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16、第 16 章 此后程亦

　　此后程亦铭与程晓的同桌生活就此结束，正式开始了隐性“同居生活”。两人的床位挨在一块，晚上头对头程亦铭总会缠着程晓说悄悄话，折腾得程晓有几日早课都是睡意不止。顾时宇是再没同他们来往，偶尔在路上撞见扭过头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都是血性方刚的年纪，高中校园里总少不了打打闹闹，所以那个事件在校内没热议几日便静下了，但程亦铭的名号多多少少打响许多，又有人打听到他小时候的“英勇事件”，一些看热闹的都来巴结。校方看在当事人认错诚恳，加之李之航劝说保证，略施小惩将此事翻页了。
　　生活里少不了几番波澜，波澜后又复于平静，回归乏味却熟悉的日子。
　　这个周末两个程家计划了一次久别的聚餐，程晓他们早早起床赶到程亦铭家去。两个少年早已不是当初只会呀呀细语，争着抢糖的小肉团子了，挤在厨房帮着打下手。程晓妈妈胃一向不好，所以饭菜都以清淡为主。程晓帮忙洗菜，程亦铭则对着砧板上一块牛肉磨刀作势，一下刀不对纹路费了死劲没切开。完整的一块肉就这样快成了盘肉沫。
　　“哎哟你小子！不行别帮倒忙，肉被你切得太丑了，可别说是我教你的。”程亦铭妈妈刚完成一道作品正喜滋滋的得意中，低头看到儿子刀下“肉魂”，一脸的嫌弃。
　　“妈，这肉切不动。你是不是买老了。”使足劲下刀，有粘又费劲。
　　“我7点就赶到集市买的，怎么会老。你不会别瞎说！”程妈妈轻拍程亦铭头顶，抢过菜刀：“你别在这捣乱了，和你爸一个样。拿着那盆青菜去和晓晓洗菜。”
　　“洗菜一个人就够了。哎妈，你就教我吧，我这是帮您减轻负担呢。”
　　程妈妈乐着瞪他，但也一本正经教起来。切完菜程亦铭又抢着要炒菜，积极主动的样子她也吃惊不少，笑着问道：“哟，怎么这次这么积极了。以前让你进厨房都是三推四拖的，读了高中人倒开窍了啊。”
　　程亦铭露出笑容，不正经地说着：“这不是看您太辛苦想分担分担嘛。妈你这话说得，你儿子从小就很开窍，这是遗传！”
　　程晓在一旁跟着被逗乐，程妈妈打趣道：“真要分担以后就少给我弄那些乌烟瘴气的事，你打个架要把我心脏病都给气出来。”
　　“是是，以后我就做您的乖儿子。乖乖给您和我爸做饭，再说学会做饭，以后好给媳妇做！”
　　程晓洗菜的手一滞，动作迟缓下来。
　　程妈妈大笑，拍着儿子肩膀：“你倒是想得挺远。要是以后没一家姑娘看上你可够我担心了。”
　　“哪会，凭你儿子这气宇帅气。而且没人看得上，还有晓晓陪着我，是吧，晓晓。”
　　程亦铭这话说得太直白，程晓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一瞬间是不知所措了般，难以置信程亦铭居然在父母面前说这个。好在程妈妈不甚在意，只以为程亦铭日后打光混还要拉着程晓一起，笑骂道：“混小子，晓晓可和你不一样。他脾气好着呢，以后肯定比你讨女孩喜欢。”
　　“是是……您可真是亲妈。晓晓把盐递给我。”
　　“没长手呢！自己去拿，吩咐晓晓做什么。”
　　程晓先一步把东西递过去，脸上勉强一笑说着别在意心下却暗了几分。
　　厨房里伴着欢声笑语到饭点端上满满一桌菜，程晓妈妈听说好几道是由程亦铭掌厨不禁夸赞道：“铭铭挺能干啊。我们家除了我，晓晓和他爸都只管伸手和张口，从没做过一道完整的菜。”
　　“阿姨您试试，等我厨艺进步到你家做给你们吃！”程亦铭小嘴一甜哄得程晓妈妈连连点头。
　　“就你这厨艺还没到火候，别忘了是谁在旁边指导。”程亦铭妈妈听到夸奖自是乐上心头，嘴上还是故作刁难。
　　“对对，妈您那厨艺已经是殿堂级了，我这种小啰喽岂是一朝一夕能比得上的。还得多多向您请教学习。”
　　程亦铭一张巧嘴左右逢源，长辈们都开心笑起来，饭桌上的气氛和乐融融。只有程晓默默地嚼着饭，一言不发。他与程亦铭隔着一个位，本来程亦铭早就安排挨着一起了，被程晓躲开了，明眼一看就知心情不好。此时却是融不进这氛围。
　　“晓晓多吃菜啊，单是嚼饭多没味，是不是阿姨做的菜不合胃口啊？”程亦铭妈妈瞧见程晓独自低头不言不语，想拉他入话题来。
　　“很好吃阿姨，我只是……有一点出神。”热情邀请，谢而不礼。程晓礼貌地回答。
　　“哎，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阿姨给你支支招。”
　　程晓妈妈甚了解儿子的性子，他很少能融入这样的热烈氛围，开口说：“小孩子哪有多大的心事，或许是学习方面的吧。这个年纪都是这样，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我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多少。”
　　程亦铭夹起一片牛肉放在他妈妈碗里，引得她的注意。“诶妈，谁都有点小心思，您就别打听了啊。快尝尝这块牛肉，您叫我炒的，味道怎么样。阿姨叔叔你们也尝尝。”
　　“恩，很好。铭铭学得快呀，挺聪明的。”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注意力便从程晓身上移开，转到另一个话题。程亦铭间隙斜瞅一眼程晓，他正安静的扒着饭，不受打扰。
　　饭后大家都聚在客厅闲聊，大人们忙着叙旧就赶着小孩到楼上去玩游戏。程亦铭妈妈坐在沙发上扬声叫程亦铭把电玩拿出来，两个少年就被“赶”到另一个房间。一个乐意，一个默不作声。
　　“晓晓你坐我床上吧，玩什么我陪你。”
　　程晓沉默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放着手柄并没有要玩的意思。
　　程亦铭紧跟到程晓面前，扯着程晓衣袖略带委屈的说话，手劲却是极轻的：“晓晓，你说话啊。别不理我啊。”
　　程晓仍不搭理他，神色间不像是闹脾气的样子。程亦铭最怕这样的程晓，不做声，不反抗，任他说什么也不回应。就像不在意了，他宁愿程晓骂他打他，都不愿现在这样视他不存在。被忽视的感觉太可怕，被程晓忽视的感觉能让他的世界即刻蒙上一层灰暗。
　　程亦铭蹲下身半跪，抬眸直视程晓，逼得对方将目光转回他。近乎恳求的说着：“晓晓……对不起。”
　　程亦铭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扯着程晓衣袖的手轻轻收回，又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腿上，却不敢再动弹。程晓终是叹口气，无奈地说：“你没错，别道歉。”
　　程亦铭声色里轻了不少“你不愿理我，不同我说话，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晓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一声好不好，近乎虔诚般地问句。仿佛程晓说个不好下一秒就是崩塌。
　　曾如此敏感，你的一个叹气会让我颤抖得无所适从。
　　曾这般胆小，你微蹙的细眉能让我从天堂堕入刹罗地狱。
　　你的一颦一笑主宰了我的世界。从此，随你浮沉，由你掌控。
　　从前只是，在窗棂前默默将你凝视。
　　现在只是，在你跟前会心跳不止。
　　从来都是，走过你身边我会停滞

　　程晓颔首，死一般的沉默，含着程亦铭揪心的担忧。一声重叹，程晓出声：“对不起的是我吧。你快起来，一会阿姨看见了像什么样。”
　　程亦铭深深凝视，仔细辨认程晓的语气，对方再次说话。
　　“不是要玩游戏么，你这样怎么玩。”
　　再次确认眼前的人不再生气了，程亦铭这才起身，膝盖感到微麻。
　　“晓晓，我……”
　　“你还愣着做什么，拿手柄来。”
　　“哦、哦。”这会程亦铭可以确定，一切重又恢复正常了。打开游戏机把手柄递给程晓。
　　两人并排坐着，程晓专心玩着，程亦铭不时抬头不时喊程晓名字。
　　“晓晓？”
　　“恩？”
　　“晓晓……”
　　“恩。”
　　“晓晓。” “晓晓。”
　　程晓不耐烦了，扔下手柄。“怎么了”
　　“我……怕你不理我。就叫叫。”
　　低声回答，程晓无奈一笑，细笑他：“胆小鬼。”
　　眉眼含笑，堵在胸口的东西宽慰不少。

　　“程晓！你能把这个交给程亦铭么？”
　　“什么？”手上薄薄的一个信封，封底画着一个可爱的小桃心。面前的女孩一脸期盼。
　　“就是……你交给他就行了。谢谢了！”说完脸红着跑开，留程晓一人盯着信封。

　　“哼。”程晓看着游戏画面冷哼。
　　“晓晓快攻击！等等，我先上！”耳边是程亦铭激战的大叫声。程晓嘴角一抹。暗下心思。
　　就不给你，那家伙才没女孩子看得上。

　　曾经青涩的感受，曾经单纯的表达，曾经真诚的体会，曾经无法割舍的留恋。
　　现下正在经历的幸福，正在憧憬的美好，正在成长的兴奋与惶恐……天长路远，未来没人能断言，但尽我之力，至少做到，不悔。