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21、第 21 章 这是要在烟

　　程晓这几日着实被白泽给吓到了。想一个人变脸能比翻书还快，演技之高超堪比奥斯卡影帝。而白泽自那日起一直往李之航那跑，好在不再祸害他人。另一方面，程晓渐渐发觉程亦铭不对劲。他近几日时常发呆！还是和程晓在一起时！
　　说到发呆，这自然不是程晓的专利，但放在程亦铭身上就十分奇怪了。程晓平日发个呆无非闲得慌，可程亦铭是心里藏事了，而且还不愿告诉程晓。这周六两人在回家的路上都异常安静，程晓几次欲开口又止住了，反反复复的猜测，不动声色的回望，直至分别时只能虚叹。有事掖着程晓心下也烦躁不少，而那心情在发现家里没人自己也没带钥匙时升到极致。
　　真是晦气。程晓家里不被允许用手机，在他看来那也是可有可无，现在情势所困，他气闷地踢开脚边的石子，依靠在门边无奈的等父母回来。秋风起，惊染一地枯叶，不过一会程晓感到双脚酸疼，索性坐在石板上，将书包放在一旁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
　　九月的风不喧嚣也不温顺，程晓手环着膝盖无事可做。突然想起那日程亦铭也是这般坐等在家门口，这片风景灰色而单调，过路的行人都来去匆匆。长久的等待孤寂得发白，看过越来越多的熙熙攘攘，独自一人的守候越是心慌害怕。
　　这就是有来有回吧。程晓自嘲，此刻他算是能半分了解程亦铭那时的心境。
　　风卷起一片红艳枫叶，飘飘而浮，徐徐旋转，最终落到程晓眼底，还有蓦然出现的一双腿。
　　程晓如梦初醒般抬头，对上一道沐如春风的目光。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也不进去。”
　　程晓觉着在那目光的衬映下，连带那声音都温和不少。苦笑地弯下眉头，一摆手说道：“爸妈没回来，我又没带钥匙，只能在这等着了。”
　　程亦铭俯眼看清情况，眼底隐着善意的笑。“去我家。别坐着了，一会该着凉了。”
　　程晓也不推脱，起身拍拍裤子的灰尘，提起书包便跟着程亦铭走。一面还似开玩笑地说着：“我是理解你上次等在我家门口的心情了。你一次，我一次，行，掰平了。”
　　“就你这身子骨要真放在那天气去，等我到了准倒这了。以后别再这么傻乎乎的坐在门口，家里没人去我家啊，我妈最近一直在念叨你。”程亦铭瞧见程晓鼻头略红，估计是被风吹得狠了，伸手揉揉他的鼻头，激得程晓猛一后退，不耐的看着他，不满的细语。
　　“也不知道是谁傻。大冬天的在风里坐一两小时，我当然比不上。”
　　“我傻行了吧。把你的手给我，瞧这肤色，都凉得发白了。”
　　程晓自小体质偏凉，手脚较普通人更易冰凉发寒。程亦铭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他，肤色渐渐正常了些许。
　　不知从何起，他们已习惯牵起彼此的手，紧紧相握。
　　程晓体内的寒意散去，步子缓慢地随程亦铭走着。忽然想到那人怎么会来这，明明十几分钟前两人都已互道再见了。
　　“程亦铭你怎么会来我家，或说你怎么会路过我家？”程晓这才发现他连书包都背着，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回家？
　　“难到不是你心心念念着我，把我唤来的么？”程亦铭眼眸一挑，含了几分逗弄的意味。
　　“程亦铭，你的脸皮真的又厚到了一个新高度。”程晓冷笑，对他的自恋行为准备视之不理。“你一路跟着我回来的？”
　　程亦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像是没准备认真回答，“晓晓，为什么会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在这。你看到我的那一刻没觉得有如救世主降临般感激和万幸么！”
　　“呵呵。”程晓皮笑肉不笑地回他这两字箴言。果然，和笨蛋纠结的结果是自己也会被带入他的思维里，并不敢苟同。
　　那边没停歇继续说着:“真的没有么？上次我坐那看到你时原本阴沉的心情豁然开朗。晓晓，你就是驱走黑夜的光啊！”
　　什么形容！程晓深知再不阻止这家伙不会再停了。嚷嚷道：“程亦铭，我饿了，走快些。”
　　“得诶，回去吃牛肉火锅！”
　　许是食物的诱惑太强烈，程晓难得展颜，光影里的奔跑再柔和不过。
　　回到家却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火锅，没有牛肉，连一片白菜叶都没有。程晓垮下脸。想想如果有一个人先向你预告一会有鸡鸭鱼肉各种大餐美味让你期待万分，等你过去一看只剩几根葱花，你能不失望么。程晓努努嘴，这下肚子是真的饿了。
　　“晓晓，我爸妈今晚估计会晚回来。没事，我来做。我这段时间可是学了不少菜式，厨艺进步一日千里啊。”程亦铭安慰道，想让程晓坐下休息。“你开电视看看，或者玩游戏都成。等着我的大餐吧。”自信一个眼色。程晓还沉浸在失去火锅的郁结中，闻言不说话趟沙发去了。
　　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阵捣腾，一会是锅盖掉地的声音，一会是菜刀咚咚落下声。程晓半躺在沙发上左翻一个身，右翻一个身，最后忍无可忍般一跃而起。走到厨房门前还未进去，被一大股浓烟呛得眼睛疼。缓过神来厨房已成一片战地，浓烟四起哪还有程亦铭的影子。
　　“程亦铭？程亦铭？”这是要在烟雾里“阵亡”了？
　　“晓……咳咳，晓晓，我在……咳，怎么了，咳咳。”
　　还行，至少还存活着。程晓提高声音朝里叫，“怎么着多烟，你纵火呢，快打开排烟机！”
　　“咳，排……排烟机在哪？”
　　程晓眉头快皱成一个川字，急忙指挥着：“你看看你炒菜的上方，那个黑色的长方体。按下最左边的按钮。”
　　一阵匆忙间程亦铭总算打开了排烟机。几分钟后浓雾慢慢散去，屋内呛人的气味渐淡，程晓也找到了一脸狼狈的程亦铭。
　　白色小围裙系在一米8几的大个子上实在滑稽。如死里逃生般程亦铭伏在案台大口大口喘气，白净的脸上已是灰扑扑一片。
　　接过程晓递来的水，喝下缓了会儿稍带尴尬的辩解：“小、小事故。我休息会继续，晓晓你去客厅等着吧。”
　　“小事故？”程晓低声环顾四周，掉落在地的锅铲，案台上烧焦的不知名物体，还有，眼前这个被熏得快脱氧的人。冷笑道：如果烧了厨房也算小事故的话。”
　　程亦铭无言以对，毕竟现场摆在这，人证物证俱在，想掰也掰不动。这他喵烧个菜也太难了，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程晓看着低头悔过的此人，气也气不出来了，只能无奈的找寻其他未被“摧毁”食物。
　　“还有其他能吃的么。做起来简单方便的。”
　　“简单方便……方便面？”家中还储存着一些，是他留着以备父母不在的一时之需。
　　“就它了。去烧水，我来放作料，顺便切点葱花。”
　　有吃的就成，不然两个男的被饿死在家里岂不太丢人。
　　方便面果然是世上最简单，最便捷的食物。开水一泡，完全不需要技术。程晓捧着热腾腾的方便面满足地吃着。什么大餐，什么火锅，饿了什么都一样。
　　见程亦铭吃一口停一下，望一眼自己。再吃一口又停下，又望一眼自己。程晓当他不爱吃方便面挑着呢。“没办法，能吃的而且我们会做的只有这个。将就吃吧，这酸辣牛肉味的还不错。”
　　程亦铭抿唇，送到嘴边的面又放下。看向程晓的眼中满是自责。让你厨艺不精，让你自大自满。难受地出声：“晓晓，这次怪我。还说给你做顿好的，最后只能让你吃方便面。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说着伸手去拿程晓的面。
　　这种东西他吃可以，但给程晓作为晚饭……终是赖他，刷个转头就以为能建大楼了。
　　程晓反应迅速地闪过，都到了嘴里的食物还让他吐出来不成？无所谓的安抚他：“出去吃多花钱，我看方便面就挺好。你切的这葱花挺好吃的。”看向程亦铭没怎么动过的那碗，“别看我，你那碗不吃给我了啊。太贪心，有方便面还不知足。”
　　程亦铭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却尽是不信。
　　“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是方便面。挺好，很平民。”
　　程亦铭望着他的目光里安暖如丝，脸上挂上一丝笑意。“下次我一定做顿大餐给你，管保撑得你吃不下别人做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记上了。”
　　程亦铭无声点头，取过纸巾为程晓擦去嘴边的油渍。

　　一顿普通却极其管饱的晚饭后，程晓思索着也该回去了，程亦铭却不依了，缠着程晓让他在这住一晚。晚来风急，可别出门走动了！
　　程晓拗不过他，打电话给父母他们也未回家，说一声只能在程亦铭家住下了，明日是周末也无妨。待挂下电话程晓恍然发现，程亦铭父母也会晚归，也就是说，这个房子，从现在到很晚的时间里，只有他和程亦铭两个人？
　　程晓回头看到程亦铭眼底不知名的笑意。又是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