觉得世界太玄幻,整节课都陷入呆愣中。
一直到中午程亦铭带来午饭,指尖微触鼻梁点醒发愣的程晓,他长叹一口气,后知后觉的说着。
“程亦铭,果然还是你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